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六點半，晨光乍現，風微涼。
衛子安早早就到食堂，挑了面對著食堂門口的位置，拿著自己的小書包給蘇瀲預占了個座就去打早餐了。
食堂阿姨剛把早餐端出來，就看見衛子安在排隊打飯的地方站著。
白凈又乖巧，看著特別招人疼。
衛子安一見人就咧嘴笑，甜甜地喊了聲：“姨姨早上好”。
長得俊，又有禮貌得很，把阿姨的心都快喊化了。
大清早的禮貌問候讓阿姨心情不錯，就又偷偷給衛子安多塞了個雞蛋。
衛子安剛拿著包子和雞蛋回到位置上小口小口慢慢吃，就陸續有孩子來。
院里孩子們就讀的公立學校在兩個街區外，孩子們走得慢些要花半個小時，不遲到就要趕在七點前出門。
衛子安看墻上即將指向七點的掛鐘，又把頭轉向門口，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這幾天他總會提前到食堂占座位，每天第一個到，然后笑著跟阿姨打招呼，基本都能多得一個雞蛋，那就給蘇瀲。
兩人趕在人潮前吃完早飯，再結伴上學。
都要七點了，打飯阿姨也把早飯收進去了，怎么還沒來？
雖然為了等蘇瀲放慢吃飯的速度，但是雞蛋都吃掉了，她還是沒有來。
衛子安抿了抿嘴，把桌面上捏成了碎碎的蛋殼收掉，又拿了張紙巾把準備給蘇瀲的雞蛋包好，放到校服口袋里。
打算偷偷去女生樓層看看，不知道她是不是生病了。
衛子安緊趕慢趕剛穿過男生樓層準備往上的時候，卻被睡懶覺晚起的熊壯壯截住。
自從慈善活動當日，熊壯壯發現被弄臟的衛子安最后還是干干凈凈上了電視之后，他打心眼里覺得衛子安那時候捂著頭倒在地上就是在裝死。
而且還讓蘇瀲領著去給院長打小報告，害得自己被罰進小黑屋。
更讓熊壯壯看不慣的是，自打衛子安在蘇瀲面前裝可憐之后，現在天天就跟蘇瀲在一起，整一個跟屁蟲！
而且蘇瀲有時候還要為了衛子安揍他！
熊壯壯氣死了，但他可不是怕蘇瀲打，他是不跟女生計較。
熊壯壯最討厭不是男子漢的男孩子，他想要衛子安好看！
這不，要不是他今天起晚了，還想不到衛子安居然想偷偷跑到女生樓層。
衛子安一心想著蘇瀲，倒沒發現走廊一側的熊壯壯。
書包被猛地一扯，熊壯壯直接就讓衛子安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原本老舊建筑的走廊就不寬敞，衛子安被熊壯壯拽下來，慣性后倒，后腦勺直接就磕在走廊圍墻上。
疼得他眼前發黑。
這邊熊壯壯一得逞神氣到不行，乘勝追擊一般，直接扯著衛子安的衣領跨坐到他身上。
隨著一陣輕微的碎裂聲響起，熊壯壯叫嚷道：“你不止不是男子漢，你還是大變態！居然要偷偷跑到女生層，哼！你死定了，我要去告訴老師和院長！”
衛子安才從鈍痛中晃過神來，就被熊壯壯壓得一噎，但還是繞過熊壯壯的絮叨，聽到雞蛋碎裂的聲音。
一陣怒氣突然就從心間燃起，衛子安微挑的眸子冷冷地看向熊壯壯。
趁著熊壯壯不備，伸指戳向他的眼睛。
熊壯壯大聲呼疼之際，衛子安又快速地借力掰扭他的手腕，側腰將熊壯壯頂到一邊，順利脫身。
衛子安站起來，目光涼薄地看了眼在地上，捂著眼睛打滾嗷嗷叫的熊壯壯，伸手將口袋里的雞蛋摸了出來。
紙巾倒沒散開，但是壓癟了的雞蛋蛋殼卻透過紙巾略扎手。
衛子安瞥了熊壯壯一眼，又轉頭環顧四周。
然后一個膝蓋就壓著打滾的熊壯壯蹲下來，看著細小的手卻輕松地把熊壯壯的手腕掰下來。
熊壯壯比衛子安大一歲，而且身板也比同齡的小朋友壯實，剛才衛子安被壓著，能襲擊成功是借勢而已，疼也就那么一下。
但此時衛子安掰他手的力氣，卻不是開玩笑的樣子。
熊壯壯漸漸停止嚎啕，慢慢地把眼睛睜開，就看到衛子安垂著眸子面無表情看著他。
熊壯壯被他盯得心中一跳，說話的聲音略微抖了抖：“你、你插我眼睛，我要告老師去!”
衛子安全然沒了平時跟在蘇瀲后邊的畏縮，冷哼了一聲：“去告，你猜老師信你還是信我。”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熊壯壯抿著嘴有些不服氣，扭了扭身子想動，卻發現衛子安力氣真大，根本掙不脫。
衛子安見此，加大了手中力度，幽幽地說：“上次你毀了我的衣服，砸石頭害我流血，這次又讓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你覺得我不跟你打，是因為我打不過你還怕你，是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衛子安此時的模樣，跟平時躲在蘇瀲身后的軟弱大相徑庭，說話的語氣也讓熊壯壯有點懼意，讓熊壯壯鬼使神差地搖了搖頭。
被揪住的衣領松了松，眼睛上還是有點隱隱作痛。
衛子安收回手，站起來俯視熊壯壯。
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別惹我，不然我會讓你試試，流血的感覺。”
而后直接上樓，朝女生樓層走去。
癟了的雞蛋一直被衛子安握在手中，但是從生活樓到飯堂到前院，衛子安始終沒找到蘇瀲。
院門大開，幾個快要遲到的小朋友正抓著書包狂奔，整個福利院漸漸安靜下來。
衛子安漠然地從院門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雞蛋，而后猛地用力捏緊，狠狠將雞蛋砸到地上。
他感覺氣溫好像變冷了，周遭的顏色也漸漸黯褪。
是不是所有人出現一下之后，就都會離開呢？
那一開始為什么要出現？
衛子安深深吸了口氣又吐出來，咬了咬牙關，挫敗地低頭闔上眼。
蘇瀲從一大清早就被老師領去院長辦公室，聽了一大通叮囑，好不容易說車到了才讓她下樓。
也不知道衛子安會不會呆呆在食堂等著還跑了一趟。
結果氣喘吁吁轉了一圈，以為衛子安自己上學去了，卻發現他在大門附近傻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