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鸞心里難過，“你們也不必對世間生出絕望來，天底下依然有許多值得你們好好活著的東西，你們?nèi)羰窃敢猓铱梢蕴峁┤萆碇帲銈兛梢宰约吼B(yǎng)活自己，不必依賴旁人，或許比不上從前的安逸，也可得一份平靜踏實(shí)。”
    她說起自己的鋪?zhàn)永镆灿行┳咄稛o路的姑娘，在那里沒人會(huì)用異樣的目光看待她們，都是一群想要好好過日子的女子。
    “夫人您說的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我能幫上的也不多，最終還是要你們自己努力，但就這樣對人生失去期盼也大可不必，春夏秋冬，世間那么許多你們沒見過的事，不都看一遍豈不可惜？”
    沈鸞像是給她們指了一條路，女子眼睛里的茫然散開了一些，“我們還能……再有期盼？”
    “能的。”
    沈鸞彎了彎嘴角，“不管何時(shí)，都沒有人能夠剝奪你們期待的權(quán)利。”
    她是不能拯救所有人，但既然讓她遇上了，她就不能不管，希望這幾個(gè)姑娘往后，能從陰影里走出來……
    ……
    山匪的尸首不能放太久，秦戈讓人去報(bào)了官，官兵興師動(dòng)眾地敢來，好了好些功夫才弄明白情況。
    “抱月寨被你們鏟平了？”
    齊墨抱著扇子眉頭一挑，“抱月寨？喲這幫烏合之眾還挺講究，起這么個(gè)文縐縐的名字，鏟平了。”
    他豎起拇指往后指了指，“一部分在后面埋著，一部分還在寨子里躺著，留了幾個(gè)活口，你們帶回去可以斬首示眾威懾一下。”
    為首的官兵皺著眉，“你是何人？你們怎么會(huì)在這里，如何能鏟平抱月寨？”
    齊墨好脾氣地解答：“我們家大人和夫人路過此地，這里的村民與山匪勾結(jié)，意圖謀害，于是我們奮起反抗，就鏟平了。”
    “這不可能！抱月寨賊人眾多，狡詐陰險(xiǎn)，手段毒辣，官府幾次派人圍剿都以失敗告終，你們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地鏟平？”
    “幾次失敗告終你們還挺驕傲？對付這種烏合之眾，只要比他們強(qiáng)數(shù)倍，什么手段都不起作用。”
    齊墨跟著秦戈慣了，極少有敗績，他怕自己會(huì)驕傲所以一向都做文人裝扮讓自己低調(diào)儒雅一些，他這么說并非嘲諷，不過實(shí)話實(shí)說而已，卻激怒了眼前的人。
    那人正要發(fā)怒，被身邊一名官差攔住，他語氣溫和地問，“不知你家大人是哪位？官居幾品？我們也好為你家大人請功。”
    齊墨想了想，秦帥已經(jīng)辭了官，肯定不想再節(jié)外生枝，于是特淡定地回答，“我家大人就是我家大人，無官無職，請功什么的就不必了，順手的事兒，我家大人也不在意。”
    秦帥身上的功勛可多了去了，不缺鏟除山匪這一樁。
    聽他這么一說，問話的人眼睛里有光閃了閃，“既是如此，此事便由我們官府全權(quán)接管，你們趕緊離開村子吧。”
    齊墨嘴角慢慢地?fù)P起來，“那可不成，我家夫人需要在這里休養(yǎng)，你們做事的時(shí)候記得動(dòng)作輕一些，免得驚擾到夫人，剿匪你們不行，善后不會(huì)也不行吧？”
    這下，官府的人再也忍不了了，叫囂著就要將齊墨和他的人拿下，齊墨小心翼翼地將扇子收入懷中生怕碰壞了，手摸上了刀鞘，眼看就要抽出來。
    給他們送了功勞不感謝一聲也就算了，還想著把他們趕走，他態(tài)度這么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想要?jiǎng)邮炙麄兎钆愕降祝?br/>     “住手！都給我住手！”
    中氣十足的喝聲從官差后方傳來，齊墨有些不耐煩地撇嘴，還打不打？
    官差讓出了道兒，從后面氣喘吁吁地走出來一個(gè)身穿官袍的人，臉漲得通紅，呼哧呼哧傳了很久才緩過來。
    “大人！您怎么會(huì)來這里？這些人蠻橫無理，目無遵紀(jì)，待屬下將他們拿下請大人定奪。”
    “混賬東西！”
    那位大人將官差一腳踹開，臉上立馬換上了溫和的表情看向齊墨：“下官多謝秦將軍出手，此處山匪一直是下官心頭大患，奈何無力剿滅，如今得秦將軍相助，此乃百姓的福氣。”
    一旁被踹蒙了的人眼神迷茫，“秦將軍？哪位秦將軍？”
    “國朝只有一位秦將軍，你說還能有誰？”
    官差的面容龜裂了，不會(huì)，不會(huì)是那位他一直崇拜的秦戈秦將軍吧？
    齊墨有些遺憾地松開刀柄，在懷里一陣摸索，又把扇子摸了出來，“我家大人如今已經(jīng)不是將軍了。”
    “即便秦將軍辭官歸隱，他都是護(hù)我國朝安寧的功臣，是下官失職，馭下無方，請大人恕罪。”
    齊墨側(cè)身避開他的禮，“我家大人和夫人要在此處休息幾日，你們該做什么做什么便是，山匪頭子命還留著，帶回去好好審一審，將他們曾經(jīng)做了什么都問一問。”
    “大人放心，下官這就讓人去做。”
    后面的事就順利許多，官差聽聞了秦戈的名字，一個(gè)個(gè)乖順如鵪鶉，讓做什么做什么。
    村子里的山匪尸首被清理出去，山寨里的余孽也都一個(gè)不剩地抬走，山寨里清繳出一些被他們搶去的財(cái)物，因著也尋不到主人，那位大人便想著請示一下秦戈。
    原本秦戈是不打算見的，他們真的只是路過不小心摻和了進(jìn)去，不過沈鸞說，還是見一見，順便也好說一下那幾個(gè)姑娘的事情。
    大人名叫吳恒之，是這一帶的父母官，見到秦戈后，他眼睛都亮了起來，鄭重其事地給秦戈行禮。
    “秦將軍有所不知，抱月寨為禍一方，百姓不堪其擾，下官幾次派人想將其剿滅都鎩羽而歸，反而損失了不少人手，朝廷顧不上這里，下官也只能讓人在前方的鎮(zhèn)子里張貼告示，讓來往過路的人盡量避開。”
    他這么一說沈鸞還真點(diǎn)印象。
    之前他們在一個(gè)小鎮(zhèn)子上歇腳，好像就聽人提起過，不過到了前面那個(gè)村子，那個(gè)婦人幾次說了要走左邊的岔道，秦戈也沒反對，一時(shí)間她便忘了。
    秦戈頭一回聽到抱月寨的名字，略一沉吟：“抱月寨與抱月山莊可有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