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東辰推門進來,看到姜棠側(cè)躺在床上,穿著一條水粉色的睡衣,托著下巴看朵兒,微卷的長發(fā)松松披散下來,慵懶又溫柔。
“鑒定結(jié)果出來了?”姜棠撐起來,靠著床頭,美麗的眼睛瞪著顧東辰,有點遷怒的樣子,嬌嬌俏俏的,“現(xiàn)在他該相信朵兒是他親孫女了吧?白白拔了朵兒五根頭發(fā),心疼死我了,哼,快過來,我也拔你五根。”
說著跪坐起來,笑著朝顧東辰招手,調(diào)皮狡黠。
顧東辰心情復(fù)雜。
剛看到鑒定書的時候,他憤怒姜棠的背叛,第一時間就想沖過來找她問個清楚,但就在他快要出門的時候,他想到了姜棠的表現(xiàn)。如果她知道朵兒不是顧家的骨肉,她不會那么鎮(zhèn)定,更不會那么輕易讓他拿女兒的頭發(fā)去做鑒定。
再看她現(xiàn)在還有心玩鬧,顧東辰徹底排除了姜棠知情的可能,那就只剩下兩個猜測。姜棠有別的男人,她只是沒料到她會懷上對方的孩子,另一種,姜棠可能在她昏迷或醉酒的情況下被人……
心里太亂,哪個猜測,他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喂,愣在那里做什么?”姜棠疑惑地問,目光落到他手上,“你手里的是鑒定書?”
在她困惑的注視下,顧東辰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將手里的鑒定書遞給她。
姜棠盤腿坐著,狐疑地打量他兩眼才低頭看,看到那兩個百分比數(shù)字,姜棠難以置信地舉高鑒定書,“不可能,鑒定書是不是拿錯了?朵兒是你女兒,結(jié)果怎么會不匹配……”她白著臉看向他,驚慌過后是憤慨,“東辰,爸爸一直不喜歡我,是不是他故意……”
“我讓劉勛安排的,他只聽我的話。”顧東辰頭疼,他彎腰,手肘撐著膝蓋,雙手插進短發(fā),聲音疲憊,“棠棠,我相信你并不知道朵兒的身份,你也蒙在鼓里,我只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你什么時候開始跟他在一起的。”
姜棠沉默。
沉默就等于承認她確實有一個情人,顧東辰抓緊頭皮,因為被背叛痛苦,因為她與別的男人廝混痛苦,唯獨胸口的憤怒被林汐的身影壓了下去。從去年到今年,他對不起姜棠,也對不起林汐。他不夠愛姜棠,但姜棠是他的老婆,她沒有任何錯,他卻背叛了她。他愛林汐,但他已經(jīng)有了老婆,沒法娶她,卻禁不住壓抑多年的思念,碰了她。
兩個女人,顧東辰一直都很累,但現(xiàn)在,他竟然松了口氣,如果姜棠先背叛了這段婚姻,他就不用再自責(zé),大家和平離婚,各自去找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顧東辰睜開眼睛,看著地面,又問了一遍,“棠棠,朵兒生父……”
“我不知道。”姜棠靠回床頭,看著皺眉望過來的男人,她諷刺地笑,“不信是不是?我也不信,你與林汐在一起那么久,我只是一氣之下去酒吧買醉,糊里糊涂找了個第二天我根本記不得模樣的男人,還是避孕了的,這樣居然也會懷孕,還成了我出軌的證據(jù),你說可笑不可笑?”
顧東辰震驚地盯著她,“你,你怎么知道……”
姜棠好笑,將婚前郁宛的挑撥、婚后郁宛的一次次暗示簡單地說了出來,“顧東辰,是你先追我的,我以為她結(jié)婚了,你已經(jīng)忘了她,可我沒想到,你居然一次次去找她。還記得咱們結(jié)婚那天,我跟你說過的話嗎?我說,有人不看好咱們的婚姻,說你早晚會背叛我,我讓你發(fā)誓,如果哪天你喜歡上別人,要主動告訴我,我自己退出成全你們,你答應(yīng)的那么好聽,可你是怎么對我的?”
說到最后,哭了起來,“你喜歡林汐,你爸爸喜歡林汐,郁宛也喜歡林汐,既然都不喜歡我,何不跟我離婚?我不敢離婚,是怕被媒體恥笑,是不想她們一對兒好姐妹得意,你又為了什么?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也不會犯糊涂……當(dāng)時咱們計劃要孩子,我一直以為朵兒是你的……”
這眼淚,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姜棠委屈。她是不愛顧東辰,可她把他當(dāng)老公,當(dāng)一輩子的伴侶看,她也想要沒有深刻的愛卻同樣簡單快樂的家庭。是顧東辰說話不算數(shù),是他先對不起她。
顧東辰萬萬沒想到,姜棠早就知道他與林汐的事,更是因為憤慨才去買醉。
她扭頭擦淚,顧東辰看著她不停涌出來的眼淚,心莫名的難受。姜棠會撒嬌,但她不是嬌弱的女人,結(jié)婚兩年多,她只在懷孕后期難受地哭了幾次,再有就是生孩子的時候。
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離婚,他是受害者,除了一些嘲弄,不會有人罵他,姜棠卻要承受出軌的罵名,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可是不離婚,林汐怎么辦?他有機會跟她在一起卻放過了,將來林汐知道,會怎么想他?郁宛搬弄是非,林汐沒有錯……
而且,老爺子剛剛看到他過來了,老爺子那么聰明,肯定猜到了結(jié)果,他容不下姜棠。
低著頭,顧東辰艱難地說,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石頭底下碾過,“爸爸接受不了朵兒。”
“你想離婚?”姜棠木木地問,仿佛早已料到。
“我會告訴媒體,是我對你不夠好,忙于事業(yè)冷落了你,你氣糊涂了才……”
姜棠苦笑著打斷他,“到現(xiàn)在你還維護林汐?那你覺得大眾會因為你這樣解釋,就不罵我了?”
顧東辰側(cè)頭,望著門口,他知道,他都知道,可他沒有別的辦法,“除了我婚后一半財產(chǎn),這套別墅也歸你,包括我之前送你的東西,無論婚前婚后,都是你的,在你結(jié)婚之前,每年我會給你一筆錢,你留著撫養(yǎng)朵兒,具體的,明天我讓律師告訴你。”
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我不要。”
身后傳來她簡短有力的三個字,顧東辰頓住,回頭,對上姜棠平靜冷漠的眼神。他以為他的條件不夠讓她滿意,剛要讓她加價,姜棠笑了,眼神輕蔑,“顧東辰,我嫁給你,的確有一部分是因為你有錢,但我現(xiàn)在看不起你,看不上你們顧家的錢。一會兒我會讓小姨來接我,除了朵兒,除了一身衣服,這別墅里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帶走,包括你送我的車。你的婚后財產(chǎn)我不要,婚前你送我的那套別墅,我也會轉(zhuǎn)回你名下,離婚的事,我會請律師與你談,除了去領(lǐng)離婚證,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
“出去,我要換衣服,你真想補償我,就看好你爸,我走的時候不想看到他,我一分錢不要你的,他沒資格再看不起我……”
姜棠還沒說完,旁邊朵兒醒了,哇哇地哭,顧東辰心中一緊,本能地想要沖過去哄女兒,只是眼看著姜棠熟練地抱起朵兒,背對他坐著,他忽然記起事情已經(jīng)變了,朵兒不是他的孩子,而姜棠,馬上也要走了。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姜棠纖細的背影,顧東辰竟然有絲不忍。
站了不知多久,他最后看眼姜棠,出了門。
姜棠繼續(xù)哄女兒,朵兒吃到東西就不哭了,姜棠往床邊挪挪,小心翼翼拿起手機,保存錄音,還備份了一份,這才恢復(fù)正常模式。翻出電話簿,視線在小姨的頭像上停留幾秒,姜棠笑笑,繼續(xù)往下找。
小姨不敢開車,也不肯去學(xué),來北京這么久,只敢騎電動車,她不可能真的找小姨來接。
看著小小的女兒,姜棠將手機舉到耳邊。
“沈姐,睡了嗎?”
電話里傳來沈素平靜沉穩(wěn)的聲音,“沒睡,你那邊出事了?”
姜棠仰起頭,憋回眼里的淚。沈素是她的前老板,也是她除了小姨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當(dāng)年維密秀結(jié)束后,她的超模事業(yè)才剛剛起步,沈素勸她三思后行,是她貪圖豪門闊太的安逸享樂,拋棄了忙碌卻昂首挺胸的生活,如今淪落到要再請沈素幫忙。
“朵兒身份出了點意外,我們要離婚了,我想回家,我小姨……”
她沒說完,沈素冷靜的話語就傳了過來,“你等著,我馬上出發(fā),到了再打你電話。”
姜棠沒忍住,眼淚滾落下來,“……謝謝沈姐。”
那邊沈素聽出姜棠哭了,這也是她認識姜棠這么久,第一次聽她哭。她帶過那么多模特,姜棠是最有天分、最努力也最潔身自愛的,她有嫁入豪門的目標,但她從未用過什么下流手段,以她當(dāng)年的身份,除了家財,在個人成就上,姜棠足以與顧東辰并肩,而這個小姑娘,比她的傻妹妹還小兩歲。
想要安慰兩句,還沒選好詞,姜棠掛了電話。
“誰打來的?”
有人在耳邊問,沈素皺眉抬起頭,對上沈擎探究的黑眸,俊臉嚴肅,男人身后,是喧囂的酒吧。
看著這個非要叫她出來聚聚,然后拐彎抹角刺探姜棠潛在“情夫”人選的遠房堂弟,沈素淡淡一笑,“姜棠,她說,她要離婚。”
那一瞬,沈擎的表情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先驚后喜,喜從天降,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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