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少錚，如果夢是真的，夢里你結(jié)婚了有個閨女，那你記不記得夢里的妻子長什么樣？還有你閨女，她，多大了？是不是很可愛啊？”
    顧少錚閉上眼睛，再睜開，眼里泛起水光，聲音低啞緩慢：“我閨女身體不好，生下來就有病，她不愧是顧家的種，小小年紀就懂得要堅強……但她運氣不好，上輩子，大嫂你好像不是學醫(yī)的。囡囡沒能活多久，我把她送去國外，希望能治好她，可她在我懷里永遠睡著了！睡去之前她說……爸爸，等我醒來病就好了，可以回家嗎？我想去看大伯，奶奶說大伯很勇敢，不怕痛不怕吃藥，我要告訴大伯，我也勇敢，我也不哭……”
    屋里一片寂靜，電視機早前就被關掉了，顧少錚捂著臉，低低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漏出。
    小曼眼圈紅了，內(nèi)心揪成一團，感覺到顧少鈞環(huán)在自己肩上的手緊了又緊，然后緩緩放松，他深深呼吸兩下，嗡聲嗡氣說道：“行了，只是個夢而已，不用當真。”
    “不是的！哥，我的感受，真真的！”顧少錚抬著兩只手，低頭看著：“我就這樣抱著她，那孩子很瘦很小長不大，像個小怪物一點不好看，是被病痛折磨的，那些病都是先天性……我對她關心不夠，可是她死去那一刻，我情愿能代替她……我不配做她父親啊，救不了她，讓她承受那么多痛苦！”
    顧少鈞閉了閉眼：“我們顧家，沒有什么先天性病例，就是少欽之前的地中海貧血，那也是……一個意外。”
    “我知道，囡囡的病，是承自她母親家族！因為這件事，我怨恨馮婉儀，是她不計后果一意孤行，才生下囡囡受苦。我當時也偏執(zhí)，對她不公平，隱瞞囡囡死訊，直到她自己跑去國外看女兒，得知真相當場發(fā)作心臟病猝死……是我的錯，我不配做囡囡的父親，也愧對那個女人！”顧少錚抹了一把臉，眼里全是悔意。
    小曼已經(jīng)起來端坐好，問道：“你夢里，閨女小名兒叫囡囡？那她母親是誰？”
    顧少錚嘆氣：“囡囡的外祖在南省，給她取的小名兒。囡囡的母親，就是小姬昨天看見的那位姑娘，她叫馮婉儀，N市富豪馮銘川的獨生女兒，也是我一女同學的親戚，昨天來吃飯是女同學帶來的，前世也是女同學引薦我們認識，不過不是在飯莊……”
    “你昨天看見馮小姐，心里很激動？”
    顧少錚點頭，坦言：“對，是激動了。仿佛久別重逢的親人，還有一種……深深的愧疚和憐憫，很急切地想補償她，讓她好好的，再不要經(jīng)歷上輩子的痛苦！”
    “我不知道你們夢里如何相識的，就昨天的遇見，馮小姐對你什么印象？”
    顧少錚一頓，明白小曼的意見，答道：“她不可能知道那個夢，只是，她對我，似乎還像上輩子……那樣的吧！”
    “哪樣？一見鐘情？”
    “呃，我這次可沒有誤導她，我是看見她跌倒在地上，怕她發(fā)病，她心臟不好又有哮喘，反正很容易犯病……所以，我是讓龐鶴趕去背她了！”
    “剛剛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你明明說是龐鶴搶了先！”
    顧少錚瞪眼，小曼哧笑一聲，單刀直入：“你有沒有想過，和龐小姬解除婚約，再娶回馮小姐？”
    顧少錚楞了一下，絕然搖頭：“大嫂你可以在我面前隨便亂說，一定不能跟小姬開這種玩笑！我的這個上輩子、這個夢，是迫不得已才告訴你和哥，不會再跟第三個人說！夢里一切，都是過去式的，我自己知道自己承受就行了，不可能讓它重復再來！”
    話說到這份上，有些問題放過就行了，小曼卻還是有點忍不住：“在夢里，馮小姐是你妻子，你孩子的母親，照你現(xiàn)在的憐惜愧疚，總歸是有感情的，而小姬是現(xiàn)實生活中的未婚妻，兩個女人，哪一個在你心里份量更重？假如說，你和馮小姐結(jié)婚，會再生下囡囡，你要不要考慮下？”
    顧少錚：“……”
    皺著眉頭閉眼靠在沙發(fā)上，像是認真考慮。
    顧少鈞伸手捏了把小曼臉蛋，目光詢問：你想干什么？
    小曼呲牙調(diào)皮一笑，指指顧少錚，不吱聲。
    顧少錚睜開了眼睛，平靜地說道：“我不會選馮婉儀，因為即便囡囡能再回來，有大嫂的醫(yī)藥，她可以健康成長，但另外的問題依然存在——我和馮婉儀并不合適，在那個夢里我們也不是因為愛情結(jié)合，而是……咳咳！怎么說呢，反正我和馮小姐那個婚姻是不正常的，婚后對她的傷害很大，我們給不了囡囡幸福圓滿的家庭環(huán)境，囡囡從沒有得到過父母雙雙陪伴的待遇，早看夠了父母之間的冷漠不堪，何苦再讓她難受一次？而小姬，是我心甘情愿、一心一意求娶的，她在我心里，非常重要！”
    顧少錚頓了一下，忍住沒有說出來：在那個夢里，龐小姬短短的一生以失蹤劃上句號。而她的失蹤是因一場商戰(zhàn)引起，顧少錚得龐鶴鼎力相助，他的死對頭便抓了龐小姬，逼迫他們妥協(xié)，并無條件放棄某個大項目，龐小姬卻不受牽制，逃跑當中從游輪上跳進大海，了無蹤跡！
    顧少錚和龐鶴傷痛得無以復加！
    小曼點頭道：“好吧，我現(xiàn)在算是明白了，無話可說，放你過關。但龐小姬那邊，你還得去解釋解釋，就看你用什么理由咯。”
    “我都不知道小姬在哪兒。”顧少錚發(fā)愁。
    顧少鈞指了指茶幾上一本翻開的記事本：“那里，你嫂子中午接到小姬電話，記下了她現(xiàn)在的地址和電話號碼。”
    顧少錚瞪大了眼睛：“哥，嫂子！不帶你們這樣的啊！”
    在他眼皮子底下放了一晚上，竟然都不告訴他。
    顧少鈞嫌棄地看了看自家弟弟：“小時候的機靈勁兒都哪去了？越大越笨。你可認真點，用心修煉錯不了。瞧你那點神識，比螢火蟲光暈還弱，如果你聽力足夠，我和你嫂子在這里說得再小聲，你也能聽得到！”
    顧少錚：“……”
    他服氣還不行嗎？他是比不上修煉天才，可他再傻再笨，那也是天才的弟弟！
    這點無人質(zhì)疑！本是同根生，手足血脈相連，你再嫌棄我，你也甩不掉我你又不能干掉我……試問這種酸爽感覺能有幾人體會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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