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坐著的那個年輕點的女人,突然捂著嘴哭著跑了出去。陳主任的妻子也起身跟著出去了,嘴里還喊著她的名字。
陳主任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那是我妹妹,好久沒有回來了,昨天剛回來,我媽就是看見她才激動的?!?br/>
李楚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他從包里掏出紙筆,寫了一個藥方,交給陳主任:“早晚各一次,空腹喝,連喝三天就可以了?!?br/>
陳主任接過藥方,提聲叫道:“小王,你進來一下?!?br/>
王秘書推開門走了進來,從陳主任手上接過藥方,又遞給一個信封。
陳主任轉(zhuǎn)手就把信封放到了李楚的面前:“李醫(yī)生這是這次的出診費,你一定要收下?!?br/>
李楚看了看信封,沒有說什么就裝到了挎包里,還挺厚的。
裝好后李楚就準備告辭了。
陳主任伸手向下壓了壓,示意李楚坐下:“李醫(yī)生,先別急著走,咱們聊聊。”
李楚聽的有點蒙,你一個大領(lǐng)導(dǎo),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醫(yī)生,咱們有什么好聊的?
陳主任沉吟了一下道:“李醫(yī)生,我先給你道個歉,沒有經(jīng)過你的允許我私下里找人調(diào)查了你,不好意思啊!”
李楚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坐直了身子看著陳主任。
陳主任笑了笑:“我叫陳方國,以前還有一個名字叫方平,你有印象嗎?”
李楚聽到這個名字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仔細的想了想,終于從記憶的深處找到了這個名字。
“您以前是跟王叔叔一起來過我們家?”那陣李楚家還沒有搬到四九城。
“你想起來了?我那陣還在部隊上,是你王叔叔手下的兵?!?br/>
“那您是不是也跟我姐夫認識?”
“對,我跟子文那陣在一個團,我當(dāng)時是營長,他那陣應(yīng)該是連副。后來勝利后,我倆就一前一后都離開部隊了。我沒想到他離開部隊以后,跟你姐姐成親了?!?br/>
李楚笑了笑:“我姐夫和我姐姐的介紹人就是王叔叔?!?br/>
“時間過的真快啊!”陳方國感慨了一句,指關(guān)節(jié)敲了敲桌面,像是做了什么決定般:“小李,你的醫(yī)術(shù)我是見識過的,你有沒有想過接你師父的班,進入保健組?!?br/>
李楚聽到這話愣在了當(dāng)場,保健組他當(dāng)然知道,他師父以前就在里邊,也跟他說過一些保健組里不用保密的事。
保健組里有專職的,也有兼職的,他師父以前就是兼職的,主業(yè)是醫(yī)學(xué)院的教授。
李楚緩過神來,看著陳方國道:“陳主任,謝謝您的好意,也謝謝您對我醫(yī)術(shù)的肯定。不過,我有點太年輕了。”
是啊,太年輕了,保健組里最年輕的大夫也四十多歲了。
如果現(xiàn)在把李楚招進去,不管他是兼職還是專職,都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陳方國苦笑著搖了搖頭:“是我想差了,等過些年再說吧?!笨戳丝幢恚骸靶±睿形缭谖疫@里吃個便飯再走吧?!?br/>
“不了陳主任,我還是回去吃吧,醫(yī)院那邊還有點事。”
“好吧,那我讓王秘書送你?!?br/>
“不用了陳主任,我坐公交車就好,不用麻煩王秘書了,又不遠?!?br/>
“你呀!”陳方國笑著伸出手點了點李楚。
李楚笑著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走到院子里,李楚轉(zhuǎn)身說道:“陳主任您留步,有需要的話可以派人來找我?!?br/>
“行,那我就不送了。小王你代我送送李醫(yī)生。”
王秘書送走李楚以后,關(guān)上門,走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陳方國身后:“主任,李醫(yī)生好像已經(jīng)有對象了。”
陳方國聽了以后扭頭看了一眼王秘書。
王秘書接著把他在醫(yī)院聽見的,李楚和丁秋楠的對話說了一遍。
陳方國笑著嘆了口氣:“唉,晚了一步??!”
這時剛好他妻子從東廂房走了出來,聽見他說的話問道:“什么晚了一步?”
“我本來想把向麗介紹給李醫(yī)生的,可是人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對象了,不是晚了一步么?!?br/>
他妻子聽了也覺得有些可惜:“我上次聽你說的,我也覺得這孩子還不錯,不過人家已經(jīng)有了對象,那就沒辦法了?!?br/>
陳方國點了點頭:“嗯,何止還不錯,腦子還很清醒,我剛才跟他說想把他介紹進保健組,結(jié)果人家就一句話就把我拒絕了?!?br/>
他妻子好奇的問道:“他說的什么?”
“我太年輕了。”
他妻子和王秘書聽了都愣住了,隨即又反應(yīng)了過來,感嘆連連。沒有利令智昏,是個聰明人。
李楚走出胡同后,回頭又看了一眼,旋即轉(zhuǎn)身離開。
他沒有坐公交車,而是選擇走路回去。
他沒有想到,這個陳主任竟然還是一個熟人。
準確的說是前身的熟人,他只是繼承了這些記憶。
又想到了那個目前在全國到處開墾的王叔叔,他找到對象的這件事,回頭一定要寫封信告訴他,要不然這個王叔叔以后知道了是真的會收拾他的。
李楚從挎包里拿出那個給他的信封,打開一看,里面裝了5塊錢,還有幾張票。
嚯,糖票,花生票,瓜子票,都是五市斤的。竟然還有兩張大衣票,這玩意可是少見啊,反正李楚沒見過,簽到也從來沒有過。
回到醫(yī)院以后,吃飯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李楚也沒有在意,一頓飯不吃還是沒事的。
進了辦公室就看見丁秋楠正坐桌前認真的看著書。
看到李楚回來,丁秋楠合起書走了過來。幫李楚把挎包掛在墻上,問道:“你吃了沒?我還給你打了點飯菜?!?br/>
“嘿嘿,那剛好,我還以為我中午沒得吃了?!?br/>
丁秋楠轉(zhuǎn)身從桌子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了飯盒,還有兩個兩合面饅頭。
李楚坐到桌前就開始吃了。丁秋楠又給他到了一杯水端了過來。
“病人沒什么大礙吧?”
李楚邊吃飯邊說道:“情緒過于激動造成的,年紀大了,身體內(nèi)的各個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再加上年輕時候的積年舊傷,只能吊著了?!?br/>
“哎對了”李楚起身從挎包里把信封拿了出來,丟給丁秋楠:“這是今天給的出診費,你收起來吧。”
丁秋楠拿起信封,打開看了看,暗暗咂舌:“這么多!”
又還給了李楚:“還是你先收起來吧,我那里現(xiàn)在沒有地方放。”
李楚想了想:“好吧,等回頭結(jié)婚以后我把咱家的錢和票都交給你保管。我以后光等著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