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盈是第二個追出去的，田芳芳掏出胸口的火狼牙，屋子里就有了一點(diǎn)光亮。
    火狼牙本是火系靈寶，被田芳芳串在紅繩上當(dāng)作項(xiàng)鏈，平日里塞在衣服里看不出來，眼下恰好可以用來照明。如今大家的元力都丟失，功法也使不出來，簪星的照明符又都在乾坤袋里，也就只能靠這個勉強(qiáng)當(dāng)作油燈了。
    在火狼牙的照明下，其余幾人也沖出屋子。出去外堂的時(shí)候，簪星注意到，外面那間堂屋里，沒有豆娘和徐福的影子。
    待出了門外，顧白嬰和孟盈走了回來，牧層霄問：“怎么樣？”
    “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孟盈搖了搖頭，“你們看。”她朝院子里望去。
    院子里原先還養(yǎng)著一群白鵝，這鵝長得高叫聲又兇悍，而今地上還有籠子、給鵝喂水的土碗、散落的菜葉，那些鵝卻不翼而飛了。
    “怎么回事？”簪星問顧白嬰：“師叔值夜的時(shí)候，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對勁？”
    顧白嬰沉默一下，才道：“沒有，我睡著了。”
    簪星有些驚訝。
    “不是師叔的問題，”牧層霄跟著開口：“起初我也沒睡，到中途的時(shí)候，突然感到很困，再醒來的時(shí)候，屋子里的燈已經(jīng)滅了，變化應(yīng)該就是在那時(shí)候發(fā)生的。”
    田芳芳從后面出來：“屋子里外都找過了，沒有看到小豆子和徐老爹，這......”
    這就顯得更不正常了。
    “喂，”門冬扯了扯顧白嬰的衣角：“你們不覺得這里有點(diǎn)太安靜了嗎？”
    簪星抬眼看向遠(yuǎn)處。
    泥土路還是原來的泥土路，道路兩邊的房子門口，都掛著燈籠，燈籠的光照亮院子里的一小塊土地，夜空濃如墨色，這原本是很靜謐的一幅畫面，然而當(dāng)周遭的一切都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時(shí)，這溫馨與寧靜，就顯出幾分詭異和恐怖來。
    沒有犬吠，沒有睡夢中的人打呼嚕的聲音，沒有蟲鳴，沒有柵欄里的馬匹踱步的響動，甚至連風(fēng)聲也停住了。這里像是一潭死水，仿佛他們是無意間闖入了一處早已荒廢了千百年的鬼域。
    然而偏偏在不久前，他們才參加了一場盛大又隆重的節(jié)日。
    那些房屋看起來整齊又尋常，簪星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頓了頓，她才繼續(xù)開口：“這些屋子里，不會都沒有人吧？”
    牧層霄和孟盈對視一眼：“我們?nèi)タ纯础！?br/>     他們二人搜尋了附近幾間房，很快又回來，臉色有些沉肅。孟盈看向簪星：“師妹說的沒錯，屋子里都空了。”
    沒有月亮，夜空像是一張漆黑巨大的網(wǎng)，將沙漠中的城池牢牢裹住。那些熱鬧的歌舞和人群像是一個短暫的幻影，幻影散去后，只剩冷寂空城。
    簪星不由得全身發(fā)麻，低聲道：“這里......不會有鬼吧？”
    《九霄之巔》畢竟只是一本升級流爽文，其中雖有奇花異草，動輒珍奇靈獸，但到底不是一本驚悚。如今這劇情發(fā)展已經(jīng)沒人控制得住，縱然她看過全文，也難以窺見未來的走向。
    顧白嬰正要說話，彌彌突然尖叫一聲，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猛地朝前一竄。
    “彌彌！”簪星一驚。
    這胖貓卻難得有這般矯捷的姿態(tài)，夜色里那頭雪白的皮毛像是會發(fā)光似的，迅速的朝一個方向奔去。
    “跟上它！”顧白嬰提槍追了上去。
    彌彌跑得很快。
    這貓平日里走多了都要在地上躺倒耍賴，今夜卻分外精神。一路從泥土路不停歇地跑過。簪星看到那些房屋，有的大門緊閉，有的店鋪門是敞開的，隔著窗戶能看到屋子里的桌上還擺著吃剩了一半的烤餅和肉湯。人卻不見了，仿佛在匆匆忙忙間，這座城里的活物都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抹去，留下來的，只是某一個夜晚的“當(dāng)時(shí)”。
    這更讓人毛骨悚然。
    一行人攆著一只貓?jiān)诳粘抢锎┧螅谠幃愔械故巧隽艘稽c(diǎn)滑稽之感。也不知跑了多久，彌彌停了下來。
    路邊的賣酒的鋪?zhàn)娱T還未關(guān)，黃底紅字的酒旗掛在屋檐，那些空了的酒壇在店門口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酒碗是漂亮的青瓷色，隨意的擺在桌上。
    一切熱鬧又荒謬。
    而在彌彌停步的地方，則是一處殘破的城門。
    這是巫凡城的城門。
    簪星還記得自己剛到巫凡城的時(shí)候，她記得這城門雖然古舊，但尚且算完整，城墻上還刻畫有蛇巫族蛇巫的圖騰。而眼下的城門，卻已經(jīng)破敗腐朽不堪，半塊城門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影子，被埋在了沙子里。那些圖騰更是被風(fēng)腐蝕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只有囫圇的一團(tuán)。
    “這怎么和之前我們看到的不一樣？”田芳芳指著城門：“這是一個地方嗎？”
    “是我們來的地方。”孟盈淡聲道，“或許，這才是巫凡城真正的樣子。”
    牧層霄往前走了兩步：“那是什么？”
    從城門往前延伸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處金碧輝煌的大殿。這大殿看起來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荒漠中一樣，殿頂是漂亮的金色拱形，四面都是雕滿了花紋的圓柱，看起來像是一處祭壇，又像是宗廟一類的建筑。
    “來的時(shí)候沒有這個吧？”門冬疑惑：“這是一夜之間憑空長出來的嗎？”
    夜幕下，沙漠中的殿宇華麗幽美，其中似有光影搖曳，仿佛無聲邀請。
    “師叔，要不要進(jìn)去？”孟盈問。
    “進(jìn)。”顧白嬰握緊繡骨，徑自往長殿的方向走去。
    眾人隨即跟上。
    這殿宇很寬也很高，乍一眼看上去金燦燦的，最中間有一道圓形的殿門，門把手鑄成了盤繞成團(tuán)的蛇狀。顧白嬰將手覆在了門把手之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回頭道：“你們離遠(yuǎn)點(diǎn)。等下門開了，跟在我身后。”
    “師叔，現(xiàn)在可不是逞強(qiáng)的時(shí)候！”門冬急急開口：“你現(xiàn)在.....”他倏爾住嘴，過了一會兒才道：“......有些著涼，元力不比尋常。”
    顧白嬰冷道：“少廢話，叫你在后面就在后面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