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鐘,云城市才剛剛初醒,沒有夜里的繁華,也沒有日里的忙碌。
蘇蕎睜開眼睛,便看到兩側的風景在不停的倒退,說明車速比較快。
她轉過頭看向駕駛座的男人,他的頭發細碎修剪齊整,身上雖然穿著簡單的T恤衫,但從肩胛到腰部沒有一絲褶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絲不茍的氣息,令人覺得陌生,沒了昨晚的輕佻和無賴的感覺,仿佛昨夜那個與她深情擁吻緊緊相依的是另一個男人。
“醒了?我們去吃早飯。”他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看了她一眼。
她趕緊轉回頭,“不用了,我吃不下,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去就行了。”
秦南城皺眉,沒停。
蘇蕎嘆氣,這個男人現在已經學會了不用任何語言回應她,如果她的提議他不接受,就一直沉默著。
他料定了,她沒有那么多的吵架力氣,最后的結果只能作罷。
本該夜里就分道揚鑣的,可因為自己睡著了,硬生生的要拖過這頓早飯。
他領著她來的是一家地道的澳洲風味的餐館,這是他回國后,吃的最正宗的一家澳洲菜。
從哪里開始就從哪里結束,他是這個意思嗎?
他領著她走進去,點的都是在澳洲時兩個人愛吃的那些,看樣子,他經常來這家,輕車熟路的。
蘇蕎不愿意面對他,臉別向窗邊,卻在窗玻璃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的樣子,白皙的臉上有幾道相疊的指痕,泛著青色,頭發胡亂的糾纏在一起,雨水打濕后未整理,看起來一點都不柔順,身上的衛衣都是褶皺,好像是昨天被他抱著的時候弄出來的。
匆匆站起身,她想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卻被男人大手拉住阻止,“洗手間在那邊。”
她甩開他的手,朝著他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點的餐很快上來了,他回身去看,蘇蕎還沒出來。
他站起身去找,卻在女廁的墻外看見了她,她正在接著電話,不知道說了什么,從神色可以看出來很慌張。
掛斷電話,她轉身卻看到了他。
他蹙眉問她,“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蘇蕎咬唇,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剛剛汪穎給她打電話,說跟著她買的那支股票大跌,主要是汪穎投的太多了,一下投進去十了萬,可她記得昨晚下班時候那支股票都在漲的啊。
玩這種東西有風險,她當初就應該堅決拒絕汪穎的請求的。
可汪穎一下子賠了這么多,首當其中還是會埋怨自己的,這本來就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沒什么!我自己可以解決。”
女人從文件袋里拿出其中一張照片看著,對于男人剛剛說的話,她認同。
“辛苦你了。”女人淡淡的開口,將事先準備好的巨額支票推給了桌對面的男人。
男人接過,看著上面的數字,諂媚的笑開了懷。
看了一眼對面的女人,好奇心使然,他有些欲言又止的問道,“為什么不直接阻止他們?難道看到他們這樣糾纏,你不會生氣嗎?”
對面的女人打眼看過去就很高貴風雅,并且十分有品味,穿著一身剪裁合宜、做工精細的純白色洋裝,包裹著女人纖巧玲瓏的身軀,白皙的腳上是一雙銀色的高跟涼鞋,手邊是一個看不出什么牌子的高檔包包,一頭長而飄逸的卷發披在肩上,瓜子臉上鋪著一層淡淡的妝容,化的精致的眼線,瞳孔烏黑,小巧的鼻梁下是水一樣的紅唇,性感而妖媚。
聞言,女人挑了挑眉,纖長的手指攪拌著桌子上的咖啡,一圈又一圈,過了很久才端起來,優雅的喝了一口。
“生氣?當然生氣,不過比起生氣,我更愿意看到他們兩個人陷得無法自拔的時候出來阻攔,這樣他們才會感到痛苦,感受到……我現在的痛苦,這樣不是更好嗎?”
男人點了點頭,說了句討好的話附和,面上雖然看不出什么異樣,但心里想的卻是,女人果真是世界上最不好惹的動物。
她們一旦發怒,后果,不敢設想。
……
十一長假快要到了,在二十九號這天,秦氏貼出了關于十一放假的通知,按照法定假日休息,公休七天。
但每個部門每天都要抽出一個人值班,值班等同于上班,工資會是平時的三倍。
總經辦的同事大多數都是年輕人或是外地人,每年只有休十一或者年假的時候才能夠和男朋友出去旅游或者回老家,所以值班輪流表就很不好安排。
蘇蕎倒是無所謂,休不休假對她來說也沒什么區別,相對的,她更喜歡法定節假日上班,因為工資是平時的三倍,她認為很劃算。
因為汪穎的股票烏龍事件,大家對蘇蕎的成見頗深,除了必要的工作聯系,很少有人和她說話。
可為了能夠好好的休個假,有的同事還是找到了她。
“蕎蕎,我男朋友十一的時候會從英國飛回來,我們已經一年沒有見面了,為了成全我,二號那天你幫我值一下班好嗎?”
蘇蕎笑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十一長假對她來說只不過是普通的日子,可對于她們這些想去約會或者回老家的同事來說,意義肯定很不相同。
所以,何樂而不為呢?
總經辦就那么小,消息流傳的很快,一個接著一個同事的找過來,最后就變成了十一長假都是蘇蕎值班。
喬煙打電話給蘇蕎的時候,聽到這個消息,沒有感到十分的驚訝。
“我就知道你十一不會舍得休息,之前在你公寓我說想和你去旅游,你當時說確定不下來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會有今天。”
蘇蕎正坐著公交車趕去接甜甜,車子搖晃,她一手要維持身體平衡,一手接打電話。
“沒辦法,大家有的著急回老家,有的著急去見男朋友,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的,連點***都沒有。”
蘇蕎的聲音沒有多大的起伏,平靜的很,但是喬煙知道,蘇蕎舍不得休息,是因為家里的負擔太重,她不敢松懈,一丁點都不敢。
“好好好,我們的蕎蕎都快成了無欲無求的神仙了。”喬煙在電話那頭打趣她。
也不知是喬煙的語氣有些輕佻,還是在別墅和秦南城的那個吻太過深刻,腦海中不斷交疊重復的,都是那個男人的氣息和滾燙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