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的離婚聲明一傳到網上，所有相關人物都在第一時間得到了通知。
    顧東霖的別墅里，郁宛剛從外面回來，上樓時接到老媽的電話，說姜棠在微博上造謠誹謗她，郁宛皺眉結束通話，快步趕回房間。這期間手機連續不停地響，郁宛賭氣關機，打開筆記本，登進微博，不等她去看姜棠說了什么，先被自己這邊激增的粉絲、評論、艾特等數目震驚到了。
    她嫁給顧東霖前是節目主持人，也有一定的粉絲，但從未有今天這樣的粉絲漲幅，再看最新微博底下的評論，已經破萬，她點進去，只是短短幾秒鐘的功夫，評論又增加了幾十條：
    “弟妹暗戀大哥，不惜出手破壞兄嫂婚姻，@顧東霖@顧東辰”
    “防火防盜防弟妹，好一朵純潔無暇的白蓮花！”
    “嫉妒人家姜棠比你高比你美嫁的老公也比你老公優秀吧，說什么幫閨蜜搶回男友，我看你就是見不得大嫂姜棠比你過得好，你怎么不去演甄嬛傳啊，bitch！[土]”
    “今年見過的最惡心的人。”
    “一個綠茶婊，一個白蓮花，不愧是好閨蜜。”
    “今年的姜棠，就是明年你，小三小心哦，@林汐”
    “以前看你就惡心，今年才知道原來你真的是一坨屎。”
    一條接一條，全是罵她的。
    郁宛渾身發抖，去移動鼠標，手哆哆嗦嗦地總點不對地方，也在這一刻明白了，那些未關注人的私信肯定都是罵她的，新增的粉絲不是喜歡她才關注她，而是為了方便罵她。
    該死的姜棠到底說了什么？
    找到姜棠微博，郁宛最先留意到姜棠的粉絲數已經快要突破兩千萬大關，比早上出發前多了一大截。視線掃過姜棠最新微博附帶的母女牽手圖片，鬼使神差的，郁宛沒先看姜棠如何誹謗她，而是先點開了下面的評論。
    “有勇氣有擔當有智慧，姜棠好樣的！”
    “我一直都喜歡姜棠，從她剛出道的時候就關注她了，美麗堅強，是中國最棒的超模之一，這樣努力的姑娘絕不會濫交。維密秀結束后，如果姜棠沒有嫁給顧東辰，她現在一定是國際超模。她在最好的年華嫁給顧東辰，我曾經祝福過她，現在她在名聲最差的時候選擇放棄顧家財產，獨立撫養朵兒，我依然祝福她，姜棠加油，你永遠都是最棒的！”
    “最美超模，期待你復出！”
    “丈夫出軌你也出軌，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你淫蕩的本質，不記得男人是誰，那晚肯定不止一個男人吧？”
    “干得好！憑什么男人出軌女人就得忍著，就要讓男人也嘗嘗被出軌的滋味！”
    “你唯一的錯，就是沒有足夠愛惜自己。渣男不珍惜你是他的損失，希望你以后會遇到一個更好的男人，對你與朵兒都好，要幸福。”
    “賤人**！”
    “原來你是如此暴脾氣的人，我真是看錯你了，今天開始，我要……更愛你！”附帶一張姜棠走維密秀的圖片。
    第一頁看下來，毀譽參半。
    郁宛緊咬嘴唇，滿眼不甘。不該這樣的，應該所有人都罵姜棠，罵這個趾高氣揚靠臉取悅男人的賤女人，罵得她一輩子翻不了身，罵得她再也沒法跟她相提并論，為什么姜棠都出軌了，還有人粉這樣的**？
    郁宛點開音頻，很快就聽到了姜棠對她的指責，指責她挑撥離間。都是實話，她確實故意挑撥了顧東辰與姜棠的感情，可姜棠怎么能說出來？這個綠茶婊，是林汐勾引顧東辰，是林汐害她離的婚，姜棠為什么還要把她拉進來！
    郁宛啪地關了電腦，起立的時候抓起無線鼠標，剛要往地上砸，一轉身卻見顧東霖站在門口，神色復雜地盯著她。
    郁宛愣住，“你，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嫂子說的都是真的？”顧東霖盯著郁宛的眼睛，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很陌生。他一直都知道郁宛不喜歡嫂子，他以為郁宛只是背地里當著他的面說幾句姜棠的酸話，因為姜棠確實很漂亮，漂亮到他能理解并縱容郁宛的小嫉妒，但顧東霖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會故意挑撥嫂子與大哥的關系。
    “我沒有，那都是她胡說的！”郁宛當然不能承認，見顧東霖不信自己，她心念急轉，突然撲到床上哭了起來，“顧東霖，我知道你喜歡她，可我才是你老婆，現在她為了給自己出軌找借口隨便冤枉我，別人信了跑來罵我，連你也不信我……”
    女人哭得冤枉，顧東霖只覺得虛偽。
    郁宛是得理不饒人的脾氣，每次夫妻倆鬧口角，只要郁宛有理，哪怕是一點歪理，她都會說個不停，直到他承認是他理虧。現在出了這么大的事，郁宛卻使出一哭二鬧的招數，不肯據理力爭，可見她有多心虛。
    看著床上裝哭的女人，顧東霖默默轉身，走了。
    他現在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林汐在經紀人陶明的保護下回了自己的高級公寓，饒是如此，她額頭也被記者手里的攝像機撞紅了一塊兒，鼓出一個小包。陶明看到了，換成旁的時候，他一定會憐香惜玉，但他現在沒那個心情，想到酒店里侯一文敷衍的交談，三分鐘沒到就走了，陶明無力地靠到沙發上，以手扶額，“功虧一簣，功虧一簣，林汐啊林汐，林大小姐，你說現在該怎么辦？”
    與“小三”的名聲相比，丟掉一個大制作的女主演都不算什么了。
    林汐不知道，她呆坐在沙發上，腦海里全是車上聽到的那段音頻。
    顧東辰什么時候又跟姜棠見面了？姜棠都給他戴綠帽子了，他竟然還喊她棠棠，還想再多送她一套別墅？還有他為什么要那么蠢，為什么要承認與她的關系？
    “等等，我有個辦法！”陶明突然跳了起來，興奮地盯著林汐，“視頻做不了假，音頻能作假，只要顧東辰不承認他說過那些話，我們就可以反咬姜棠偽造錄音，說她找了一個聲音像顧東辰的人作假，欺騙粉絲博同情！”
    姜棠有孩子，她沒有擺脫出軌名聲的借口，林汐不一樣。只要顧東辰不承認那段音頻，林汐小三的名聲就無法坐實，就算大多數人還會認為那錄音是真的，沒有十足證據，這件案子就會成為一樁懸案。
    只要沒坐實，一切都好說。
    林汐的眼睛亮了起來，翻出包包里的手機，剛要撥號，掃眼陶明，她神色微變，走向窗邊，轉身了，沒留意身后陶明眼里掠過一道不屑。陶明是林汐的經紀人，知道林汐與顧東辰有段情史，但他也是今日才發現林汐居然做了小三。
    看來那趟美國之行，讓這位清純玉女開放了不少啊。
    靠到沙發上，陶明望著林汐窈窕的背影，心思不禁歪了歪。
    林汐并未察覺男人的目光，她舉著手機，第一遍沒有打通，林汐皺眉，重播，響了五下，那邊才接通，卻沒有人說話。
    林汐緊了緊手，低聲問：“東辰，你看到姜棠的聲明了嗎？她發了你們的談話錄音。”
    顧東辰一個人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背靠椅背，閉著眼睛，對面電腦屏幕正是姜棠的微博主頁。他聽見林汐的聲音了，又好像沒聽見，好一會兒才從那種麻木的狀態里清醒過來，“嗯，看到了。”
    林汐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還有，這是你們去領離婚證那天說的？”
    顧東辰本能地想要解釋，可睜開眼睛，看到姜棠的那條微博，他忽然不敢再相信任何女人。姜棠可以錄音，林汐此時會不會也在一邊講電話一邊錄音？
    盯著屏幕，顧東辰從里到外都是涼的。
    他不想猜忌自己愛了多年的女人，但姜棠的話讓他明白，林汐變了，她竟然算計他，與郁宛一起算計他與姜棠的婚姻。他寧可林汐直言求他與姜棠離婚，也不想她費盡心思暗中動手，一邊叫他出去見面，一邊讓郁宛提醒姜棠。
    包括朵兒的身份，姜棠沒說那是林汐搞的鬼，他自己猜得到，姜棠走后，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琢磨過來的。
    為了讓他離婚，林汐不惜讓他當眾戴綠帽。
    論心機，這兩個女人半斤八兩，但林汐比姜棠更狠，姜棠沒有主動害過人，她放出音頻，只是為了報復。
    姜棠的音頻是剪輯過的，剪輯的部分與剪去的理由，顧東辰都知道。
    姜棠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他與林汐一起害的，他不能再讓姜棠背上心機女的罵名。
    “是，離婚那天說的。”顧東辰疲憊地關掉屏幕，關之前，看到的是姜棠娘倆握在一起的手。
    林汐只是隨口問問，抿抿唇，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苦澀地道：“東辰，咱們倆的事只有郁宛知道，我從來沒有請郁宛幫過我什么，我喜歡你，我控制不住，可你已經結婚了，我犯了錯隱瞞還來不及，怎么會讓郁宛轉告姜棠？姜棠那樣說，應該是誤會了……”
    顧東辰嗯了聲，不想聽她辯解，問她拍戲的事，“你與侯導……”
    “黃了。”林汐關上門，只剩自己，她不再掩飾疲憊，“東辰，我現在被粉絲罵……我以后可能都沒法再拍戲了……”最后一句話，明顯帶了哭腔，壓抑地那種哭。
    顧東辰眉頭皺的更緊了，“沒有辦法彌補嗎？小汐，錯在我，我會告訴媒體，是我……”
    “不要。”林汐哭著打斷他，“我的名聲已經壞了，你把錯往身上攬也沒用。陶明說了，除非你出面否認跟姜棠說過那些話，否認與我的關系，否則咱們再做什么都沒用，只要你承認，我就永遠都是小三……”
    說到這里，再也不加掩飾，嗚嗚地哭了起來。
    顧東辰卻笑了，這才是林汐打電話的目的吧？
    物是人非，原來早在林汐回國的那一天，就什么都變了。
    “對不起。”顧東辰深吸一口氣，轉過椅子，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小汐，我是男人，是我先對不起姜棠，現在她名聲稍微好了點，我不能再落井下石。那些話，如果我沒說過，我會否認，但那話確實是我說的……”
    林汐愣住，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手里的手機。
    所以，他為了照顧姜棠，就要眼睜睜看她背上小三的罵名了？
    天黑了，然而這座繁華的城市依舊喧囂，有人忙碌加班，有人花天酒地，或疲憊或享受。
    在家照顧女兒的姜棠也挺享受的，看了一下午的熱鬧，看到林汐微博下面的戰火比她前幾天的盛況還猛烈，她給女兒換臭臭的尿不濕時都是笑著的。
    沈素說得對，丑聞沒出前，她已經是過時明星了，來了丑聞，無非是往光腳的她身上再砸幾顆臭雞蛋，疼一會兒也就沒事了。但林汐不一樣，她是事業正如日中天的清純玉女，是娛樂圈的花旦之一，突然一頂黑鍋砸下來，承受的損失遠遠比她大，更有競爭對手在一旁添油加柴，往死里燒她。
    這不，短短半天，網上就爆出了林汐各種黑料，甚至有人懷疑她前夫的意外橫死都是她安排的！
    姜棠一條一條地翻，看搞笑電影都沒有今天下午笑得那么痛快。
    床頭柜上手機響了，姜棠一邊朝被鈴聲吸引的女兒笑，一邊隨手拿了起來。這個號碼只有三人知道，小姨就在外面，周律師已經功成身退，所以姜棠直接舉起手機，笑著喊人，“這么晚，沈姐還沒睡呢啊？”
    “一整天都在想你，睡不著。”
    吊兒郎當的聲音就在耳邊，仿佛人在面前，姜棠咬牙，放下手機，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沈擎翹著二郎腿，笑了笑，繼續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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