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故事Ⅲ超級警察》的劇本在林宥倫找到何貫昌,提出要重視大陸市場之前就已經寫好,正好劇情可以和大陸警察有關,所以就被程龍直接拿了過來。</br> “這部電影倒是可以用來拍成合拍片,但有幾件事必須要和你提前說明白,首先是影片的投資和大陸市場的票房分成。大陸這邊現在還沒有形成一個市場化的院線制度,無論是引進的港片還是合拍片,上映后投資商拿到的票房分成比例都很低,上億票房可能最龗后分到手上就只有一千萬,而且在投資方面,名義上是合拍片,實際上大陸這邊的電影公司出資的數量很有限,對于幾千萬投資的一部電影,甚至都可以忽略不計。”林宥倫聳聳肩,說道。</br> 大陸電影市場目前還很不成熟,合拍片其實都是香港單方面投資制作,大陸方面主要是掛個名,然后提供一些拍攝便利。</br> 程龍點點頭表示了解,說白了他這次想要和大陸合作拍片,主要還是受林宥倫對何貫昌說那番話的影響,從現在開始就開始重視大陸市場,哪怕進去的電影賺不了多少錢,也可以先培育起一批影迷,為將來打下基礎,至于能從大陸市場分得多少票房,倒不是程龍特別在意的問題。</br> 在程龍看來,現在的大陸市場,遠不如香港、臺灣市場重要,而林宥倫也正好要和程龍說這件事。</br> “還有一點就是,這部電影一旦貼上合拍片的標簽,在臺灣上映可能會遇到一些麻煩。”</br> 這個問題倒是程龍之前沒有想到的。他一聽就有些著急了。大陸這邊的票房分紅他可以不要。但臺灣市場歷來都是香港電影的“票倉”,要是不能在臺灣上映,那損失可就有些大了。</br> “以前香港和大陸的合拍片,在臺灣不也都順利上映了嗎?”程龍有些不解地問道。</br> “那個不一樣的。”林宥倫搖搖頭,“之前的那些合拍片,題材都是古裝片,說白了就是和政治沒有太多的關系,而前兩年臺灣方面也有意和大陸緩和關系。所以審查卡得也不是很嚴。但是你有沒有注意到,自從那位李總統位子坐穩以后,他的一些言論和做法已經開始逐漸針對大陸,甚至提出了臺灣不屬于中國的言論,這是一個很不好龗的信號。你這部《超級警察》直接和大陸政府方面掛上了關系,哪怕關系不大,也足以引起臺灣那邊的警惕,想要通過臺灣方面的審核可能會有些波折。”</br> 程龍之前并沒有想這么多,聽完林宥倫的分析,才意識到背后還有這么復雜的政治博弈。心里突然覺得,將《超級警察》拿來作為合拍片的決定有些冒失了。</br> “當然。我只是說這部電影在臺灣上映可能會遇到一些麻煩,并不是說不可以在臺灣上映,而且即便是放棄臺灣市場,我認為也是值得的。一來你的電影已經成功打入好萊塢,只要北美市場能夠保證,你就不用擔心電影賺不到錢;二來大陸電影市場現在的規模就已經超過了臺灣,而且這還是在市場大部分潛力沒有被挖掘出來的情況下,讓我來選,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放棄臺灣選擇大陸。”</br> 程龍認真一想,道理確實如林宥倫所說,心中的顧慮也就打消了。</br> “林先生,還有一件事就是,這部電影的導演和演員都已經確定了,大陸方面不會有什么問題吧?”</br> “都已經確定了?”林宥倫眉頭皺了起來。</br> 看林宥倫表情不對,程龍趕緊改口收:“確定了一部分,不是全部,幾個演員只是初步確定了人選,還沒有正式去找她們談。”</br> 林宥倫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程龍心里卻是有了一點別樣的想法。</br> 《超級警察》的導演,是何貫昌力排眾議決定啟用唐繼禮,當時大家都很奇怪,唐繼禮只拍過一部電影《神話》,何貫昌怎么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神話》這部電影在商業上確實非常成功,唐繼禮的導演能力也得到了香港電影界的一致認可,但這部電影對程龍而言卻是一個不小的恥辱。</br> 《神話》捧紅了李元霸,無形中給程龍樹立一個強大的對手,盡管現在來看,李元霸只是曇花一現,但在當時確實給程龍帶來了不小的壓力。</br> 而且程龍成名之后,一直都是自己做導演和武術指導,現在找來唐繼禮,不僅做導演,同時武術指導也由他擔任,很多人都懷疑唐繼禮能不能拍好程龍的電影。</br> 程龍本人倒沒有因為唐繼禮是《神話》的導演,就對唐繼禮有什么意見,但他對唐繼禮能否拍好《超級警察》也心存疑慮,只是因為相信何貫昌,所以才接受了這個安排。</br> “在拍攝《神話》的時候,我就覺得唐繼禮是一個很有想法的導演,如果是他來做這部電影的導演我倒是很放心。”林宥倫這么說只是一個托辭,他真正認可唐繼禮做《超級警察》導演的原因,是因為唐繼禮的電影價值觀導向很正確,這一點對于要進入大陸市場的合拍片來說尤為重要。</br> 早在拍攝《神話》期間,唐繼禮就曾經和林宥倫提起過他關于“健康暴力”的動作片理念。</br> 動作片本身不能避免暴力,因為沒有暴力或不依賴暴力,動作片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和觀眾基礎,只要是以商業娛樂為目的創作的動作片,就必須在銀幕上展示暴力、強化暴力,把那個且不斷推陳出新地渲染暴力,這樣才能贏得更多的觀眾。</br> 唐繼禮的想法是在展現暴力的同時,盡可能降低暴力動作殘酷的一面,將銀幕暴力對青少年等社會群體的傷害和誤導降低到最低限度。</br> 他所謂“健康暴力”,首先是對正義暴力的解讀,這一點在《神話》中就有很好龗的體現,男主角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是主動使用暴力的那個人,而是屢次經受反面人物的挑釁傷害后,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才以正義的暴力去對抗非正義的暴力,以求得個人的生存,這就和法律中的正當防衛差不多的概念。</br> 其次是在暴力的表現形式上,唐繼禮影片中的動作設計追求真實刺激,但絕不渲染血腥,暴力的傷害程度都是經過處理,含蓄節制地展現出來。</br> 簡單來說,就是唐繼禮的動作片“三觀”很正,更容易通過大陸的電影審查,單是這一點,就可以為林宥倫省去很多麻煩。</br> 程龍在林宥倫提起唐繼禮,本意是向試探一下林宥倫的態度,如果林宥倫覺得唐繼禮不合適,他就有正當的理由換掉唐繼禮,現在林宥倫很認可唐繼禮,程龍自然也不會再提換導演的事情。</br> “不是說演員人選也已經定了嗎?既然是《警察故事》的續集,張曼鈺還繼續演你的女朋友?還有那個大陸的女公安誰來演?”聊完了導演,林宥倫自然而然地就問起了演員的事情。</br> “張曼鈺的角色沒有變,至于大陸那個女公安……”程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為難事。</br> 林宥倫撇撇嘴,示意程龍直接說,不需要有什么顧慮。</br> “那個角色我覺得很適合楊子瓊來演,然后其他人也是這個想法,當然暫時還沒有去找她談。”</br> 程龍小心翼翼地說出了這個想法,林宥倫的反應卻出乎了他的預料,林宥倫好像早就知龗道楊子瓊會演這個角色一眼,根本都沒有太多的意外。</br> 而林宥倫接下來的一番話,愈發讓程龍糊涂了。</br> “這個角色要換一下,楊子瓊不合適。”</br> 程龍想過楊子瓊可能會遭到林宥倫的否決,但沒想到林宥倫說的這么直接徹底,根本都沒有要商量一下的打算。</br> 林宥倫看出了程龍心里的想法,然后笑著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是在刻意打壓楊子瓊?”</br> 程龍心里確實是這么想的,但嘴上卻不會這樣講。</br> “大家都覺得因為當年的事,只要我在香港一天,楊子瓊就永無出頭之日,實際上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潘笛生既然承認失敗退出,我真的有必要還抓著當年的事不放嗎?香港打女本來就不多,楊子瓊愿意復出,我并不會故意給她設置什么障礙,當然也不會再找她合作……這次之所以不同意由她出演這個角色,主要原因是她的身份不合適。如果不是要和大陸方面合作,我肯定不會干預這個角色的人選,但既然是合拍片,難道你不覺得演員中至少應該有一位大陸演員嗎?”</br> 林宥倫這話提醒了程龍,大陸方面對合拍片有規定,劇組成員中必要有一定比例的大陸工作人員。雖然有不少打著合拍片名義北上拍電影的香港劇組都會低價雇一些大陸工作人員來充數,把這個比例應付過去,但那些電影只是小打小鬧,大陸方面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但是林宥倫的身份和別人不一樣,他用這種手段只會自跌身份,而且根本就顯示不出合作拍片的誠意。(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