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莞寧心中一驚。
    元佑帝上午才去過太子府探望過太孫，下午就打發(fā)人來傳口諭……這其中，必有緣故！
    羅芷萱見顧莞寧神色凝重，也不再多逗留，低聲道：“顧妹妹還有要事，我就不多打擾了。先回去，改日再來。”
    顧莞寧無心多言，送羅芷萱出了依柳院后，立刻去了正和堂。
    太夫人靜養(yǎng)月余，身體有了起色，此時已能下床榻走動。
    顧海不在府中，吳氏方氏都來了。妯娌兩個一左一右攙扶著太夫人。
    太夫人試探著問道：“李公公今日前來傳皇上口諭，指明要寧姐兒親自來聽旨。莫非是寧姐兒做錯了什么事，惹得皇上惱怒不快？”
    傳旨的李公公態(tài)度雖然和氣，口風卻很緊，含笑應(yīng)道：“具體什么事，咱家也不清楚。咱家就是奉令傳話罷了。”
    太夫人見探問不出什么，便住了嘴，腦海中迅速地思忖起來。
    元祐帝特意命人來傳口諭，一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
    到底會是什么事？
    ……
    門口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腳步略顯匆忙，顯得比平日焦躁了幾分。
    太夫人抬頭看了過去，沖顧莞寧笑道：“寧姐兒，快些過來，李公公已經(jīng)等候你多時了。”
    顧莞寧應(yīng)了一聲，走上前來，沖李公公福了一福。
    李公公立刻笑著避讓：“顧二姐這般多禮，咱家愧不敢受。”
    身為元祐帝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李公公是宮中熾手可熱的人物。就連王皇后，對李公公也格外客氣幾分。朝中諸臣見了他，也不敢托大。
    此時，李公公對顧莞寧的態(tài)度，簡直稱得上是殷勤熱絡(luò)了。
    太夫人心中愈發(fā)疑惑不解，和顧莞寧迅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公公清了清嗓子：“咱家奉皇上之命，前來傳口諭。請顧二姐跪下聽旨。”
    顧莞寧定定神，跪了下來。
    只聽李公公道：“皇上命顧二姐立刻進宮面圣。”
    大概是心中早有預感，顧莞寧聽到這樣的口諭，并不覺得特別驚訝，很快應(yīng)道：“是，臣女領(lǐng)旨。”
    李公公傳完旨意后，忙笑道：“顧二姐請起身，這就隨咱家進宮去吧！”
    怎么這么急？
    顧莞寧還沒來得及什么，太夫人便張了口：“既是進宮面圣，總得重新梳妝更衣才不失禮。還請李公公稍候片刻。”
    這一道傳召的口諭來的實在太過突然。太夫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踏實。趁著梳妝更衣的時間也能叮囑顧莞寧幾句。
    李公公卻道：“皇上就在宮里等著，顧二姐還是立刻就動身吧！免得讓皇上等得急了。”
    太夫人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卻笑著應(yīng)道：“既是如此，寧姐兒就圣前失禮一回了。”
    來不及叮囑一二，顧莞寧便被李公公帶走了。
    ……
    顧莞寧一走，太夫人臉上的笑容便消失無蹤。
    一直憋著沒吭聲的吳氏，終于忍不住張了口：“真是奇怪的很。皇上為何突然召見莞寧？”
    方氏也皺起了眉頭：“齊王世子鬧了一出，皇上已經(jīng)打消了賜婚的念頭。現(xiàn)在召莞寧進宮又是何意。”
    該不會是……
    妯娌兩個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面色同時微微一變。
    太夫人神色也格外凝重。
    那兩個字在吳氏的嘴邊打了個轉(zhuǎn)，到底沒吐出口。
    吳氏咳嗽一聲，低聲道：“婆婆，兒媳總覺得莞寧此次進宮不是什么好事。我們可得提前做好防備。”
    吳氏眼界不高，心胸也不夠?qū)挘€總有些算計。不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以后這顧家的家業(yè)是要由長房繼承的。吳氏自然也盼著顧莞寧平安無事。
    如果顧莞寧遭了秧，對顧家可沒什么好處。
    太夫人嘆了口氣：“宮里的事，我們?nèi)绾文茏龊梅纻洌炕噬弦幌率ブ迹覀冎挥蓄I(lǐng)旨聽命的份。”
    很顯然，太夫人也隱隱猜到了幾分。
    方氏臉上有了一絲怒氣：“皇上若是真有這個意思，未免太過分了！之前莞寧進宮，本該當時就賜婚。結(jié)果一直拖延沒動靜。現(xiàn)在太孫殿下病重成這樣，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這個時候倒是想起我們莞寧來了。”
    脾氣好的方氏，難得地動了怒。
    太夫人皺眉道：“方氏，你立刻讓人去送個信給老三，讓他回府一趟。”
    顧謹行還年輕不頂事，遇到事情，太夫人習慣了和顧海商議。
    方氏應(yīng)了一聲，立刻打發(fā)人去兵部送信。
    ……
    此時的顧莞寧，已經(jīng)坐上馬車，隨李公公進了宮。
    李公公和秋韻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顧莞寧也沒做出送銀票之類的舉動，一路上端莊沉穩(wěn)地坐著，一句話都沒多問。
    李公公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點頭。怪不得元祐帝對這位顧二姐如此另眼相看，她確實比那些所謂的名門閨秀強了不止一籌。
    別的不，只這份寵辱不驚的鎮(zhèn)定功夫，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上一次進宮是去椒房殿覲見王皇后，這一回，顧莞寧被李公公直接領(lǐng)到了福寧殿里。
    起福寧殿，顧莞寧當然不會陌生。
    從大秦建朝之后，福寧殿屢次被修繕。
    群臣朝會是在德殿，福寧殿離德殿最近，也被用作天子日常批閱奏折之所。顧莞寧身為太后執(zhí)政的時候，常在福寧殿里看奏折。召見重臣們商議要事，也都在福寧殿里。
    能在福寧殿里伺候的內(nèi)侍宮女，都經(jīng)過極嚴格的挑選。后宮嬪妃們心思再活絡(luò)，也不敢輕易將手伸到這里來。
    王皇后是唯一的例外，也是唯一能踏進福寧殿的女子。其余嬪妃，只能在后宮里等著皇上臨幸，絕不敢到福寧殿里來。
    福寧殿的氣氛格外肅穆威嚴。
    站在殿里伺候的內(nèi)侍們，一個個低眉斂容神色端凝，無人敢發(fā)出聲音驚擾低頭看奏折的元祐帝。
    “啟稟皇上，奴才將顧二姐帶來了。”李公公恭敬地稟報。
    元祐帝嗯了一聲，放下手里的奏折，龍目一掃：“所有人都退下。”·k·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