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婁爸落寞的神情，李楚在心里暗暗搖頭。
這些老一輩的商人們，有的時候就是有點太貪心了。
“婁叔，現在不是說誰對誰錯的時候，你們應該想想看，究竟該怎么把紡織廠那邊的食堂退掉，這才是正事。”
這話讓婁爸還有許大茂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實只有婁爸在那里冥思苦想，許大茂偷偷的給李楚丟過來了一個，萬分感激的眼神。
坐在另外一邊沙發上的婁媽，和婁曉娥不時的看著這邊，都有些擔心。
除了老三還坐在曉娥的懷里，許陽已經帶著弟弟婁繼業，跑出去放炮去了。
許陽去年參加高考沒考上，有點不甘心的他，今年又繼續補習了一年。
按曉娥說的，今年的成績還是有提高的，應該可以上個大專。
這年頭能考上大專都是猛人了，畢業了照樣包分配。
去年最讓他深受打擊的就是，本來比他低一級的王越月，提前參加高考，結果人家走了，他留下來繼續上高四。
這一來二去的，成了人家年齡比他小，還比他高一級。
那邊婁爸尋思了半天才說道：“不管怎樣，這個年總要過去的，我的想法就是，正規渠道來的那些東西，從明天開始全部送到紡織廠那邊……”
他的話剛說到這里，李楚就搖了搖手打斷他的話。
“婁叔，你這樣不行，這樣一弄，他們估計立馬就發現，你們可能知道他們的意圖了，說不定會提前告你們，到時候你在紡織廠這邊用的東西，可能是正規渠道來的，鋼廠那邊呢？人家如果去那邊查呢，你們怎么辦？
所以我的想法是，等會到十二點不是還有頓飯么，等會連夜就去找那個后勤主任，告訴他，你們做不了了，根本采購不到那么多的計劃內物資。”
端起茶幾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李楚繼續說道：“今晚就跟他攤牌，食堂承包不了了，明天早上就不做，讓他們自己想辦法，你就說給他們賠點錢都可以。
不要害怕得罪他，哪怕是廠長都無所謂。”
“這樣可以嗎？”婁爸有點拿不定主意，怎么說呢，還是商人思維在影響他，做生意嘛，和氣生財，不想得罪人。
“婁叔，現在不是可以不可以的問題，而是必須要這么做，這已經這不是商業行為啦，這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看著李楚嚴肅的臉龐，婁爸心里一震，他這才想起來早前人家就交代給他的話，這次的承包，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是他把步子給邁大了，這下可好，扯著蛋了。
“婁叔，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你就不要考慮什么得罪人不得罪人的問題，你已經把人都的罪過了，他們現在就是要搞垮你，還要再把你送進去，哦，不只是你，還有大茂，想把你們翁婿倆都送進去。
快刀斬亂麻，只有這樣，才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從明天開始，說不干就不干，反正有什么事兒廠里的職工也不會來找你們，讓他們自己頭疼去吧。”
“呼……”許大茂吐出了一口氣，他一直坐在一邊一聲不吭，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這會兒說真的，腿都有點軟，被嚇得。
聽到李楚的安排，他是真想替老丈人答應下來。
“小楚，紡織廠這邊退了，鋼廠那邊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鋼廠你之前怎么弄得，以后就還是怎么弄，這邊是經過冶金口的領導審批過的，完全是把這里當做一個試驗點看待的。
既然是試驗點，那么就是要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所以可控范圍內的錯誤是允許犯的。”
婁爸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我知道了，難怪我跟鋼廠簽合同的時候，部里邊的領導都出面了。而紡織廠這邊，從頭到尾我連廠長都沒見到，只有一個副廠長出面。”
說到這里婁爸停了一下，才有些猶豫的說道：“那我說不定連錢都不用給他們賠，因為他們跟我簽承包合同的時候，連廠子的公章都沒有給我蓋，只是蓋的后勤的章子。”
“那不就妥了，你們等會就去找那個后勤主任，你就跟他直說，這個承包合同不起作用，要想讓你繼續承包，必須重新簽訂承包合同，而且必須要有上級的批文。”
李楚一聽，嘿，這不是瞌睡給遞了一個枕頭嗎，這下事就更好辦啦。
事情已經商量到這一步了，剩下的就要看他們的具體操作。
現在已經快十點了，當下婁爸也不敢在耽誤時間，讓許大茂現在就回去取自行車，他們倆馬上就去紡織廠家屬院，找那個后勤主任去。
“別跑回去了，把我的車子先騎上吧。
秋楠，把我的車子鑰匙拿出來，讓婁叔和大茂用一下車子。”
婁叔也沒客氣，先是過去跟婁媽交代了一下，然后就跟女婿一起走了。
許大茂臨走前，湊到李楚的身邊，輕聲道了個謝。
看到婁爸和大茂走啦，曉娥跟她媽媽也坐不住了，叫上再外邊正瘋玩的兩個兒子，就準備回家。
院子大門口，送走曉娥她們五個人，李楚揮揮手，他們一家五口也都一起回了家。
客廳里，四只狗乖乖的趴在窩里不出去。
外邊只要放炮，它們幾個就乖的很，從第一只小黑開始就是這樣，到它的兒子孫子輩，重孫子輩依然還是這樣。
到底是狗，哪怕再聰明，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總有它們害怕的東西。
那些送到警犬基地的，可能就不會害怕鞭炮聲了。
蹲在狗窩跟前，跟幾只狗玩了一會兒，又跟媳婦兒解釋了一下，剛才他們商量的事兒。
“也就是說，婁叔和大茂現在就去找人家，說不干啦？”
“嗯，對啊！”
“那人家廠里如果不同意呢？”
“管他們同意不同意呢，婁叔和大茂過去是通知他們，我們不干了，不是過去找他們商量的。”
這話把丁秋楠聽的一愣一愣的，現在都這么強硬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