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北翰頓了頓，而后嘟囔道，“怎么冥神也愛吃紅棗糕。”
    跟他六妹妹一個樣。
    老板卻沒在意這個，又是拿起了畫卷，“謝侯爺，所以這幅畫是真的！若是假的，我十倍歸還！”
    謝北翰笑著道：“你為了賣這一幅畫，竟還編造了一個如此激動的故事，你不掙錢誰掙錢。”
    老板板著臉：“這是韓家人代代相傳下來的故事，是他們無可奈何要售賣這幅畫了，才將故事說給我聽，好讓我與雇主說一說，這畫上的的確確是冥神，得誠心供奉，不可褻瀆。”
    否則是要遭禍的。
    謝北翰再看了眼畫卷女子，道：“多少錢？”
    老板伸出了三個手指。
    “三百兩？”謝北翰道，“行吧，包起來。”
    就算這不是真的冥神，但畫上女子的確是身姿卓越，高貴神秘，買回家放著也不吃虧。
    老板瞪大眼睛，“謝侯爺如今怎么這般說話了？三百兩哪里配得起你高貴多金的氣質，這得三千兩！”
    “三千兩？！”謝北翰變了臉色，即刻就搖頭，“你知道的，我表弟謀逆，我鎮北侯府沒有受牽連已經不容易，現在我已經成了窮光蛋，我誠心要，你給個實價吧。”
    老板嘴角微微一抽，還沒見過這么來砍價的。
    他道：“二千兩，不能再低了。”
    謝北翰眼珠子一轉，抬了抬下巴：“五百兩。”
    “不行！這可是韓大畫家的墨寶！一千八百兩！”
    “五百兩！”
    “謝侯爺，你再仔細瞧瞧，這是上千年的古畫啊。一千五百兩，最低了！”老板沒想到，謝北翰如今窮到了這種地步，以前他來黑市買東西，可是眼睛都不眨的。
    “五百兩。”謝北翰仍然堅持，見老板在猶豫考慮，他便是往外走，“愛賣不賣，反正我也不是特別想買。”
    老板趕緊把他拽著，“好好好，五百兩就五百兩。”
    韓知遇以山水墨畫出名，唯獨畫了這張人像，本該特別值錢的，可他卻提字說是冥神像。
    正如謝北翰一開始所說，在世人眼里，冥神是個兇悍陰森的男子形象，這幅冥神像在許多人看來，完全是在褻瀆神靈，所以一直無人問津。
    老板現在是沒辦法了，所以才將價格一降再降。
    謝北翰高高興興的給了銀票，抱著畫卷美滋滋的上了馬車回府。
    小錢辦大事，他可真是聰明。
    馬車上，他再將畫卷拿出來一看，眼睛微瞇，嘟囔道：“怎么看著有點像六妹妹？”
    不過僅是半張側顏。
    他聳聳肩，將畫卷重新卷好。
    故事聽得興起，謝北翰回府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
    他拿著畫卷前去謝皇后的院子，才知道謝皇后是帶著范云茜一起出城，前去白馬寺小住祈福去了。
    范云茜也給自己留了字條。
    他看著范云茜的字跡，嘴角微微揚起，含著絲絲溫柔。
    那自己在府里等她回來，再與她好好說說。
    夫妻嘛，只要把話說開了，日子就會恩愛的。
    不過心中還是不免擔憂，問了幾句，得知羽林衛也跟隨著，其中那頭領還是穆武帝親自指派的，想來是可靠得很。
    謝北翰稍稍安心。
    都開春了，過兩日便是楚爍的大婚之日，作為好兄弟，他本該去幫點小忙，可因為謝皇后的情緒不穩定，他須得時時刻刻照看著，所以楚爍就讓他好好忙自己的。
    現在空閑下來，他怎么都得去搭把手。
    只是可惜的是，云茜去了白馬寺，不能帶她一起參加喜宴，給好兄弟道喜了。
    這一忙就忙了一天，他回府倒頭就睡。
    待早上醒來，他莫名覺得心慌，思來想去，還是將那幅畫卷取出，頗為誠心的掛在了墻上。
    他雙手合一，對著畫像拜了拜。
    “還請冥神保佑，我不求富貴，只求家人平安。”謝北翰頓了頓，又忍不住一笑，“也不知道冥神賜不賜子，嘿嘿，我想要個大胖小子。”
    虔誠許完愿后，謝北翰才覺得沒那么心慌。
    恰在此時，一個小廝匆匆忙忙的跑進屋，喊道：“侯爺！掌事嬤嬤像是瘋了，說皇后娘娘要用人做祭品，你快去看看。”
    謝北翰怔了怔，急忙穿好了衣衫，但臨行前還是不枉戴上了神木，這已經是他的習慣。
    剛出了自己的院子，已經見到嬤嬤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也不知道怎么的，平日體面至極的嬤嬤，今日是蓬頭垢面，身上還有濃濃的尿騷味。
    謝北翰下意識退后了一步，可嬤嬤卻猛地撲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急促又沙啞：“侯爺，出大事了！娘娘她要抓活人做祭品，幫助公子出地獄去投胎！”
    她口齒清晰，不像是瘋了的樣子。
    謝北翰驚住，“你說什么？”
    嬤嬤眼睛微紅，又再說道：“侯爺，是真的！老奴沒有騙你，娘娘說是這是冥神要的祭品。”
    “姑母離京去了白馬寺。”謝北翰仍有些不敢相信，“姑母一生良善，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現在為了公子，什么都做得出來。”嬤嬤哭喊著，“要抓九百九十九個人不容易，估計娘娘此時大錯尚未鑄成，侯爺趕緊去阻止吧。”
    謝北翰的心一個咯噔。
    姑母在這個時候離京，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想起范云茜，他滿心慌張。
    “那姑母估計不是去白馬寺了，她可有告訴你，她是要到什么地方獻祭？”
    嬤嬤愣了愣，搖搖頭：“娘娘沒說。”
    謝北翰抿了抿嘴唇，道：“嬤嬤，那你在府里等著吧。”
    他也不耽誤，即刻就去取了范云茜的物件，用了瞬移符到了昱王府。
    他忽然出現，護衛們皆是如臨大敵，待看見是謝北翰的時候，才稍稍放松警惕，可手中的兵器仍未放下。
    青鋒聞聲而至：“謝侯爺？這一大早的，你怎么用上了瞬移符過來？”
    “我有急事找六妹妹！”謝北翰急出了汗，“要死人的急事！”
    青鋒見他不像是開玩笑，便領著人往琉璃閣走去。
    這會兒，夜司珩和南璃也剛好梳洗好，吃了早飯。
    兩人是各有事忙，一人進宮，一人回國公府。
    這乍然一看到謝北翰，兩人皆是微微一愣。
    因為他的印堂，出現了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