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門主點點頭，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南璃知道他想問什么，便道：“趙姑娘在冥界地府遭受了鬼火焚燒，雖沒魂飛魄散，但魂魄受損，那黃泉路怕是更難走了。”
    趙門主眼圈又是紅了，他再看了看女兒，顫抖的手摸過她的臉頰。
    隨后，他才哽咽道：“能保住魂魄就好……這就好……”
    只是女兒向來嬌弱，他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堅持下去。
    不過九王妃沒有打散女兒的魂魄，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思及此，心中還是起了一陣憤怒。
    他一直沒理會過趙少主，現下是恨不得要將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千刀萬剮！
    趙門主過去要將趙少主拽起來，發現他呼吸微弱，眸光渙散，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他恍惚：“他……他這是怎么了？”
    南璃說道：“魂魄支離破碎，等太陽一出，魂魄扛不住陽氣，就該完全消散了。”
    趙門主如何能聽不懂。
    人沒了魂魄，也是要死了。
    他方才還是一腔憤怒，可此時已經是悲涼迎面襲來，他根本招架不住，眼淚直流，渾身顫栗得厲害。
    短短兩日，他失去了兒子和女兒，成了徹底的孤家寡人。
    天快亮了，東邊有淡淡的蟹青色，已隱約見到太陽的光芒，天地間的陽氣也重新升起、聚集。
    趙少主那破碎的魂魄是越發不行了，呼吸越來越微弱。
    到底是一門之主，趙門主也就傷心片刻，就發射了信號，讓赤火門的人來接。
    弟子來了不少。
    長老們看到那粗略布置過的喜堂，以及斷了氣的趙少主，他們徹底沒了話說，連看南璃的勇氣都沒有。
    趙門主原本要背著趙靈芙下山，可此時楚煬的魂魄徹底歸體，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哥？”南璃趕緊走上去，探查他的魂魄與身體有沒有異樣，“你覺得怎樣？”
    楚煬迷迷糊糊，覺得腦子像是炸開了一般。
    他看見自己身穿喜服，又置身于棺材之中，嚇了一大跳。
    “這是怎么了？！我怎躺在棺材之中？難不成我死了？！”
    他還沒將家中的武功秘籍和兵器譜研究透徹，怎就死了呢！
    天妒英才啊！
    南璃用雙指點了點他的額頭，讓他的魂魄更加穩固，“四哥，你沒死。”
    楚煬頭痛欲裂，連帶著身體也頗為難受，他扶著頭：“那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記憶停留在趙少主暗算自己的時候。
    稍稍抬頭看去，卻見趙少主已經橫死躺在地上，而趙門主背著一個身穿同款同色的女子。
    看女子那肢體僵硬的模樣，就知女子已經斷氣多時。
    楚煬再看了看四周和自己的衣衫，腦袋一轟，哆哆嗦嗦道：“這該不會是冥……婚吧？”
    南璃點點頭。
    楚煬面色更加難看，有點犯惡心。
    南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四哥，待你魂魄徹底穩定下來，記憶會恢復的，現在別多想。”
    楚煬哪能不多想呢，他可是被人抓來了跟死人成親，還差點丟了性命！
    趙門主一臉歉意，道：“四公子，都怪我那逆子。我赤火門愿意做任何的事情，補償四公子。”
    楚煬原本還覺得惡心，可一聽到這話，整個人都來了精神，雙眼亮晶晶的。
    “真的嗎？門主，我想拜讀赤火門的藏書，立刻！馬上！”
    南璃站在一旁，并不覺得意外，不咸不淡的翻了個白眼。
    趙門主愣了愣，“那四公子還有其他要求嗎？”
    楚煬已經自個兒爬出了棺材，精神抖擻，“有有有。”
    “四公子請說。”
    “若能在赤火門小住一段時間，讓門中長老與我練武切磋，這就更好了。”楚煬接著說。
    “……”趙門主是徹底無言以對了。
    他赤火門在江湖上有錢有勢力，沒想到楚煬的要求竟這么低，這對赤火門來說簡直是不是什么事兒。
    長老們一口一個答應，恐防楚煬中途變卦。
    他們還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南璃，畢竟他們懼怕的不是楚煬，還是南璃背后的勢力。
    楚煬說道：“那快去，時間如梭，是一天都不可浪費。”
    南璃扯了扯他的袖子，“四哥，你不先回侯府了？母親和梁姨娘估計都很擔心你。”
    楚煬大概猜到這兒距離赤火門很近，要不然弟子們也不會來得這么快。
    他擺擺手，道：“你替我報一聲平安就是了。”
    不然一來一回，又要浪費個四五天，盡管他有時間可浪費，但他想看練功秘籍的心卻是癢癢的。
    南璃嘴角微微抽搐：“四哥，以后江湖高手榜上若是沒有你的名字，你千萬別說自己姓楚。”
    楚煬還真是正了正臉色，握緊了拳頭：“六妹妹放心，在高手榜上占得一席之地，乃我少年之志！”
    南璃眨眨眼：“少年？四哥對自己倒是很有信心。”
    “沒辦法，父親說了，我最遲不得超過二十二入軍營，一旦在朝中任職，就沒法在高手榜上排名了。”楚煬認真說道，“所以我得在這幾年完成自己鴻鵠之志！”
    南璃有些哭笑不得，只好隨了楚煬。
    不過這江湖上的高手榜……
    下山的時候，南璃還特意問了一嘴：“趙門主，高手榜上的第一可有賞錢？”
    趙門主險些一個趔趄滾落下山。
    南璃眼明手快，扶了趙門主一把。
    趙門主暗暗心驚，他還背著女兒，重量可不輕，南璃竟一只手就將他扶得穩穩的，可見她的勁兒可不小。
    他回過神來，咳嗽一聲：“沒有賞錢，青云閣根據天下英雄的實力排名，能在進前十者，已經是莫大的榮耀，談錢就俗了。”
    “沒錢？沒錢還要拿命去挑戰，是吃飽了沒事干嗎？”
    趙門主說道：“有些醉心武術，不太講究這個。不過一旦將武功練到極致，開宗立派打響名堂之后，百姓和富商會出大價錢請江湖中人辦事。”
    運鏢就是最常見的。
    赤火門在這方面可有不少老主顧。
    南璃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那一次大概能賺多少錢？”
    “看情況，一般是幾百兩到千兩銀子左右吧。”趙門主說道。
    他心想南璃對開宗立派似乎有點興趣，他可以幫點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