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航之身上還穿著一身來不及換下的軍裝,一路風塵仆仆的趕來,即便發絲有些凌亂,身形卻依舊提拔堅毅。他捧著花,邁著穩健的步伐朝一步步的走來。
邢辰盯著那藏在玫瑰花后的藍色眼睛,久久不能移開視線。
他能感覺自己死寂的心好像在這一刻變得鮮活,似乎要撕破血肉從胸膛跳了出來。
邢辰比任何時刻都更加無比確定,他想要抓住眼前這個人,即便毀掉邢家,付出一切,包括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這人只能是自己的。
“給你。”許航之將花遞給邢辰,看著他帶著侵略性的眼睛,并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擔心邢辰會想起兩人‘情敵’的身份,根本不接受他這次解圍。
直至許航之伸出的手有些僵硬時,邢辰突然笑了,他垂眸將眼底洶涌情感掩藏,生怕會嚇到眼前的人。
聞著空氣中濃郁卻不惹人討厭的花香,邢辰將玫瑰花接過,放在鼻尖輕輕一聞。
他突然有些喜歡這種脆弱的美了。
“你怎么來了?”邢辰問道,語氣已經沒有多少的驚訝。
許航之察覺不到他身上氣息的變化,自然也無法從這個笑中知道邢辰的真正情緒,只是他明白邢辰并沒有拒絕他的幫助。輕瞥了他一眼,許航之說道:“提親。”
兩人互動的這一幕落在了先前在邢辰身上討不到好的邢昊身上,他捏著自己的衣角,難掩眼神中的歹毒。
他沒想到邢辰這個沒有半分氣質的丑陋OMEGA,竟然能夠得到兩個優秀的ALPHA的愛慕。
他雖然事先沒有認出星航,但也知道艾思琳是這個上將帝國中唯一具有高貴身份的BATE,他們實驗室的研究,開創了上將帝國的民眾對人體信息素的新的認識。說不定,哪一天他們就會打破了信息素對人體的限制,真正的解放這個星球。
但時候,星航的身份將與現在不同。
況且現在他的身份雖不如桑延,但穿在身上的筆挺軍裝,也能看出身份不低,可見對方的實力定然不弱。可就是這樣兩個身份尊貴、能力不凡的ALPHA,卻紛紛瞎了眼看上了沒有半點OMEGA柔美的邢辰。
邢昊差點咬碎自己的銀牙,才控制住上前搶過邢辰手中玫瑰花的沖動。
這一切本該是他的,是邢辰,這個下賤的東西,搶走了他的東西。
他一定要殺了他,殺了他!
邢辰早在他眼神落在許航之身上的那一刻就發覺了,他將自己眼神中的殺意和狠毒悉數藏在了嬌艷的玫瑰花后,他原本是想放過這個無腦的蠢東西,但既然他敢對自己的人露出那樣骯臟的眼神,那邢辰就不介意挖去這雙骯臟的眼睛,再……殺了他。
許航之自然沒有察覺邢昊的眼神,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艾思琳的身上。
雖然艾思琳的身份特殊,他們不敢對她有什么舉動,但星航依舊不能有半分的懈怠,他要謹防讓艾思琳陷入危險。
……
自從桑延也離開了軍隊之后,許航之在艾正奇的怪異舉動中,越發的感覺渾身不自在,他開始漸漸地回想劇情,突然意識到,邢辰這一次的長時間消失,或許并不簡單。
劇情中,令邢辰最后真正失控,變得如此偏執極端就是在邢家人為了拿回將軍之位逼死他的父親之后。
而當時蟲族也正在大肆進攻上將帝國,雷奧在與蟲族的戰斗中受傷,感染了它們產生的新型毒素,死在了他一生熱愛的戰場里。
從此,邢辰沒有了雷奧的勸阻和庇佑,更是越發的瘋狂,不僅奪回了邢家,也將邢家所有人流放、殺死。
他是靠著殺戮和鮮血繼承了將軍之位。
雖說上將帝國以實力為尊,但他如此兇狠的手段最終還是惹得上將帝國民眾不滿,他們覺得自己被這樣毫無人性、會迫害同族的人庇護著,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反咬一口。
于是,他們聯名上書,希望元首收回邢辰的將軍之位并將他流放荒野。
邢辰落得一個萬人討伐的地步,但這個時候也只有桑延仍是站出來以自己繼承者的身份力挺了邢辰,才讓元首只是收回了邢家將軍之位,并沒有將他驅逐出上將帝國。
至此桑延成為了邢辰唯一的精神寄托,他對桑延的占有欲,讓他在發現桑延在還未和他解除婚約時就和艾正奇產生了情愫后,感覺自己遭受到了背叛。
當最后存在的意義都已經消失,邢辰做出了勾結蟲族,想要毀掉這個星球的舉動。
但這些劇情都是在三年后,許航之沒有想到自己的出現,卻讓這些劇情提前了。
只是劇情中,邢繆死亡的時候,桑延并沒有請假回到家,所以許航之不能保證他是否會及時救下邢繆,無論出于任務還是私心,他還是找雷奧將軍請了假,也回到了家中。
幸好這一切還來得及。
許航之不可否認,當看見眼圈發紅的邢辰,他的心是確確實實的心疼了。
他雖然不知道邢辰的真正身份,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與自己一樣被系統選中的任務者,但卻明白對方也在經歷著劇情中的一切,其中的痛苦和背叛都是真實存在的。
就算是只是劇本中的邢辰,這一切對他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他只是要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又有什么錯?而在沒有被逼到絕境前,他愿意付出生命守護這個星球,可但到頭來,卻是被自己守護的民眾背叛,甚至還要用自己生命作為代價去抗議這個不公?
許航之想,如果他是邢辰,或許他也會想毀掉這個星球。
……
艾思琳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大堂之中劍拔弩張的氣氛,繼續說道:“我今日是與我家星航來向邢家提親。星航自小就與邢辰一同長大,早就對這個孩子有了超出朋友的感情,本想在邢辰分化當年就來邢家提親,但我們也知道星家與邢家身份相差懸殊,星航也自知配不上邢辰,就投身參軍,想要靠著時間忘記對邢辰的喜歡,但三年過去了,這份喜歡卻越發的強烈,我不忍心看著我唯一寶貝的兒子每日都因為思念邢辰而痛苦,所以就只好帶著他前來提親。”
“我們也明白,辰辰與桑將軍家已經有了婚約,我們這一次前來不是想破壞二人的情感,只是為了讓星航死心,也為了讓星航不留遺憾。”
艾思琳聲音帶著惋惜,說著還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淚水。絲毫沒有在意眾人看她不善的眼神,更沒有在意這‘提親’有多不合時宜。
她環顧了四周,柔聲問道:“邢將軍在哪?我想同他親口提出我們的訴求,畢竟辰辰的婚事還是要他的親生父親做主。”
許航之聽著她這不知道又從那個‘古代’電視劇中看來的臺詞,也配合的將安置在治療艙的邢繆放了出來。
艾思琳一見邢繆身上的傷,臉色瞬間慘白,驚呼一聲,“邢將軍怎么受了這么嚴重的傷,到底發生了什么?這要是被外界知道,我們上將帝國的將軍竟然身負重傷,到時蟲族借機來犯,這一切可就糟了。”
邢明聽著艾思琳話語中的言外之意,臉色早已是一陣鐵青。他之所以敢真正動手殺邢繆,也是以為沒有外人在場,而他們所有人都是一根繩子上的,只會幫他一起捏造新的借口讓邢繆意外死亡從而掩藏這個丑聞。
甚至,他們如果邢辰敢出手救他的父親,他們也會找一個同樣的結果殺了他。
邢家夠資格嫁給桑家的OMEGA可不止他一個。
可現在因為艾思琳和星航的突然闖入,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邢明想起自己剛剛的沖動,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面吞。
邢家四老,面面相覷,臉色難看。
只有邢文曜還算坐得住臺,他板著臉,“二位今日突然前來拜訪,也不曾通知一聲,也怪我們招待不周。夫人您是我們上將帝國的功臣,我們理應給您一個面子,但現在我們邢家確實家事難斷,無法抽身,望夫人理解,提親一事,您和星航少尉還是擇日再來。并且,還望少尉將人放下,我們自會替將軍治療,就不勞少尉費心了。”
許航之知道他們是不肯輕易放人,然而他也是一樣的。
繼續將邢繆收到了治療艙中,動作干凈利落,許航之臉上是一副管定了的姿態。
邢文曜被這‘挑釁’的態度激得臉色更是難看了一分,他冷聲問:“少尉您這是確定要干涉邢家家事?”
艾思琳下意識將星航往自己身后一攬,“邢將軍受了如此嚴重的傷,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邢文曜冷哼一聲,“夫人,人我們是不會讓你帶走,勸您還是將人放下,這是我們邢家家事,您還是不要輕易插手,免得惹火上身。”
聽著兩人對話,邢明早已失去耐心,不愿和他們虛與委蛇,他朝一旁一直沉默的邢界眼神示意,邢界瞬間就幻化出了槍支朝許航之出手。
許航之早有察覺,他將艾思琳往邢辰的方向一推,躲開了邢界發射過來的激光。
地面瞬間被灼燒出了一個洞,塵土退去,許航之站在煙霧中,持槍冷眼看著邢界。
艾思琳見對方撕破了臉,也瞬間被激怒,“邢老您這是什么意思?”
邢文曜雖恨邢明太沖動,但見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也示意邢行出手。
今夜,他們無論如何都要留下邢繆。
許航之瞬間就進入了戰斗的模式,他渾身氣勢冷漠,帶著肅殺之意。眼神朝一旁的邢辰一瞥,示意他照顧好自己的母親,不到迫不得已不許出手。
邢辰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攙扶著艾思琳,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
艾思琳本擔心著星航的安危,但他離邢辰很近,漸漸也聞見了他身上散發出的不同于OMEGA和鮮花的氣息。
是ALPHA!
她猛然轉頭,見他赤紅的眼豪不掩飾強烈身上ALPHA的氣息。
艾思琳心中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拿出備用的掩藏信息素的清新劑偷偷的朝空氣中狂噴,反拽著邢辰的手,朝他搖了搖頭。
邢家究竟也沒有那么無恥,沒有讓邢行和邢界一起出手對抗星航,而邢界也收起的槍支,赤手和許航之對抗。
對向他一人,雖在速度還有力量上因為身體的限制比不過對方,但邢界始終年輕,沒有星航身體上多年來的作戰本能。
反倒是面對‘狡猾’的許航之,速度反而逐漸慢了下來。
邢界落了下風,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遲早會輸給星航。邢家四老也看出邢界動作里的破綻,心知肚明這場比試的結局。可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一側觀戰的邢行,竟然趁著眾人不備掏出了槍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