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天際,那一片烏云移動得極快,轉(zhuǎn)眼間眼力好些的人就紛紛驚呼。那根本不是烏云,而是一整支艦隊!特別為首的那艘巨艦,造型流暢犀利,美得嚇人,也大得嚇人。
哪怕是鄭國王都中人,絕大多數(shù)也都沒有見過戰(zhàn)巡,甚至連大點的戰(zhàn)艦都沒有見過。鄭國畢竟是個小國,國力有限,別說養(yǎng)一艘最新銳的戰(zhàn)巡,就是老舊型號的戰(zhàn)列艦,也絕對負擔不起。所以現(xiàn)在鄭國艦隊的旗艦,不過是一艘老款的巡洋艦而已。就算這樣,也屬于鎮(zhèn)國之寶,被寶貝得不得了。
看到這樣一支艦隊出現(xiàn),普通百姓還沒怎樣,貴族們大都臉上變色,瞬間明白過來為何以遼城那樣有重兵防守的重鎮(zhèn),竟在短短一日內(nèi)被攻陷,連二王子的舅舅都被殺了。
艦隊為首的是旗艦戰(zhàn)巡,后方緊跟著宋慧帶過來的高速驅(qū)逐艦,護衛(wèi)艦則分列左右,再往后則是十余艘高速運輸船,每一艘都加裝了武器。其中有大約十艘運輸船頗為顯眼,一看造型就知道是大秦最先進的款式。
這批運輸船也是宋慧帶來,用于運送物資軍火,到了墉陸之后就留了下來,順理成章地變成千夜艦隊的一部分。宋閥打仗或許不行,軍備拉出去卻還是很亮眼的。
寶座上,劉中遠再也維持不住古井不波的從容鎮(zhèn)定,猛地睜開雙眼,旁邊弟子眼尖的,看到他握著扶手的手上青筋正不斷跳動,顯然內(nèi)心極不平靜。
戰(zhàn)巡艦橋內(nèi),千夜靜靜立著,左手邊站著卡蘿爾,右邊則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女,明艷無疇,初初發(fā)育的模樣,身型卻是出眾,已經(jīng)堪堪越過千夜的肩膀。
她極是好奇,不斷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似是想要把每樣東西都看透,記下。
卡蘿爾道:“真的不需要我嗎?”
千夜微笑道:“需要,怎么不需要?沒有你在,艦隊可就危險了。”
卡蘿爾白了他一眼,道:“嘴越來越甜了,是不是跟宋子寧那個壞家伙學的?我說的不是這個,是出戰(zhàn)!”
“一個老頭,有什么可怕的。你還怕我輸?”
“他畢竟是神將!已經(jīng)三十年多的神將!”
“都三十年多了,還僅僅是神將而已。他再強,還能強過狼王?”
卡蘿爾哼了一聲,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也打不過狼王。”
千夜這才想到長生種和短生種的修煉速度問題,趕緊補救,“他自然也強不過你。”
“這還差不多。”
此刻艦隊已經(jīng)逼近王都,近距離上,壓迫感尤為驚人。許多人承受不住威脅臨頭的壓力,不斷叫道:“我們的艦隊在哪里,怎么能讓他們把艦隊開到這里來!?”
更多不明真相的人隨聲附和,而真正的上層人士則是人人臉色鐵青,猜到很可能已經(jīng)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了。戰(zhàn)巡主炮炮口處依舊有電火纏繞,明顯是發(fā)射過的模樣。
艦隊一直逼近到千米之外,方才徐徐停下。這個距離,已經(jīng)是王都防御炮塔的射界邊緣,而借助高度優(yōu)勢,戰(zhàn)巡的主炮也可以轟擊王都了。
千夜立在戰(zhàn)巡船頭,居高臨下,向劉中遠看了看,方才一躍而下,落在劉中遠面前,足下片塵不起。
劉中遠眼皮猛地跳了幾下,并未起身,端坐椅上,緩道:“年輕人,果然有狂妄的本錢。”
千夜淡淡一笑,說:“都這么多天了,你們難道還沒有弄清楚我的來歷?”
劉中遠目光一凝,冷道:“年輕人,不要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千夜或許過去很有名氣,但畢竟還不是神將。這里是鄭國,不是大秦,也不是中立之地!”
千夜啞然失笑,道:“聽國師一席話,看來大秦真該跟鄭國好好學習才是。”
“帝國大是大了,卻未必處處都強。我鄭國雖小,可是萬眾一心,卻從不怕誰!”
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周圍人頓時一陣震天的歡呼贊嘆。
千夜卻是覺得這話槽點太多,都不知道該先反駁哪一個。鄭國諸王子爭位,都已經(jīng)到了內(nèi)戰(zhàn)的程度了,還萬眾一心?況且這奪位的戲碼也不是第一次上演了,每隔幾十年就要來一出。立國以來,鄭國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放在內(nèi)斗上,國力每況愈下。
鄭國國土面積不算小了,可是在大秦那里只能享受普通郡國的待遇。帝國衡量屬國地位一看實力,二看貢獻,也就是說,在帝國內(nèi)部的評估中,鄭國也就和一個普通大郡相當,完全比不過行省。
而且鄭國國力虛弱,心態(tài)卻是奇怪,就連堂堂國師都能說出帝國大而不強的話來,千夜也不明白他們這種自信從何而來。看著面前須發(fā)皆白的劉中遠,千夜忽然有種深深的同情。
他的目光越過劉中遠,環(huán)視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大戰(zhàn)臨頭在這些眼睛中像是一場社戲,再看看遠方修建得似乎大氣,實際上有些不倫不類的王都,禁不住嘆了口氣。
千夜平心靜氣地對劉中遠道:“你認輸吧,然后去了國師的頭銜,今后為新鄭王效力,我可以給你一個合適的位置。”
劉中遠聽了一怔,怒極反笑,道:“若我不愿意那又怎樣?”
千夜道:“一個百歲神將,過去數(shù)十年都無寸進,雖然殺了有點可惜,但留著也沒什么太大的用處。”
砰的一聲,劉中遠再也壓不住心中怒火,一下把寶座扶手捏得粉碎。他緩緩起身,正待發(fā)作,忽然間臉色一凝,抬頭望向天空。
空中一個小小身影自天而降,如炮彈般砸在地上,正是原本站在千夜身旁的少女。只是她似乎不太擅長平衡,完全沒能調(diào)整好姿態(tài),居然臉沖下生砸在了地上,巨大的沖擊力硬是在地上弄出一個大坑。
圍觀的人一時屏息張口,連驚呼都發(fā)不出來。那小少女摔的,讓人看了都覺得痛。
然而在眾人注視下,她居然就那么爬了起來,晃了晃腦袋,似乎摔得有點暈,僅此而已。
小少女向周圍看看,跑到千夜身邊,指著劉中遠道:“是那個老頭兒嗎?我來!”
千夜習慣性地按住她的頭,把她壓在原地,任她張牙舞爪,就是沖不出一步。
小家伙氣鼓鼓地道:“我打得過!”
千夜哭笑不得,問:“你準備怎么做?”
“先噴他一口……”小家伙理所當然地道。
“然后前面的人就全都死光了。”
“……好象是這樣。”小家伙頓時有些心虛。
“什么好象,就是這樣!”千夜在少女頭上鑿了一記,她立刻抱著腦袋,一臉委屈的樣子。
只是眾人看過她剛剛摔下來的表現(xiàn),誰都不覺得她真的會痛。
劉中遠已經(jīng)氣得全身發(fā)抖,指著千夜,說不出話來。在他看來,這個少女完全就是千夜安排,專門用來羞辱他的工具。他在鄭國威風了幾十年,何嘗受過這個?
千夜一臉認真地按著少女,好象真怕她會殺太多人一樣。所有看著的人,都覺得這就是在羞辱劉中遠,而且花樣翻新,要結(jié)生死大仇的節(jié)奏。
或許只有千夜和少女不這么認為。
那身量高挑的少女自然是小朱姬,只是她近來長得越來越快,幾乎隔段時間就變個樣子。而她的實力也迅速膨脹,一副全然沒有盡頭的樣子,最核心的毒素,威力更是堪稱恐怖。她一口全力噴吐,若不小心沾上了,還真不是普通神將能夠輕易消受的,如果大意之下被侵入血液,多半會被毒個半死。
連神將都會中毒,普通強者就更不用提了,至于那些連強者邊都沾不上的普通人,自是來多少死多少。
若是氣候風向合適,那小朱姬全力一口毒霧,搞不好會弄死這場地上小半的人。在千夜身邊,她才是真正的大殺器。
劉中遠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好你個千夜,竟然狂妄至此!我今日不取你性命,何以服眾?”
劉中遠大手一揮,喝道:“來人!”身邊立刻響起一陣整齊的吶喊,只是音量似乎有些不足。他大怒,轉(zhuǎn)頭一看,只見回應(yīng)的都是白袍子弟,而鄭國禁衛(wèi)軍及其它部隊則都保持著沉默,望著天空。
劉中遠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看到戰(zhàn)巡時,心中一凜,他剛才氣急竟忘記了還有這個大家伙。
如果雙方揮軍開戰(zhàn),千夜有戰(zhàn)巡有手,幾乎是壓倒性優(yōu)勢,鄭國的地對空武力絕無可能將戰(zhàn)巡打下來。除非劉中遠肯以身犯險,孤身突入到戰(zhàn)巡內(nèi)部,尋求擊殺主將。可是這種級別的戰(zhàn)艦除了防御力強,內(nèi)部更是針對登陸戰(zhàn)有專門的防御措施,即削弱入侵之敵,又能增加自身。此消彼長之下,劉中遠還真沒把握在艦上面對千夜。
不管怎么斟酌,由千夜提出的單人約戰(zhàn),竟是眼下對鄭國最有利的選擇。
千夜將小朱姬拉在身后,道:“老實在這里站著,不許亂動。”
小家伙眼睛亂轉(zhuǎn),“那要是有人來打我怎么辦?”
“打死打殘都行,但有一點,就是不許噴毒。”
小朱姬現(xiàn)下實力,一口毒噴出去可謂寸草不生,盡成死地。這鄭國王都是最繁華之地,千夜還取之有用,自然不能讓她胡鬧。
小家伙點頭答應(yīng)之后,千夜才轉(zhuǎn)身望向劉中遠,道:“現(xiàn)在該輪到我們了。”
劉中遠哼了一聲,左手一伸,自有弟子雙手奉上七尺長劍。一劍在手,劉中遠氣勢自生,遠遠望去,真似神仙中人。
而千夜則是取出一把毫不起眼的原力短槍,身后一雙光翼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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