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蓉低頭看著滿地的手機碎片,臉色一變。她一邊繞過地上的垃圾,把牛奶放到床頭的茶幾上,一邊拉了個凳子坐下來。</br> “今天是你拿到上影第一的日子,我叫了幾個小姐妹給你慶祝呢,怎么好端端的為什么要生氣呢?”</br> “好端端?呵……”</br> 許韻兒看到自己的母親,心里就來氣,臉色也冷了下來,語氣嘲諷道。</br> “全網都在關心顧九辭的第一,甚至我粉絲群里的人討論的都是她!她考個第一,顧家恨不得普天同慶,我考個第一只不過是跟你的小姐妹和幾杯茶,這樣也叫好端端嗎?”</br> 蘇芙蓉聽到這番話一陣頭痛:“韻兒,你不能老是跟顧九辭比,顧九辭那是……”</br> 沒想到蘇芙蓉這番話更加惹怒了許韻兒,她拿起桌上的牛奶,重重的扔在了地上。</br> “為什么我不能跟她比?還不是因為你沒有嫁給一個好老公,她顧九辭隨便掏點零花錢就能給自己創立工作室,可我呢?還要討好姜敏那個蠢貨才能進華娛!”</br> 許韻兒之前還以為顧九辭簽了一個垃圾小公司,為此她還幸災樂禍的沾沾自喜,可是后來看到唐煜一系列的手段,她才明白過來,顧九辭根本就是白撿了一個金牌經紀人!</br> 后來她查了一下九澈娛樂,才發現顧九辭才是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股人,她完完全全被顧九辭給耍了!</br> “韻兒,你怎么能這么說我?”</br> 蘇芙蓉臉色一白,臉上露出悲戚的神色。</br> 許韻兒完全不覺得自己是無理取鬧,她一直覺得自己這么慘都是因為母親不夠努力。</br> “為什么嫁給顧清源的人是蘇云朝而不是你?你到底哪一點比她差?”m.</br> 許韻兒近乎瘋魔了一樣,抓著蘇芙蓉的肩膀猛烈的搖晃。</br> “韻兒,你明明知道的,我跟蘇云朝根本就算不上多近的親戚啊!要不是因為那封‘遺書’,咱們母女倆早就凍死在街頭了。”</br> 蘇芙蓉的眼淚都落了下來,其實蘇芙蓉跟蘇云朝是快出了五服的親戚,恰好那年蘇芙蓉來顧家拜訪,蘇云朝善良的招待了他們。</br> 顧家的富麗堂皇徹底點燃了蘇芙蓉的野心,后來她帶著‘遺囑’上門,母女倆就這么養尊處優的過到了現在,久到兩人都以為自己是真正的豪門了。</br> “我不管,蘇云朝都死了三年了,媽,你跟蘇云朝長得那么像,為什么還沒有拿下顧清源?”</br> 許韻兒的眼神已經有些瘋癲了,蘇芙蓉嘆了口氣。</br> “他的眼里只有蘇云朝,根本容不下第二個人,我再怎么努力,他最多是看在蘇云朝的面子上,對我好一些罷了。</br> 現在顧氏是顧謙當家,最近顧氏大量的裁員,咱們家的親戚不是被裁了,就是調去了不重要的部門。”</br> “你說什么?”</br> 聽到這番話,許韻兒嚇得瞪大了眼睛,他們花了好長時間,才把自己家真正的親戚安插到顧氏內部……</br> “難道說顧謙已經發現什么了?”</br> 蘇芙蓉搖了搖頭。</br> “他那么聰明狠辣的人,要是發現了什么,一定早就捅出來了,還能讓我們這么安生?這次裁員是統一的裁員,集團里普通員工也都沒有幸免。”</br> 接二連三的壞消息讓許韻兒一陣肝疼,她倒在床上閉緊了眼睛。</br> “行了,我不想再聽那些。咱們在顧家當牛做馬了三年,不能到最后什么都撈不到!顧九辭這么對我,我一定要她傾家蕩產,家破人亡!”</br> 蘇芙蓉望著女兒憔悴的臉,也暗暗下定了決心。</br> “韻兒,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整個顧家都會是你的!大不了三年前的事,咱們再做一次!”</br> “這一次能行嗎?”</br> 許韻兒有些忐忑的問道。</br> “最近顧清源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比當初的蘇云朝要虛弱多了。”</br> 一提到三年前,母女倆人眼中閃過同樣的狠厲……</br> 上影的錄取名單公布沒多久,錄取通知書就下來了。</br> 顧氏陵園,</br> 夏日的涼風習習吹過,顧九辭跪坐在蘇云朝的墳前,半晌沒有說話。</br> 老顧在媽媽下葬的時候,親手種下了兩顆松柏,三年時光,如今松柏已經亭亭如蓋,像傘一樣,為顧九辭遮擋炙熱的驕陽。</br> 也或許,是天上的媽媽對她隱隱的照顧吧。</br> “媽媽,這一世我參加了高考,也考上了上影編導系了。對了,我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夢想,朱麗葉的考試我也通過了,這次他們也給我發了錄取通知書。總算沒有辜負你的期望了,對不對?”</br> 顧九辭伸手輕撫著墓碑上媽媽的照片,就像小時候一樣碎碎念著。</br> 她多希望媽媽現在還活著,能看到她的此刻的成就。</br> 只是這樣的愿望……永遠都不可能了。</br> “媽媽,前世我真的太混賬了,我真的后悔了,這輩子求求你保佑我,讓我贖罪,讓我和霍明澈平平安安的度過吧?”</br> 她話音落下,輕柔的山風帶著一絲暖意拂過她的肩頭,像是無聲的回應。</br> 顧九辭抿了抿唇,擦干了眼淚,把潔白的百合放在了墓碑前面,這才緩緩起身離開,她沒有注意到,遠處一道黑影飛速的閃過……</br> 她剛走下山道,唐煜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br> “阿辭,過兩天你就要去學校報道了,現在你已經正式出道,是個公眾人物了,想好了之后住在什么地方了嗎?”</br> “住的地方還需要換嗎?當然是凰……”</br> 顧九辭還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br> “《最美小時光》已經火了,你早就不是什么小透明了,狗仔隊也許會天天跟著你,如果你繼續住在凰居,你和霍總的戀情早晚都會曝光……”</br> 唐煜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然后語氣更加嚴肅的問道。</br> “你想好徹底曝光你跟霍明澈的戀情了嗎?”</br> “我……”</br> 顧九辭愣了一下,唐煜的話她不得不考慮,現在的確還不是公開的時候……</br> 但是真的要搬出凰居的話,這件事她應該怎么跟大魔王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