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司珩微微頷首，“如此最好了。”
    他轉頭喊上南璃，便與她攜手一同離宮了。
    夜丞彥緊盯著兩人，一直沒收回目光。
    南璃感受到了背后那凌厲的目光，便說：“他眼里添了幾分戾氣，這不是什么好事。”
    “會有人盯著他的，不必太過憂心。”夜司珩說道。
    南璃嗯了一聲。
    夜丞彥沒有一點反應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他若有能力掀起風浪來，那先前也不會如此了。
    兩人回了昱王府，夜司珩又讓青陽把那幾個宗室子弟請來。
    南璃一開始還想看看，究竟是哪個宗室子弟能與穆武帝有父子緣分，改變命運扶搖直上。
    直至到看完了這五六人，南璃的臉上是不見一絲笑容，反倒有些陰沉。
    “怎么了？”夜司珩問道。
    “沒有。”南璃看著他，“他們與皇上并無多少父子緣分，有一人倒是有些紫氣環繞，是儲君的好人選，但他們無一例外，印堂發黑，顯然是殺氣纏身，容易斃命。”
    夜司珩一雙烏黑的眸子亦是變得深沉了，“怎會如此？他們是自身氣運不夠，壓不住了？”
    南璃正色說道：“我也難窺探到其中奧妙，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確定，這天下怕是要亂了。”
    夜司珩蹙了蹙眉頭，他倒不是不信阿璃的話，而是穆國和齊國如今在僵持之中，就算如今穆國廢了太子，那也有他在京都坐鎮，如何能亂？
    南璃想了想，便拿出龜殼銅錢打算卜一卦。
    銅錢滾落下來，五枚銅錢，有三枚竟是豎著的。
    夜司珩亦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場景，“這是？”
    南璃牽扯了一下嘴角，“天道老子不讓我窺探呀。”
    她將銅錢收起，又道：“不過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夜司珩嗯哼了一聲：“如此說來，這儲君人選一時間是沒法定下來了。”
    “放過他們吧，他們做不得這個太子，一做就得死。”南璃還是能看出他們的死相的。
    夜司珩面色不大好看，泡茶也有幾分心不在焉。
    南璃問道：“你怎么垂頭喪氣的模樣？”
    “定不下儲君，陸丞相他們怎會放過我？”夜司珩嘟囔著，放下了茶壺，將熱騰騰的茶盞推到她跟前，“我可不想當什么苦力，阿璃，想必你也不想困在宮里當勞什子皇后，你可得上點心啊！”
    那迫切灼熱的目光，分明就是在催促南璃趕緊找出儲君人選。
    南璃抿抿嘴，身子往后縮了縮。
    雖說她也不喜困在四方天地里，但……
    她小心翼翼說道：“儲君人選哪有那么好找？要么你以后白日在宮里上班，一天黑就出宮來找我？”
    反正她就是不想呆在宮里。
    夜司珩嘴角抽了抽，哀怨的看著她，“你這是想拋下我，獨自風流快活嗎？”
    南璃受不住他這眼神，只好擺擺手，“好了好了，我盡力。”
    總有一人身上是有皇者之氣，壓得住龍氣，登上這個帝位的。
    “那我再讓青陽選幾個人來京？”夜司珩立即安排上。
    “不必了，真正的帝王，會順應天道出現。”南璃認真說道，“簡單一句，是他的東西，他自然會順理成章的得到，別人想搶也搶不走。”
    夜司珩見她這么說，登時松了口氣，喃喃說道：“只要不是我，什么都成。”
    可南璃定定瞅了他一眼，忽的嘿嘿一笑：“你命數頗為奇特，當初命格被換，你都能扭轉乾坤，再登高位。可見你是天地間的變數，若你想搶，你能改變許多人的命數，這皇位還真是你的囊中之物。”
    “大可不必！”夜司珩臉一沉，“我不會搶！”
    他還得燒幾條天香，祈求下一任君王快些出現，好堵住陸丞相等人的嘴。
    ——
    齊國。
    齊都已經大雪連綿，異常寒冷。
    齊泓早就下了旨意，讓齊宣進京述職，可齊宣拖拖拉拉，這都十一月底了，他才慢吞吞的到了齊都。
    要進宮，就得搜身。
    齊宣卸了兵器，再由宮人細細搜查一遍身子，他才得以到殿內拜見如今齊國的新帝。
    殿內暖洋洋的，齊泓只穿著單薄的紅黑繡金絲袍子。
    他并未束發，發絲垂落下來，增添了幾分邪魅。
    他握著紅玉玉佩看著，就算齊宣下跪行禮，他都沒有移開目光。
    齊宣已經跪了好一陣。
    他寒著臉，再說：“臣齊宣，拜見陛下！”
    齊泓轉過頭，將紅玉收起，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高傲陰邪模樣。
    “梁光王讓朕好等。”
    “江古有不少事情，臣得將事情一一處理了，才好放心來齊都述職。”齊宣說道。
    是真話還是假話，齊泓根本不在意。
    重要的是，齊宣來了。
    齊泓依舊沒讓他起身，只說：“朕知道你的辛苦，所以打算讓你交出兵權，以后你就能輕松些。梁光王，你覺得如何呢？”
    如此開門見山，齊宣的心沉了又沉。
    若是以前，他是別無退路，只能被齊泓慢慢耗死。
    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得了夜司珩的桃木匕首，再費心布局，豈會讓自己再為砧板上的魚！
    “臣覺著不如何！”齊宣猛地起身。
    他一有舉動，離齊泓最近的宮人便有了動作！
    幾人一同出手，直逼齊泓的命門！
    然而齊泓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抬起眸子，手指一勾，便有無盡黑霧自他指尖飛竄而出。
    黑霧席卷而上，捆住了那幾名宮人的身軀。
    不僅如此，黑霧還侵入了他們的身子，他們的眼白都變黑了。
    齊宣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他早聽說過齊泓修煉了什么邪功，可這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他身體發僵，一時間竟沒法動彈。
    齊泓面無表情：“不自量力，殺了他。”
    他一下令，那幾個被黑霧侵蝕了的宮人便猛地往齊宣襲去。
    宮人們如同活死人，就算齊宣折斷他們的手腳，他們還是不知疼痛，依舊從四面八方圍攻。
    齊宣很快敗陣下來，被宮人鉗制住手腳，壓倒在地。
    齊泓起身，一步步的走向他，“朕還在想著找什么由頭殺你，你卻自己撞上來了。梁光王，多活幾年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