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他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無從開口。
    秦南城知道這三個字的份量，一旦說出口，就沒有退路。
    不過他知道她需要發泄，而他則要找到一個突破口，讓她發泄。
    平息她的怨恨怒火不難，怎么撫平她心里創傷，才是難事。
    這么多年，秦南城第一次承認，他做了一件沒有把握的事情。
    成功亦或是失敗，他都無從知曉。
    靜，死一般的靜——
    蘇蕎閉起眼睛，突然覺得累，很累很累。
    就像支撐她這么多年的信念突然崩塌了一樣，等了這么多年，沒想到他就只給她這個解釋？
    一句對不起能換來什么？換來她五年來顛沛流離的青春？還是能換來他的心安理得？
    蘇蕎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也無從知曉。
    只是這情情愛愛為什么總是如此傷人？身體突然一軟，整個人便沒了知覺。
    ……
    蘇蕎醒來時，是夜，室內只有床邊的壁燈發出昏黃的燈光，環顧一周，看著室內陌生的裝飾擺設，有幾秒鐘的微怔。
    這房間所有的東西都排列有序，簡潔又對稱突顯沉穩，空間功能劃分和布置布局體現了德國式的嚴謹。
    能讓人聯想到這些的，只有那個男人，這是他家？
    拉開被子想下床，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換了。
    原本身上的灰色連衣裙被人換成了男士的格子襯衫，衣服很長，和她的裙子長度差不多，到腿彎處，里面真空，什么也沒有。
    她赤腳往出走，卻聽到了一陣低沉的男聲，他正在打電話，聲音壓的很低。
    “我知道，分開那么久，她有自己的生活很正常。”
    對方似乎又問了什么，讓他難以回答，沉默了幾秒，他還是說道。
    “就算是給別人生的孩子，我也不介意。”
    對方又說了不少話，從他的呼吸能分辨出，是在數落他。
    他一直沉默到對方切斷電話，似乎很煩心，想回身去拿煙，便看見了她。
    “醒了？”他走過來。
    蘇蕎下意識的后退，躲開他，“我衣服呢？”
    “你出了很多汗，穿在身上會感冒。”
    他淡淡的解釋了她衣服被換的原因，大手伸過來，她繼續躲，他卻固執的覆上她的額頭。
    “燒終于退了，昏睡了一天，肯定餓了吧？想吃些什么？”
    這大吵后的夜讓人有些迷茫，兩人心里都有著濃的化不開的情緒，可誰都不想再去碰觸，
    因為一碰，便會痛的鮮血淋漓。
    累了，就不想再去恨再去怨，只想躲起來好好的大睡一場。
    “我不餓。”蘇蕎搖頭，問他，“你給我換的衣服？”
    秦南城沒否認，笑容好看到有些刺目，“嗯，身材跟我記憶中一樣，還是那么好。”
    這世上能把耍流氓的話說的讓人不反感的，怕也只有他秦南城能做到。
    跟他說的情話一樣，令人毫無抵抗力。
    落地窗有夜風吹進來，她冷的一顫，忍住要發出的咳嗽，自嘲的笑，“他們這樣到底算什么？”
    前妻前夫？還是上司下屬？
    定義越來越不清楚，界限也越來越不明確。
    只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不知不覺演變成這樣的。
    秦南城走過去，將窗子關上，還是忍不住點了根煙。
    “想吃什么？”他又問了一遍。
    蘇蕎還是搖了搖頭，“太晚了，我要回家。”
    她感覺很累，她想要忘卻煩惱，好好的睡上一覺。
    秦南城也沒多勉強，拿過沙發上的長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她拒絕，他卻不讓。
    “襯衫里面什么都沒有，夜里風涼，會感冒。”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自然，表情和在澳洲的時候幾乎看不出區別，可心境卻大不相同。
    她還是穿了他的長外套，穿在她身上，就像頑皮的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一樣，又大又長。
    到了小區樓下，蘇蕎沒打招呼，下車便往樓道口走去。
    她裹緊身上的衣服，卻還是被夜風沁的微涼，心也涼。
    ……
    第二天她還是感冒了，上次感冒才好沒多久，這次就又感冒了。
    換了衣服正準備去上班，卻在門口的衣服架子上看到了被弄的褶皺的那兩件男士衣服，她想著，洗好該還給他，因為不是她的。
    到了總經辦，汪穎看到蘇蕎就趕緊撲過來，“昨天和總裁困在一部電梯里，是什么樣的感覺？”
    蘇蕎鼻音有些重，“你應該說，求蘇蕎心理陰影面積？”
    “不是吧！有這么難捱？”汪穎簡直不相信。
    那可是總裁啊，秦氏無數女員工的夢中情人啊，與他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里呆著，不暈過去就算心里素質好的了。
    汪穎忍不住懷疑，“蕎蕎，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女人呀？”
    蘇蕎剛坐下，聞言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是啊，我喜歡你呀！”
    汪穎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算了，那畫面太美了，不敢想。”
    蘇蕎搖搖頭，隨后便埋頭開始工作。
    中午十一點半，葉東行突然來評估部，問誰手里的活不忙。
    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蘇蕎，因為是新人，她手里的項目文件是最少的。
    把他叫出來，葉東行吩咐她，“把這份文件給秦總送過去，他現在秦氏子公司，下午還要去巡察項目，不方便回來，你就跑趟腿吧！”
    是公事，蘇蕎便沒有理由推脫。
    秦氏的另一家子公司在城東，坐公車在不堵車的情況下，需要坐兩個小時。
    為了節省時間，葉東行讓她打車去，看到她皺眉，又加了句，車費公報。
    做出租車趕到子公司，花費了半個小時，付了錢下車，便看到秦南城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正往她的方向走過來。
    她捧著文件往前走了幾步，遞給他，他卻沒接，“一會跟我一起去視察個項目。”
    在子公司的領導注視下，蘇蕎上了秦南城的車，與他一起并排坐在后座，直到他吩咐司機開車，她才感覺那些令人難受的注視目光減弱了。
    秦南城雙腿慵懶的交疊，手里捧著她送過來的那份文件蹙眉仔細的翻閱，車里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到了巡察現場，部門經理趕緊遞過安全帽。
    這是秦氏正在建的一個影視中心，因為秦南城本身就靠傳媒起家，拓展下新的領域，當然也無可厚非。
    大廈預計會建180層，據說建成后會比他領著她去過的那家旋轉餐廳還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