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驚的三人逃跑后，對面街上遠遠圍觀的人聚攏過來，不知是誰什么時候撥打了報警電話，警車呼嘯而來，同時還有急救車呼嘯而來。

黃發男子和地上的搶劫者被拉上了救護車。哭泣的舒揚和不知所措的馬原則被帶上了警車。

窗外已經天黑了，舒揚呆滯的看著公安局的這個辦公室里雪白的墻壁和散發白色柔光的日光燈管，心里頭泛起荒唐的笑意：“一輩子遵紀守法，這下好了，撿了個男人，卻眼看著他闖下這么大的禍，托他的福，倒是第一次進了公安局接受調查。”

等了一陣子，兩個警察一臉嚴肅的進來，坐在了辦公桌后，開始了訊問。

姓名籍貫什么什么的交代完了以后，舒揚強打精神，開始講述今天的事情，將那胖婦人買金豬的事情，跟自己拌嘴的事情，胖婦人被搶劫的事情，四個人圍攻勒索的事情，斗毆的事情一一說了個坦白徹底。然后委屈的說：“我們倆當時就是想幫那個女的一把，沒想打架來著，更加沒想傷人來著，我們那是正當防衛啊！”

那警察倒是還算和氣：“你說的我們自然會調查清楚，只要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兩個人沒有生命危險的話，后果就不會很嚴重，至于其他的就不好說了。”

警察走后舒揚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軟在木沙發上，心里頭緊張的盤算：前面的事情很好證明，金店會對每一個新顧客進行登記，胖婦人在金店應該留了聯系電話和資料，也有服務員能證明，后面打架的事情要怎么證明？如果能證明是正當防衛，哪怕是防衛過當，也沒什么嚴重的后果吧？可是萬一要是那兩個劫匪死了一個，出了人命，那就麻煩了，好像也有過防衛過當殺了人要坐牢的先例啊！馬原不會被抓去坐牢吧？

萬般無奈之下，舒揚眼睛望著天花板，祈求著冥冥中的各路神明，祈求兩個劫匪大難不死，祈求完了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什么時候，好人要祈求敢于拿著刀子捅人的劫匪大難不死了？這社會不是亂套了么？

過了不知道多久，反正心煩意亂的舒揚也沒覺得餓，只是困得不行，迷迷糊糊的都睡著了，一個警察推醒了她：“起來了，你可以回去了，準備八千塊錢，然后來公安局將你丈夫帶回去吧！”

舒揚跳了起來，又喜又驚的問：“可以回去了？為什么要八千塊錢？”

“案件已經初步查明，有人作證說你們是見義勇為，但是目前兩個嫌疑人也都有案底，卻剛剛搶救完畢還沒清醒過來，所以治療費用必須你們先出，有問題嗎？”那警察耐心的解釋，眼神卻很是不耐煩，大概這樣的加班讓他也很是郁悶。

“沒問題沒問題！我這就去取錢來贖人！”舒揚哪里敢有問題啊！萬一一有問題要在這里過夜可就慘了！忙不迭的答應。

“不要亂說，這個可不是贖金，是你要出的治療費用！你這個至少也算是防衛過當了！是你丈夫傷的人！不判刑都算好的了！”警察同志嚴肅的糾正舒揚的口誤。

“對對對，不是贖金是治療費，我這就去取錢！”舒揚趕忙跑了出去，沖出辦公室門的時候卻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著：不管什么費，總還是人民幣吧？這錢交出去還能要得回來？怕是難了！早知道會是現在這樣是不是直接給那幾個劫匪八千塊錢算了呢？至少不用來公安局接受訊問吧？可要是真的直接就給他們八千塊，自己怕是要嘔心一輩子！可現在這樣就不嘔心么？唉！其實也挺嘔心的！

胡思亂想著舒揚快速沖出公安局門口去找了個提款機取了八千塊錢折回來，將治療費用交了以后，攥著收條去將馬原帶了出來。

看到馬原的時候，馬原鼻子上打橫貼了一個創可貼，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正準備從審訊室出來，看到舒揚后一臉驚喜和討好的沖了過來，卻被后面的兩個警察叫住，一臉怪異的叫他在審訊記錄上按手印。

舒揚在旁邊看到審訊記錄上面的一句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那審訊記錄上赫然寫著：“老子縱橫沙場，還能叫幾個小混混給勒索了？”

沉默的從公安局出來，舒揚看著馬原身上已經扯了好幾個口子的T恤，受不了路人好奇加鄙視的眼光，奢侈的揮手叫了個的士載著倆人回家。

一路上馬原看著舒揚拉長的黑臉沒敢說話，在舒揚大力關上家里的鐵門，踢飛腳上的高跟鞋以后，馬原終于小心翼翼的開口了：“姐姐，你生氣啦？以后我不打架了好不好？就算別人打我我也不還手好不好？你不要生氣了！”

舒揚看著馬原可憐兮兮的臉，冷笑一聲道：“我可不敢，大將軍你縱橫沙場，還能叫幾個小混混給勒索了？不打回去那不是太丟份了么？”

馬原于是漲紅了臉不說話，許久以后才小聲開口：“對不起嘛姐姐，我只是聽那廝說要八千塊錢才肯罷手，我就一時沒忍住。八千塊錢啊，我一天才賺五十塊錢，要一百多天才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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