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叫會持家，等咱們到了新的地方，處處都要用銀子，多多益善。”
    沈鸞一邊吃著果子一邊嘚瑟，她覺得趕路也沒自己預(yù)想中那么辛苦，不過秦戈說，這是因為還沒到辛苦的時候。
    “再過陣子就沒有這么平穩(wěn)的路可以走了，不過安排的路線也多是大路，只是有些地方會稍微麻煩一些。”
    “麻煩？為何？路不好走嗎？”
    秦戈笑了下，“路是好走的，只是路上會時不時有些障礙要清掃一下。”
    沈鸞立刻就明白了，秦戈說的應(yīng)該是一些山賊馬匪。
    雖然朝廷一直都有在清繳，可始終無法杜絕，尤其是一些偏僻的地方，占山為王是常有的事，她還聽說過有人占了山頭做山賊，將周遭所有有人煙的地方都搶了個遍，還立了規(guī)矩讓定期上繳保命錢，否則就要遭殃。
    百姓苦不堪言，想跑都跑不掉，連官府都束手無策，儼然是做起了土皇帝。
    這些沈鸞是聽跑商隊的人說的，說是那種地方的百姓為了自保，還會幫著山賊騙外鄉(xiāng)人或是過路的入甕，說是這么做的話便會免除了他們的上繳，也是奇聞。
    “那要緊嗎？若是咱們遇上那些人的話……”
    秦戈表情溫柔無害，“沒事兒，也就是耽誤些時間，跟他們講講道理，他們不會為難的。”
    沈鸞愣了一下，講道理？
    “是啊，我這人，最講道理了。”
    ……
    沿途驛站的規(guī)格越來越隨意簡陋，好在他們一應(yīng)物件都帶著，總能布置得舒適，讓沈鸞晚上能睡個好覺。
    不過眼瞅著驛站越來越少，到后來還是需要借住在農(nóng)戶家里。
    秦戈出手大方，所到之處沒有拒絕的，都主動將家里最好的屋子讓出來。
    丫頭們打掃干凈，鋪上軟墊被褥，燃了助眠的熏香，用家里的炊具煮湯做飯，香氣四溢。
    這些樸實的農(nóng)戶都很好相處，沒見過這樣大的排場，又好奇又不敢接近，都只遠(yuǎn)遠(yuǎn)地盯著看。
    沈鸞會散一些糖果點心給小孩子吃，坐在院子里聽他們說話。
    “夫人可是從晏城來的？一定是的，也只有晏城那樣的地方，才養(yǎng)得出夫人這樣金貴的人兒。”
    今日借住的這家，女主人是個健談的，穿著粗布的衣服，頭發(fā)利落地挽著，臉有些黝黑，笑起來顯得牙齒更加白了。
    她沒有旁人那樣拘謹(jǐn)，不過也沒有硬湊上來，只隔著坐在離沈鸞不遠(yuǎn)的地方，翻著嘴皮變著花樣地夸贊沈鸞。
    沈鸞好脾氣地笑，“你見過許多從晏城里來的人？”
    “多少見過一些，有些是回鄉(xiāng)探親的，有的是跑生意的，還有要遠(yuǎn)嫁的千金小姐。”
    婦人笑得憨厚，“咱們這里周圍沒什么能落腳的地方，經(jīng)常會有人來借住，也算是一筆營生，所以那屋子打掃得干凈著呢。”
    “確實挺干凈的。”
    婦人得了認(rèn)同，臉上的笑容加深，手在裙子兩側(cè)搓了搓，“夫人這是要去哪兒呀？您這通身的派頭，怎么著也是晏城里有頭有臉的人，是省親去嗎？”
    沈鸞沒有答話，剛好秦戈過來，手里拿著朝露燉好的湯，一邊吹一邊遞到她手里，“不燙了，先墊墊肚子。”
    沈鸞就著他的手喝了半碗喝不下，剩下的秦戈一仰頭都灌到了肚子里。
    把碗交給下人，秦戈扶著沈鸞站起來，“我陪你在這附近散散步，一會兒回來消化完正好吃飯。”
    沈鸞朝那位婦人略一點頭，與秦戈并肩往外走。
    婦人盯著他們兩的背影看了許久，口中嘖嘖稱奇，“不就懷個孩子，至于當(dāng)個寶貝似的捧著，這男的長得唬人，卻是個對媳婦唯命是從的，也是稀罕，在晏城定沒什么作為。”
    在這戶農(nóng)家休息了一個晚上，又跟他們買了些新鮮的食材，那婦人熱情好客，將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拿出來供他們挑選。
    “夫人別嫌棄，咱們這里也沒啥好東西，都是自己種的，也就算得上新鮮。”
    “這樣就很好，叨擾一日給你們添麻煩了。”
    “哎喲夫人可千萬別這么說，你們能看得上咱這屋子，那是咱的福氣。”
    婦人笑呵呵地說，“你們可是要繼續(xù)趕路？再往后走會有一座山脈，路也分成了兩股，右邊的路上沒什么人煙，想投宿恐怕有些難，不過左邊的那條道走一日能瞧見一個村落，里頭的人時常會來咱們村子串門，人都挺好的。”
    沈鸞聞言感激道：“多謝，幫了大忙了。”
    “嗨呀，這算什么，不過順嘴的事，您跟菩薩似的，我只恨自己就知道這點兒事。”
    秦戈扶著沈鸞上車，車簾沒放下來，她看到那婦人一直跟在她們車后，直到將他們送出村口。
    “這里的都挺心善淳樸的。”
    沈鸞由衷地感嘆，“咱們這路上好像也沒有遇見什么麻煩，是不是運(yùn)氣挺好的？”
    秦戈攬著她附和：“那是自然，我媳婦菩薩似的人，運(yùn)氣怎么能差得了？”
    沈鸞捏了他一把，“跟你說正經(jīng)的。”
    “我說的就是正經(jīng)的呀，你看旁人都瞧出來了，這還不明顯？我得藏藏好，別讓天上的神仙瞧見了將你接回去。”
    兩人在車?yán)镄π︳[鬧，小五在簾子外問：“爺，岔路口到了，齊哥讓我來問您一下，走哪條道？”
    沈鸞掀開簾子探出頭去，前面果然有兩條岔道，想來就是那婦人口中說的。
    秦戈彎起嘴角，“走左邊，不是有個村落好落腳嗎？讓齊墨注意著些，別錯過了。”
    “得嘞。”
    沈鸞手將簾子放下，有些疑惑，“怎么會錯過呢？一個村子多顯眼呀。”
    “我只是這么一說，萬一藏得比較深，也是有可能沒注意的。”
    秦戈將她的腿抬到自己的腿上，大掌輕輕給揉捏起小腿來，“我聽蘇白說月份大了之后小腿會出現(xiàn)腫脹的情況，我給你揉一揉。”
    沈鸞的腿還同原來一樣，細(xì)細(xì)白白，她這一胎到如今都沒怎么讓她吃苦，為此秦戈堅信不疑她肚子里定然是個貼心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