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的說辭，都是為了她好，為了她著想。
    他們之間清清白白，清清白白這幾個字對她來說，每說一次都是在提醒她，她不是什么秦家大少夫人，她只是個占了這個名分，名不正言不順，不被承認(rèn)的人。
    “你放心，就算和離，秦家也不會不管你，一定會給你尋一個安穩(wěn)的歸宿。”
    白云心心里絞得疼，但凡，但凡秦賢對她有一點(diǎn)點(diǎn)情意，應(yīng)是都不會這么輕易地說出這些來。
    自己一直堅持著，厚著臉皮地以為只要再過一些時候，賢大哥就一定會感受到自己的心意，她就是做得還不夠，只要她再做好一點(diǎn)……
    凝重的沉默在屋子里蔓延開來，秦賢正想再說些什么，就聽見白云心輕不可聞地說：“我，再想想好嗎？”
    沒有全然地抗拒，沒有無謂的哭泣，這是白云心第一次松口，雖然也并未答應(yīng)，卻是愿意好好想一想。
    這算得上是個好的進(jìn)展，之前只要秦賢一提，兩人必然會變得不愉快，像今日這樣平靜地談?wù)搶崒匐y得。
    秦賢都愣住了一下，隨后反應(yīng)過來立刻點(diǎn)點(diǎn)頭：“好，你好好想想。”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白云心在氣氛重新沉重之前找了個借口出去，她時刻記得秦賢是病人，得靜養(yǎng)，盡量不要讓他情緒壓抑。
    秦賢聽到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一只手還捏著書，但書頁上不知何時留下了幾道皺褶。
    這也是第一次，自己還沒有休息她就離開。
    秦賢的院子里，這幾日都彌漫著一層輕松歡樂的氣氛。
    白云心不再時時刻刻守著秦賢，她去給秦賢診脈的時候，總能看到秦賢溫和帶著笑意地跟小丫頭說話，心情很好的樣子。
    姜師傅也有了用武之地，變著法兒給秦賢做藥膳，每回都能得到秦賢的稱贊，白云心都聽到了許多回。
    只有白云心變得越來越沉默，她不是傻子，隱隱約約也能意識到這許是秦賢故意的，逼著她趕緊做決定。
    白云心站在院子中央，仰起頭看向天邊，這個守了幾年的小院子，只有這里才會讓她有歸屬感的地方，如今卻成了最讓她透不過氣的存在。
    她真的盡力了。
    沈鸞告訴她，人也要學(xué)會放棄，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或許轉(zhuǎn)個身，就能看到另外一道光。
    白云心從沒如此期待能出府，她算算日子，明日便是跟沈鸞約好的日子，她想出去透口氣。
    ……
    沈鸞在流云坊見著吳雪華的事，一回到家她就給忘了。
    不過她不在意，吳雪華卻不會。
    吳雪華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大秘密，等吳大人回到家，她立刻提了裙子去找父親。
    “你說，那個替代德賢公主的沈五姑娘就是德賢公主？荒謬，這種話你也敢亂說？”
    “爹，我說的是真的，我親眼看到，那就是沈鸞，絕不會錯！”
    吳雪華急得都想對天發(fā)誓，“她是詐死！這可是欺君之罪，爹你是朝廷官員，怎么能坐視不理？這件事你若第一個揭發(fā)出來，朝廷定會對你嘉獎。”
    吳大人不耐煩地皺眉：“好了，這件事以后不要再說，沈家和秦家，哪一個我們都惹不起，你哥哥還在秦戈手下任差，你少添亂。”
    吳雪華憋屈到死。
    她怎么添亂了？她可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能讓吳家出人頭地的好機(jī)會！
    沈家和秦家做出欺下瞞上的罪行，只要捅到皇上面前那就是大罪，到那時興許哥哥就能頂替秦戈，這難道不好嗎？
    然而吳大人根本不聽她所言，還將她好好說了一頓，又讓她最近少出門，在家里抄書，把吳雪華氣的，寫出來的字龍飛鳳舞，充滿了殺意。
    “我就不信了，爹不肯聽我的，總有人肯聽！”
    她在晏城這些年也結(jié)交了一些好友，因著吳小將軍跟著秦戈得到的功勛，吳雪華的地位有所提升，與她走的近的人里，不乏刻意討好之輩。
    吳雪華不走心地抄完了書，馬不停蹄地出門做東宴請，請的人也有講究，都是與沈家秦家不沾邊兒甚至有利益沖突的。
    她經(jīng)常出入這種宴請，深知其中門道，也不明著說沈鸞的事，只在閑聊當(dāng)口狀似無意地把這事兒當(dāng)做趣事來說。
    “雪華，這事兒可不能亂說，你也知道小沈大人可不好惹，尤其涉及到沈鸞的事，得罪了他太不明智。”
    吳雪華抿著嘴笑笑：“我這人你們也都知道，要真是假的我能瞎說？我都沒告訴別人，也就你們，我才敢透露一些，你們?nèi)羰遣恍乓矡o妨。”
    “可這也太……他們圖什么呢？要真是一個人，遲早會被人發(fā)現(xiàn)吧。”
    “你這就不懂了，富貴險中求，你們看看沈家在德賢公主死后多受重視，沈家是名聲又賺了好處也拿了，再讓沈鸞換個身份回來，他們什么都不損失，這種買賣穩(wěn)賺不虧。”
    “那這也太過分了，沈家如此明目張膽，就不怕后果嗎？”
    “人家怕什么，不還有個秦家嗎，那就是吃準(zhǔn)了秦家會幫著一塊兒瞞天過海才敢這么做。”
    吳雪華心里暗笑，臉上卻不顯，反而開始安撫大家的情緒，“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一人說了也不作數(shù)，要不這樣，你們自己去看看唄，以前都是見過沈鸞的，看一眼定能分辨得出來。”
    她就不信，只有她一個人忍不住！
    ……
    沈鸞與白云心第二次相約出府，一早白云心就主動來找她。
    沈鸞早飯還沒吃完，嘴里叼著個酥脆的春卷呆呆地看著她，然后扭頭去問紫煙：“現(xiàn)在什么時辰？”
    白云心笑著上前：“是我來早了，也沒什么事做就想早些來找你。”
    沈鸞心里微動，笑吟吟地邀請白云心坐下，“一塊兒再吃點(diǎn)兒？紫煙親手炸的春卷，好吃得慘絕人寰！”
    紫煙默默接受著沈鸞獨(dú)特的稱贊，手腳麻利地添了一副碗筷。
    白云心恭敬不如從命地坐下，嘗了一只春卷忍不住驚嘆，果然酥脆鮮香，令人胃口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