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件內容讀一下。”
    他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有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好似每動一下，都是對身體巨大的折磨。
    蘇蕎大致概括了一下文件內容，卻久久沒有聽到他的回應。
    秦南城意識已經有些模糊，耳朵里面轟鳴一片，只覺頭昏欲裂。
    剛剛強裝的清醒已是極限，重感冒帶來的疲憊感再次襲來。
    “秦總……”蘇蕎走近。
    秦南城挪動腳步，單手撐著墻，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好似下一秒隨時可以倒下。
    “秦總。”蘇蕎想去扶，秦南城卻擺擺手，“不用管我，我再睡一下，文件你看著幫我定奪。”
    蘇蕎咬唇，“這可不是小事情，我承擔不起啊！”
    秦南城卻無視她的話，“自己想辦法。”
    ……
    不知道是蘇蕎幸運，還是早已注定，這份文件得到了合作商的極度認可。
    “總裁，你這幾天可夠任性的哈，要不是我急中生智，這次合作怕就要黃了。”
    葉東行早早就開著車到秦南城公寓樓下接他，車子開上路，就急著邀功。
    秦南城大病初愈，身體消瘦了不少，卻比以往更加沉默。
    葉東行猜不透他，試探，“這次出差準備何時動身？”
    “她有那個能力。”秦南城答非所問。
    葉東行微愣，片刻才答，“你這真是把自己弄的越陷越深了。”
    麗安娜踩著高跟鞋開早會的時候，時不時的就站在蘇蕎對面，不知想諷刺什么。
    “都說我不待見新人，從不肯推薦，這回怕是要你們失望了，上面下來消息，蘇蕎被提升為總裁辦的評估顧問，掛經理職，以后該改叫蘇經理了，大家別愣著鼓掌。”
    評估部的人都知道麗安娜和蘇蕎貌合神離，這下麗安娜也不避諱，直接拿到臺面上來說了。
    掌聲稀稀拉拉的，蘇蕎心里也不舒服，一入職場深似海，這沒有硝煙的戰場，卻是人心最為冷漠的地方。
    人往高處走，這是自然定律。
    再就是，升職肯定加薪，她不想裝假，她確實很需要錢。
    性格使然，蘇蕎并不想撕破臉，禮貌道謝。
    “感謝麗經理長時間以來的照拂。”
    麗安娜冷笑，“別，不敢當，散會后趕緊收拾收拾上去吧，蘇經理——”
    蘇經理三個字麗安娜咬的特別重，兩人對視了幾秒鐘，麗安娜才宣布散會。
    收拾東西的時候，大家還是很熱情的過來幫忙，畢竟蘇蕎是高升。
    人際關系就是如此復雜，人心亦如此，誰知道這個辦公室里，真心替她高興的同事有幾個？
    大面上過得去就行了，蘇蕎要求不高。
    ……
    搬上去的第一天，蘇蕎便感受到了總經辦的忙碌。
    從會議記錄的考核到出差行程表的安排，再到評估案的修評，每一樣都足以讓人忙的抓狂。
    唐靖深會時常給她打電話，有時候還親自跑一趟秦氏，不是送咖啡，就是送冰飲，見者有份。
    蘇蕎的態度也不似一開始反應那么強烈，許是生活太累麻木了，突然能有人對她好的那種體驗，讓她覺得新鮮。
    每天中午，蘇蕎的午餐千篇一律的不是泡面就是牛奶再不就是個蘋果。
    反正能拿來充饑的小食品，她經常吃。
    有同事問起她，她就笑著答減肥。
    同事就說她也不胖，干嘛非要趕流行。
    蘇蕎就笑而不語，從不會輕易告訴別人，自己有多難。
    幾天觀察下來，秦南城的工作比任何人都要忙碌，在一個樓層工作，有時候幾天都不會見到一面。
    這多少讓蘇蕎松了一口氣，不見面，兩個人都自在些。
    這天中午，蘇蕎剛捧著泡面走到工位，便被隔間的同事汪穎嫌棄的說道。
    “蘇蕎，你還吃泡面啊？聽說那東西吃一回，毒素一個禮拜都排不出去。”
    蘇蕎笑，“沒關系，我身體好。”
    其實她心里知道，汪穎是反感泡面這個味道，只不過她說的很委婉罷了。
    看來吃泡面的日子，是到頭了，不然就換喝牛奶吧，反正胃餓小了，也吃不下什么。
    秦南城用過午餐回來，去茶水間的路上，瞥了一眼正在吃泡面的蘇蕎。
    這種場景，他在午間休息的時候似乎見過很多次。
    回來的時候，他走進總經辦，“以后我不想再在總經辦里看到小吃，零食泡面這類的東西，影響公司形象。”
    “汪穎，以后總經辦的午飯一律由外面統一配送，直接掛餐補里。”
    秦南城身影消失了幾秒后，汪穎看向蘇蕎，“秦總的意思是以后總經辦的午飯都掛餐補，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是免費的午餐。”
    蘇蕎沒多想，“好像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隔日上班，天氣有些陰。
    蘇蕎下公車剛走到秦氏大廈，便被葉東行叫住，似乎等了她許久。
    “蘇蕎，這邊上車。”
    蘇蕎側目，便看到那輛低調奢華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坐著的人會是誰。
    下意識的，她并不想過去。
    “我還沒打卡。”她找借口。
    “出差不用打卡。”葉東行催促，“時間快來不及了，快點上車。”
    蘇蕎躊躇，葉東行見她沒動，皺眉提醒，“你難道不知道總經辦的評估顧問要經常跟著總裁出差嗎？”
    蘇蕎知道，但沒想到會不提前通知，她什么都沒準備啊。
    最終，還是上了車，她本想坐在后排，但一想到是秦南城親自駕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只是，這次出差，就只有她和他兩個人嗎？
    “系好安全帶。”秦南城提醒。
    蘇蕎哦一聲，拉過安全帶系上，葉東行隔著半降的車窗囑咐。
    “蘇蕎，姜氏這個大客戶對公司來說極其重要，簽合同之前一定要把所有資料準備好，不能出任何差錯，尤其不能遲到。”
    蘇蕎點了點頭，秦南城習慣性的皺眉，啟動車子，瞬間便劃入了車道。
    出差的地點，是離云城市五百公里以外的江城市，蘇蕎以前去過一次，在她上大學的時候。
    高速路上，秦南城一直靜靜的開車，偶爾手機響起，他就會按下藍牙耳機接聽。
    蘇蕎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上了車后，她就一直看向窗外，偶爾閉目養神。
    車子勻速前進，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七個小時后了，天已經微微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