傍晚,顧九辭和唐煜一起,來到了帝景郊外一處老舊的廉價攝影棚。</br> “阿辭,根據我的調查,這個濮景之只是上影大四的一個學生,雖然他多次拿到獎學金,可是至今沒有什么代表作品,現在也只能在這種攝影棚里的拍攝劣質網劇。</br> 我還聽人說,他連劣質網劇都拍的不好,投資方都打算換人了,你確定,這就是你想要找的新人導演?”</br> 一下車,唐煜就開始憂慮的碎碎念。</br> “先進去看看。”</br> 顧九辭淡淡的開口,剛剛她看到了唐煜發來的照片,其實她心里已經有了九成的把握。唯一的一成不確定,那就是她不知道這一世的濮景之,還是不是一樣的優秀。</br> 攝影棚里人來人往,小制作的網劇也沒有專人清場,再加上唐煜的面子,兩人如入無人之境般輕松進入攝影棚。</br> 顧九辭抬眼掃過去,里面似乎正在拍攝一個男主死了出殯,女主哭喪的畫面。</br> 這時,濮景之正被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頓痛罵。</br> “老子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找你來當導演的,可你看看你導的都是什么垃圾片子!這黑漆漆的布景,這暗的不能再暗的燈光,能襯托出我老婆的美么!啊?!都給我換了!”</br> 這時候旁邊那個風sao女演員一把撲進中年男人的懷里哭哭啼啼。</br> “親愛的,他還不讓我化妝,還叫我素顏出鏡,哪有女演員不化妝的啊,我不要他導了,你給我換個導演吧!”</br> 中年男人聽完更加怒不可遏,指著年輕人的鼻子又是一頓臭罵。</br> “聽見沒有!趕緊給我的寶貝化妝!這些道具服裝統統給我換掉!給我老婆穿個大紅色的衣服,就那個花旦戲服就挺不錯!還有這案幾,擺點水果,弄得有生活氣息一點兒!”</br> 就連旁觀的顧九辭都聽不下去了,穿著花旦戲服給男主出殯?女主就這么盼著男主死?</br> “可是,這一場是出殯啊,本來就應該襯托出悲傷沉郁的氣息……”</br> 濮景之咬著唇,不甘心的解釋道。這段時間他已經對這個制片人一忍再忍,幾乎放棄了他所有的底線,身為一個導演落魄到他這種地步,真是給家門丟人啊!</br> “老子是制片人還是你是制片人?不想干是不是?不想干就滾蛋!”</br> 中年男人還像往常一樣,不耐煩的破口大罵,濮景之捏緊了拳頭,忽然抬眸。</br> “走就走!像你這種不懂電視的制片人,還有你這種不懂表演就想著紅的女網紅,小爺我還不伺候了!你們不配我給你們導戲!”</br> 濮景之突然爆發,把耳機往旁邊一扔,轉身就要走。</br> 中年男人頓時面色鐵青。</br> “給老子站住!誰允許你走了?老子想讓你滾你就得滾,老子讓你在這兒呆著,你就得老老實實的呆著!別忘了,你可是跟老子簽了合同的!違約金一百萬!”</br> 一百萬……</br> 聽到最后一句話,濮景之的腳步生生定在了原地,他上哪兒償還這一百萬?</br> 顧九辭的眉頭一簇,這一刻她能感受到這個年輕人的絕望。</br> 中年男人得意的哈哈大笑。</br> “走啊!你不是有骨氣么!啊?”</br> 濮景之像是石化了一樣站在原地,臉上格外的難堪,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離開的底氣,可要他轉身像狗一樣伺候這幫玷污導演藝術的土大款,他如何能做到?!</br> “不就是一百萬么,這錢我給了!”</br> 此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在片場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br> 顧九辭信步從暗處走來,氣勢攝人。</br> 她微微偏頭,朝著一旁的唐煜。</br> “唐煜,支票。”</br> 唐煜立刻拿出一沓支票本子來,顧九辭直接在上面寫了一個一串數字,大步朝著中年男人走去,一抬手把這張百萬支票砸在了中年男人的臉上,動作干脆利落,帥的瀟灑肆意。</br> 唐煜暗暗在心底點了個贊,頗有古代俠女的快意囂張!</br> “一百萬歸你,人,我帶走了。”</br> 現場的人都傻了,濮景之呆呆的望著這個長相絕美的女孩走到自己面前。</br> “濮景之,你自由了。”</br> 半個小時后,咖啡廳里,</br> “你的意思是,想請我做你新劇的導演?”</br> 濮景之局促的搓了搓手,到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他看過《最美小時光》,不明白這個極具表演天賦的女孩,怎么會看上他來當導演。</br> “對。我看過你大二時期的作品《竹林七賢》,你對魏晉時期的風土人情很熟悉,而且鏡頭表現非常不錯,完全展示出了魏晉風流。我的新劇時代和這個差不多,你很適合。”</br> 顧九辭言簡意賅的表明原因。</br> “可是我……”</br> “濮景之,難道你還想拍那些劣質電視劇嗎?”</br> 不等對方把話說完,顧九辭涼涼的開口。</br> “當然不想!”</br> 濮景之猛地抬頭,對上顧九辭認真的眼神。</br> “那就簽了這份合同。”</br> “我有一個條件,我是導演,服化道,演員統籌以我為主。”</br> “可以。”</br> 顧九辭毫不猶豫的點頭,濮景之毫不猶豫的拿起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br> “OK,今天你回去看看劇本,明天來公司開會,咱們正式啟動《瑯琊傳》!”</br> “好。”</br> 一直到濮景之目送女孩離開,他都沒有徹底清醒過來,他垂眸愣愣的盯著手里的合同,還不敢相信剛才是真的。</br> “難道我終于撞了一回大運?”</br> 回去的路上,顧九辭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導演和編劇都搞定了,這件事相當于成功了三分之一。</br> 這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一條微信好友添加的消息。</br> 顧九辭點進去一看,一個叫star的陌生人,再一看頭像,陸星移……</br> 她想也不想的點擊了拒絕,可沒過多久,又彈出來一條好友添加消息,這次還有備注。</br> “學長讓我和你討論散打社公事。”</br> 顧九辭翻了個白眼,無奈的點擊了同意,給他備注倒霉孩子。</br> 對方很快發來一個微笑表情包,就是那個華國年輕人用來表示無語不想和你聊天的那個冷漠笑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