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血蠱一事,許航之還沒來得及趕聶博遠離開,就被這‘通人性’僵尸的攬腰挾著離開了歸云觀。
沒有法力的許航之,只能任由其宰割。
只是看著一路上越發熟悉的景象,不明所以的許航之倒是漸漸平靜了下來。
被半攬著穿梭在林間,許航之閉著眼聽著耳邊呼嘯著風聲。當聲音停下之際,許航之睜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居澐洞的門前,而將他帶到這里的聶博遠竟突然不見人影。
許航之詫異的巡視四周尋找他的身影,但眼前的視線被另一個熟悉的人的阻擋。
阮宿突然如一縷青煙從地下鉆出化為人形,他看著許航之眼中一喜,但很快又暗淡了下來,一副心虛的模樣。
眼神閃躲,吞吞吐吐半晌,阮宿突然垂著臉,抱著許航之哭道:“小玉子,山神爺爺對不起你,我把那只僵尸弄丟了!”
許航之在離開千層山之際,將聶博遠囑托給了阮宿,讓他想辦法給他弄些動物的血喝。
阮宿心疼自己山中的小動物,只好讓聶博遠喝自己的血。
但誰知這僵尸,竟然對他的血萬分嫌棄。自許航之離開,就未曾進食,阮宿擔心他餓死,昨夜便下狠心割破自己的手來找居澐洞聶博遠。
可令阮宿沒想到,他到居澐洞之時,這僵尸竟然不見。
阮宿在山中尋找了一夜都未曾找到他的身影。
自覺無法同許航之交代,阮宿心中更是越發的愧疚,他自責道:“都怪我逼著他喝我的血,他肯定是因為這個才逃走的!”
許航之聽著他的話,心里倒是明白了這聶博遠是偷偷離開的千層山。
沉默片刻,許航之問:“逃走?”
阮宿的神情更頹了一分,一想到這僵尸竟然寧可離家出走,也不喝自己的血,阮宿就感覺一陣挫敗,再怎么說他也是堂堂千層山山神!
臉上帶著幽怨,阮宿幽幽道:“小玉子??!自從你走了以后,這僵尸就不曾喝血進食,我怕他餓死,所以讓他喝我的血,但誰知這僵尸竟然突然間就消失了!”他抱緊了許航之的手臂,再次哭道:“小玉子,山神爺爺對不起你!”
許航之:“……”
看著哭的眼睛紅的像兔子一般的阮宿,許航之心想:他這也好意思自稱山神爺爺。無奈搖頭,正要同他解釋聶博遠是到歸云觀尋找自己時,卻被突然出現的白龍打斷。
一條白蛇從林間穿梭而來化為人形,見許航之突然出現在千層山也不意外,只是淡聲道:“蠱蟲拿到了?”
許航之點了點頭:“嗯?!?br/>
“那便好?!?br/>
聽著兩人的對話,阮宿感到一陣莫名其妙,他疑惑問道:“蠱蟲,什么蠱蟲?”隨后他松開了許航之的手,轉而撲到了白龍身上,委屈道:“白龍,你找到那僵尸沒有?”
白龍瞇了瞇眼,故作為難的說道:“沒有。”
“完了完了,他真的丟了……”阮宿臉上的神情更加慌張,他躲在白龍的身后,有些不敢面對許航之。
許航之看著明明知道內情卻裝作不知情的白龍,也未戳破,他再次環顧了一眼四周,尋找突然消失的聶博遠,這時才見洞內閃出一個黑影。
而阮宿在看清這個黑影之后,自責的神情僵在了臉上,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聶博遠!你怎么在洞里?”
聶博遠只望了他一眼,神情冷漠,視線落在許航之的臉上后,瞬間又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意味,他指著阮宿說道:“欺負?!?br/>
雖然是短短倆個字,但眾人都從他的神情和語氣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許航之:“……”他這是在告狀?
阮宿:“……”僵尸在告我的狀?
白龍:“……”他真的不是人。
阮宿立即為自己辯解道:“我給你血喝,你還說我欺負你,你這僵尸沒有心。對了,你又是什么時候進化的?居然會說話了?”
面對阮宿的質問,聶博遠又露出了一臉不懂的神情。
阮宿:“……”
許航之輕咳一聲,問:“你為何將我帶到這里?”
聶博遠聽后眼里突然露出興奮神色,他拉著許航之,示意他進入居澐洞。
許航之沒有拒絕,跟隨著他的腳步進入了洞內,阮宿一臉好奇的跟了上去,但在快踏進山洞之時,竟被一層結界阻擋。
他嘗試的破開結界,但卻一一被阻擋在外,望著消失在洞內的兩人,阮宿一臉忿忿的咬牙道:“這千層山竟然有我進不去的地方,我遲早要將這邪祟趕出去!”
白龍:“……”是誰當初還責怪他要趕聶博遠出去的。
……
在居澐洞生活近一個月的聶博遠早已熟悉了洞窟的布局,他領著許航之暢通無阻的穿梭在錯綜復雜的洞口間,很快就來到了洞內。
入眼依舊是那池蓮花,許航之望著那滿池荷花,心想:幾日不見蓮花倒是開的越發盛了。
許航之不明白聶博遠將自己帶入洞內所謂何意,可當他瞧見那恢復生機的枯樹時,許航之倒是明白了,原來聶博遠將這洞內的景象完全恢復如初了。
老樹的樹靈早已被大火燒散,它不同洞內的死物,除了自我修復外,無法用法力復原,但聶博遠卻將它救活了,甚至連上面掛著的秋千都恢復了常青色的騰。
對此許航之倒是有些許的意外,僵尸王的能力果然不同。
他看著樹干的紋路,莫名有一股力量吸引著他去觸摸上面的脈絡,許航之沒有抵擋這股力量,果真伸手去觸碰,可當觸碰的瞬間,他的腦中驀然涌出了一幅幅的景象。
他看見了秋千上有打鬧的模模糊糊的身影,景象一幕幕的出現,許航之漸漸明白,他看見的應該是胥熙在洞內生活的過往。
而老樹像是一位見證者,將這一切記錄下來。在許航之觸碰他時,又將這些重演在了他的眼前。
面對這些過往,許航之微微有些動容,他想起小時候,他的母親也經常帶著他到外公家的秋千上玩耍,只可惜從他被診斷出患有妄想癥甚至是被醫生說他是感情缺失患者后,這些場景就不再有。
收回觸碰著老樹的手,過往戛然而止,許航之沉默半晌突然問:“你為何救活它?”
聶博遠一陣迷茫,思考許久之后,才說道:“你喜歡。”
在法力未消失之前,許航之確實多次嘗試著救活這顆老樹,只是每次都未能成功,他倒是沒想到聶博遠竟然將他所做的皆看在了眼里。
回想起從陰山將聶博遠帶出之后,自己從未被這僵尸傷害過,許航之的心里微微一動,他看著聶博遠認真說道:“謝謝。”
聶博遠像是察覺到了許航之的動容,他滿眼都是笑意,就連眼尾那顆黑痣都鮮活了些。
盯著那雙眼睛愣了愣神,許航之片刻收回視線,眼中又恢復冷漠,“聶博遠,你將我送回歸云觀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