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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機(jī)穿越系統(tǒng)已開啟,如需關(guān)閉，請訂閱全文。????夏天是小姨的女兒，夏天的爺爺過生日,就是小姨的公公做壽。
    林雨桐才知道說去小姨家的原因是這個。但這也不是非帶著自己的。但想想,兩口子大概覺得過的不如人,好歹孩子還算是爭氣，沒畢業(yè)先掙錢了，帶出去有面子也不一定。
    橋橋就皺眉,“要不,我先給您買點(diǎn)暈車藥？”
    “有我呢。”林雨桐催橋橋，推他的時候順便塞了兩百塊錢過去，“路上看著點(diǎn)車,也不著急,今兒涼快，我跟小姨就在車站對面的廣場上等著……”
    哦！跟在后面的四爺聽見了,就先往廣場上去了。
    這邊林雨桐拉著盧淑芬跟橋橋一起出車站,之后才分開。林雨桐和盧淑芬過馬路的時候也沒說話，到了廣場,找了個長椅坐下。四爺就在隔著綠化帶的另一邊的石凳上坐著。李淑芬也沒注意。
    林雨桐這才說起了盧淑琴,“老是靠著安定也不行呀！我這不是快畢業(yè)了嗎？我尋思著是不是脫離現(xiàn)在鎮(zhèn)子上這個環(huán)境，對我媽的病情也能好一點(diǎn)。”
    盧淑芬搖頭，“你媽……她那情況換個環(huán)境沒用……”
    林雨桐就看盧淑芬,“小姨，周圍的人嘀嘀咕咕,我隱約知道一點(diǎn)，詳細(xì)的卻不知道。我現(xiàn)在也能掙錢，我想找心理醫(yī)生給我媽看看。接我媽出去,就想著讓她自在點(diǎn)。可要做決定，我至少得知道當(dāng)年到底是怎么了。知道的詳細(xì)了，我才能規(guī)避我媽在意的點(diǎn)。要不然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盧淑芬嘆氣，“這都多少年，你都這么大了，也不是不能叫你知道。實(shí)在是這有些事……陰差陽錯，命啊！”
    林雨桐就看她，等著她說話。
    盧淑芬沉默了很久，打了一個‘唉’聲，這才道：“你爸跟你媽是中學(xué)同學(xué)……跟你們村上那個金保國，都是同學(xué)。你爸當(dāng)年跟金保國那好的跟一個人似得……你爺奶也都喜歡金保國，據(jù)說是想把你大姑說給他。但事我是知道的，你媽跟金保國兩人早就好上了。那個時候不是不能考大學(xué)，都是靠推薦嗎？金保國那人很會來事，整個鎮(zhèn)就倆名額，人家自己給他自己爭取了一個，還給你媽爭取了一個……雖然是中專，但那個時候中專都了不得的很。要上學(xué)了，兩人也不瞞著了，就是處對象嘛。大家也覺得挺好。
    可這一說，徹底壞了。礙了你大姑的眼了……你大姑當(dāng)年追著金保國那追的緊的呀，也就家里的大人不知道。結(jié)果，這邊兩人一說在一塊，你大姑就跑到市里舉報去了……”
    林雨桐明白，“因?yàn)槲掖蠊门e報，兩人都沒能上學(xué)？”
    “你大姑舉報了金保國，說是金保國欺負(fù)她了。害的金保國沒法上學(xué)了，然后你媽為了跟金保國一塊，也沒去！”
    “不上就不上，過唄。環(huán)境好了，日子自然就起來了。”放棄是她自己的選擇，不至于為了這個受刺激。
    “所以說是命啊！”盧淑芬眼淚都下來了，“兩人在一塊，挺好，誰看了都說般配。剛結(jié)婚不久就懷孕，之后生了個孩子……可誰知道是什么溶血癥，沒了！可不疼死人呀！大夫也說，不能生的個個都是這樣，總有一定的概率，誰知道……誰知道又生了一個，情況差不多……三年折了兩孩子，就是再好的感情，那日子過的能痛快？說什么的都有。你媽當(dāng)時的精神就有點(diǎn)不大好……你大姑呢，因?yàn)榕e報了人家的事，一直也沒個對象，腦子也有點(diǎn)受刺激，整天逢人就說，她不是瞎舉報的，金保國就是把她怎么著怎么著了，跟你媽結(jié)婚那就是喜新厭舊。說你媽跟金保國兩人在一塊沒孩子，金保國遲早還會回去找她去。那是不要臉面，在哪都說。你媽呢，本就是受了刺激了，再被你大姑不分場合的說，說的可詳細(xì)，好像真跟男人怎么著了似得……鬧的你媽跟金保國的日子也過不下去了，再加上金保國那媽，老太太想抱孫子……兩口子也不是身體有問題，就是他倆在一塊不能生，生了八成不行，那老太太肯定就不樂意，也跟著鬧，剪刀抵在脖子上逼著金保國離婚，金保國跪在雪地里一天一宿，沒用。這哪里是逼兒子，這分明就是逼你媽先提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就這么離了。
    離了，你姥爺把你媽接回家，你媽三天沒吃飯，再出來就瘋了，神志不清楚了。你爸是押著你大姑上咱家道歉來了，結(jié)果你大姑跟你媽說啥？說金保國另外娶媳婦了，就是金家隔壁住的那個郭家，郭家的兒子才死，就急著把郭家的寡婦，帶著個拖油瓶的女兒娶進(jìn)門了。你媽徹底就瘋完了……你大姑怕咱們家找她的事，跑了。你爸呢，被你爺奶逼的呀，四處找你大姑。那回巧了，你姥爺病了，絞腸痧，都顧著你姥爺，沒管你媽，你媽也跑出去了。結(jié)果被你爸找到了，他不是到處找你大姑嗎？你媽長的好，又神志不清，差點(diǎn)被人給欺負(fù)了，幸好你爸給救了，她就信你爸，不回家也要跟著你爸。你爸呢，他前頭那老婆死了也快一年了，就這么地，你爸跟你媽就成了個家。直到成婚一年后，有了你了，你一哭，胳膊腿可有勁兒的在你媽懷里一撲騰……我就覺得你媽當(dāng)時神志就清楚了。人看著木訥，但絕對不是個瘋子。再后來有了橋橋，你媽看著跟正常人就沒啥不一樣的。這些年，我也提著心，因著你大姑一直沒找到，你奶對你媽一直不喜歡，我還怕跟當(dāng)年在金家一樣……誰知道這么些年，雖說婆媳不和睦，但到底是沒怎么著……如今你們大了，過去的事總會過去的。你跟橋橋站在人前，體體面面，有出息了，到哪都有人把你媽敬著，有多少不平氣，日子過順了，也就平了。你不知道，你媽這人其實(shí)一直心氣高，長的好，學(xué)的好，挑男人的眼光也好。但造化弄人，能怎么著呢？”
    這事出在那個年代，就不算奇怪。
    這里面要說壞人，那就是林大姑。她自說自話的說這些說那些，就是為了不叫人知道她是誣告。這事說起來是林家的不對。
    林大姑在之后就失蹤了。那是七幾年的事了，一個什么東西都沒帶的姑娘不見了，生死不知。遭遇到好事的可能性很小。
    林雨桐沒有原主的記憶，也是這次的陳述了她才知道，哦！林家還有一個大姑。
    如今嫁出去經(jīng)常補(bǔ)貼兩老人的是小姑。
    反正過錯方因?yàn)榇蠊玫氖й櫍腥苏也坏阶锟準(zhǔn)住Ｒw怒林家吧，又陰差陽錯，林大志救了盧淑琴，帶著一個瘋子回家照料，林家二老也因?yàn)榕畠恨k的事，別管怎么說接納了神志不清的盧淑琴。
    那么這中間的恩恩怨怨，就是一肚子的火氣，你都找不到發(fā)泄的地方。
    精神正常的盧淑琴，未嘗不是因?yàn)樘锴胚^不起那個坎。
    該愛的沒法愛，該恨的又沒法恨。周圍的人呢，心善的愿意拿她當(dāng)個正常人，刻薄些的未嘗不在背后嘀咕她是瘋子。甚至更過分的，得說她是為了金保國瘋了的。
    這樣的日子一日煎熬似一日，她要過這個坎，就得叫她在一片，把面子給一點(diǎn)點(diǎn)撿回來，得叫人說：看！盧淑琴人家當(dāng)年那么著，也沒錯，過的不比誰強(qiáng)？
    也許，只有如此，她的心氣才能平。
    盧淑芬說著就帶著幾分教導(dǎo)林雨桐的意思，“這有時候，各方面都太好的男人，再好也別碰。你媽就是個例子。那金保國，到現(xiàn)在都招女人眼的很。上我們村收果子的時候，有的是人往上湊。就是如今她那老婆，兩家當(dāng)年門挨著門住著的，那楊寡婦第一個男人挫氣的很。她要不是個有心眼的，能這邊離了沒多久，她立馬進(jìn)了門？指不定早就瞄上了。如今看看人家那日子，再看看你媽的日子。幸而是你媽有你跟橋橋，你們都懂事出息，這日子終歸是熬出來了。”
    林雨桐心里苦笑，一個真的瘋過的人，那是真得小心翼翼才行。
    她側(cè)身能看見聽了個全程的四爺：你就說現(xiàn)在這狀況怎么整？
    麻爪了吧！
    不至于的吧？
    林雨桐朝前探探小心瞄他，“以前咱們又不是沒去過酒店？”
    曾經(jīng)作為我家租戶的你，是不是咱們最開始就去的是酒店。
    “我就是說去酒店叫你歇歇，開車不是累嗎？反正今晚上你也趕不回去……不還得去酒店開房？提前開了歇歇……”表示我真不是眼饞人家的身體。
    四爺嘴角翹起又壓下，深沉的‘嗯’了一聲，“哦！晚上約了戰(zhàn)友……聽他們安排。”并沒有跟你這樣那樣的時間。
    這還是生氣了呀。
    正想說什么呢，車進(jìn)了停車場，停下來了。抬頭看見商場……逛商場嗎？
    行！逛哪里都行，這不還得哄嗎？
    她一下車就跟沒骨頭一樣貼上去，抱著人家的胳膊蹭啊蹭的，“我這不是想看你現(xiàn)在這身上是不是有傷嗎？就檢查檢查……”
    你林閻王一抓脈什么摸不出來？我還不知道你現(xiàn)在醫(yī)術(shù)都退步到這個份上了呀。
    哎呀！還哄不過來了。
    她抱著人家的胳膊不撒手，“來商場……買什么呀？”
    能買什么？看現(xiàn)在那可憐樣兒，渾身上下從里到外，加起來也不值兩百塊錢。做翻譯去一定的場合，你不穿的稍微能過眼合適嗎？
    他就道：“收拾不利索，我怎么下嘴？”
    那就是收拾利索了就能下嘴了唄。成！只要能下嘴，不就是買衣服打扮嗎？小意思。
    可是好像是有點(diǎn)樂觀了。
    四爺挑了一件無袖連衣裙，鵝黃的顏色，在里面試的時候，她覺得特別合適。前凸后翹，腰不是纖細(xì)的，但也沒到臃腫的程度，有點(diǎn)小肉肉的豐腴感，不錯！
    可一出去，得到人家店員的評價是：“挺合適的。大小正正好！”
    話不是這么說的。一般穿的確實(shí)好看的話，人家說：特別適合您。不信您去鏡子里看看，真特別好看。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沒有得到夸贊，她自己找鏡子利索的照去了，裙子是好看的，身材比例也沒有問題。這跟胖點(diǎn)瘦點(diǎn)其實(shí)關(guān)系也不大。關(guān)鍵是臉和脖子曬的黑紅，一字領(lǐng)的領(lǐng)口露出來的鎖骨往下，卻又白皙的很。胳膊也是如此，想想那胳膊半拉子黑紅，半拉子雪白那種……又是鵝黃這種顏色，往那里一站，跟羊糞蛋上掛糖霜一個感覺……辣眼睛。
    這就是個努力想擺脫土包子造型的土包子女孩。而站在后面的四爺出現(xiàn)在鏡子里，如同一道光。站在一塊，是不怎么般配呀。
    她回頭怒目而視，以四爺?shù)钠肺辉趺磿恢涝趺创钆浜线m？分明就是故意的。
    這是惱了吧。
    四爺站過去，站在她的身后，下巴頦剛好放在她的頭頂上，問說：“買嗎？”
    鏡子里店員妹子一臉牙疼的表情，被店長瞪了一眼，迅速的垂眼。違心的推銷，“特別合身……正是這個季節(jié)穿的。”
    衣服對，季節(jié)對，但等我養(yǎng)白了，就不對了。現(xiàn)在都八月中旬了，一個來月也天就涼了，那時候我還沒徹底的白過來，這衣服再穿得到明年。可我的四爺不會讓我舊年的款式的，對吧？
    結(jié)果她的四爺說：“那就換下來包起來，買了。”
    林雨桐看他：買了干嘛？我穿？讓我反襯你的帥嗎？有點(diǎn)過分了啊！
    四爺來了一句，“隔三差五的在家里試一下，能對比出來膚色的變化，買回去擱家里當(dāng)參照物……”
    “…………”算你狠！不過，“你一小城管有那么些錢嗎？說！是不是還沒上任就打算欺負(fù)小商小販撈油水了。”
    四爺在她腰上抓了一把肉，推她進(jìn)去先換回來。出來的時候四爺已經(jīng)把帳結(jié)了，林雨桐將衣服遞給店員叫他們幫著打包，這妹子還跟林雨桐取經(jīng)：“男朋友吧？怎么追的呀？”
    一看就覺得我是主動追他的那種嗎？
    林雨桐搖頭，“他追我的。”
    人家一臉明白明白的，但語氣卻不是那么一回事，“還是要趕緊抓到手里，劃拉到家里才保險的……懂得吧？”
    你在攛掇我生母煮成熟飯，先上車后買票。
    飯是熟，但換了個鍋，這不是還沒來得及盛到碗里嗎？
    可四爺好像沒打算盛飯的意思，連著幫著挑了好幾身衣服，各種場合穿的鞋子好幾雙，還專門帶去把發(fā)型也收拾了收拾。
    這種單純手拉手逛街購物當(dāng)然也不錯了，但這個事情其實(shí)什么時候都可以的。她耍賴，“走累了，腳都疼了。”懂的吧？可以回去找張床休息了吧？
    四爺就不，他故意左右看看，“想叫我背你走呀？確定嗎？”
    吃準(zhǔn)了大夏天的不舍得累你一身汗是吧？
    “故意的是不是？”林雨桐貼著他站，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哼哼唧唧的，“你就是故意的。”
    以前在外面桐桐很少像是這樣的，又黏膩又親昵。四爺覺得他驗(yàn)證了那句話：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今兒叫她得逞了，明兒態(tài)度都不能是這樣的。
    他拿的可穩(wěn)了，“想吃……”
    嗯嗯嗯！
    只這兩個字，那腦袋點(diǎn)的，下巴戳在他的胸口，質(zhì)感還不錯。
    “想吃……你得追的我愿意給你吃。”四爺拉她，“走吧，跟我去見人。”
    我還得追你，那我就還不是你的誰呀，我干嘛跟你去見人。
    一路耍花腔到了地方，發(fā)現(xiàn)是軍區(qū)招待所。這個也不是不對外開放，只是內(nèi)部人員及其家屬屬于免費(fèi)。
    “在這里見人？”林雨桐就問。
    “之前給老部隊(duì)打了個電話。”四爺解釋了一句，“咱們那的蘋果不好賣。但是部隊(duì)后勤需求量還是挺大的。這屬于軍民共建……”
    哦！哦！哦！
    明白了！解決了蘋果銷售的問題，你拉著幾個退伍的戰(zhàn)友順便賺點(diǎn)。
    招待所的小包間里，之前林雨桐見過的肖原已經(jīng)在了，“房子的事真太麻煩了，還沒謝謝你呢。”大大方方的先伸手跟對方握手。
    肖原看了四爺一眼，現(xiàn)在才確定這是對象，“也不知道是嫂子要找房子，要不然我就去車站接你了。”
    人家?guī)椭牙锩娲驋叩囊粔m不染的。
    說著話，肖原才跟四爺?shù)溃皟晌焕习嚅L隨后就到。”
    老班長應(yīng)該是帶過他們的老兵，早退役了幾年。這邊話才落下，人就進(jìn)來了。一進(jìn)來就覺察出不一樣來，一個叫韓安北的老班長，如今在省城的交警隊(duì)，大小都是領(lǐng)導(dǎo)了。另一個叫李東文，稍微年輕一點(diǎn)，在省|□□招待所安保大隊(duì)。
    工作都是正式的，但錢真未必能掙多少。
    四爺這是用法子把之前的老關(guān)系聯(lián)系起來，一旦結(jié)起來就是一張人脈網(wǎng)。他們之間天然就有信任的紐帶，這又是別的關(guān)系不能比的。
    林雨桐也不多話，在一邊聽著，適時的給添點(diǎn)茶。因?yàn)橥砩蠋讉€人還要見老部隊(duì)的領(lǐng)導(dǎo)，因此也都沒喝酒。今兒見這幾個人比去翻譯公司重要的多，吃了一頓飯，其他三個人還在招待所等著老部隊(duì)的人，四爺先送林雨桐回家，“明兒我要帶著人回鎮(zhèn)上，過不來！”
    知道！咱倆現(xiàn)在是沒錢寸步難行呀！
    車停在小區(qū)門口，林雨桐從后面抱他，中間隔著椅背，只能抱住脖子，還得抻著腦袋才能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個：“親一個。”
    “親吧！”四爺還把臉側(cè)過來叫她親，“允了。”
    我親嗎？難道不是你親我媽？不就是帥嗎？看把你傲嬌的！
    林雨桐張嘴咬在他脖子上，直到留下牙印才松開，然后得意的笑，拉開車門就跳下去了，然后一邊跑一邊朝他擺手。
    四爺不由的笑出聲來，手摸了摸被咬疼的地方，這種感覺還是比較新鮮。
    他啟動車子之后，然后又看后視鏡，果然，桐桐又返回來，目送車子離開。
    四爺笑著笑著，鼻子就酸了。為了能在一起而毀天滅地的，最終都難在一起。自己和桐桐都清楚這一點(diǎn)，所以，才越發(fā)要像是最普通的人一樣，過最普通的日子。用普通人的法子去達(dá)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桐桐目送四爺離開了，沒急著回去，而是去了藥店抓藥去了。
    一是盧淑琴得用中藥調(diào)理一段時間。她的身體到底是因?yàn)閯谧魇芰藫p傷了，再一個就是中醫(yī)在疏肝抑郁上效果其實(shí)是不錯的。吃一段時間藥，她的情緒能平穩(wěn)一些。二是用來美容的。美白烏發(fā)，從內(nèi)到外調(diào)理，她和盧淑琴都需要。
    拎著藥往回走呢，電話響了，又是個陌生號碼。林雨桐還以為是橋橋那邊又來學(xué)生了，卻沒想到是翻譯公司。
    如今這還真看不出來歸屬地，等人家自報家門了，她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本地的，“有急活嗎？有多急？”
    那邊就道，“你能來一趟省城嗎？之前約的口譯在來的路上出車禍了……”
    這個機(jī)會來的可正是時候。
    院子里老太太搬個小板凳，坐在那兒擇韭菜呢。老兩口一慣起的早，老太太從后院掃到前院，把院子屋里規(guī)整的齊齊整整的。老頭兒在后院收拾菜地，要不是為了等大兒子過來說情況，老頭兒一般這個點(diǎn)就下地了。別說地里沒活兒，要找總能找的見的。這個時候去地里撿莊稼——誰家的果園子清園子了，總有跟老頭兒一樣的人，進(jìn)去撿漏網(wǎng)之魚的。未必是自己吃，這果子挑了好的出來賣的價錢高點(diǎn)，次點(diǎn)的不也能賣給果汁廠代購點(diǎn)嗎？
    今兒老頭兒沒出門，在后院給菜地澆水呢。一聽見大兒子來了，就拉著臉過來。那么大的事，提前不說，結(jié)果婚宴結(jié)束了，晚上你們倒是來一趟呀。門對門的住著，咋那么忙呢。老兩口一直給大兒子留門，到了凌晨兩點(diǎn)了，確實(shí)是沒動靜，這才躺下。
    林有強(qiáng)往臺階上一坐，順手拿了兩根老太太剛擇出來的韭菜往嘴里塞，一邊嚼一邊道，“這事吧……我們兩口提前是真不知道。都是棉棉那死丫頭，蔫主意挺大的。”
    林雨桐心說，這是篤定自家這邊不會賣了他家是吧？提前一個月買喜服，可懷孩子可不止一個月了。錢艷群當(dāng)時就含混其詞，刻意回避什么呢？說提前不知道，糊弄鬼呢。
    她也沒興趣再聽，自顧自的收拾好往廚房去了。
    廚房這么長時間沒用了，啥都得清洗一遍。這邊才說出來接點(diǎn)水，結(jié)果錢艷群就來了。端著好大一碗的什么，林雨桐還以為是給老頭兒老太太送啥吃的來了，才說要去接呢，結(jié)果往跟前走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人家端著一洋瓷碗的雞蛋絮。錢愛群小心翼翼的端著，繼續(xù)往前走她的，卻問林雨桐，“你媽呢？還沒起？”
    “起了！”盧淑琴從里面出來，往廚房去，“大哥還沒喝雞蛋絮？”
    “可不！一早起來就趕緊過來了。”錢艷群是這么說的。
    林雨桐：那就是林有強(qiáng)有早起喝雞蛋絮的習(xí)慣。
    果然，那邊接過來吹吹就往嘴里送。
    老頭兒催呢，“有話說話，沒話回去喝去。”
    林有強(qiáng)只顧喝他的，“不喝早起就頭暈……”
    “是！”錢艷群也幫著辯解，“從我嫁進(jìn)來，到現(xiàn)在孫子滿地走，我敢說這么些年，沒一天叫他斷過。再難，孩子的學(xué)費(fèi)都交不起了，我都沒叫他把這紅糖雞蛋絮給斷了……”
    林雨桐就瞥見走過來的盧淑琴在背過人的時候一臉的鄙夷，她心里微微驚訝，這個表情代表的東西就多了。一個人慢慢有了更豐富的內(nèi)心世界，不再是以前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的時候了。她開始關(guān)注除了她自身之外的事情了，并且在心里有自己的看法，這就是一個進(jìn)步。
    因此人一進(jìn)廚房，她故意跟李淑琴八卦，“真就喝了幾十年那個？也不膩？”
    盧淑琴朝外看了一眼，低聲道，“你大伯母比你大伯大，你奶覺得會疼人。你大伯母對兩個孩子不及對你大伯一半……她能累死了，都舍不得你大伯下地。”
    絮絮叨叨的話語里，林雨桐知道了大房的生活常態(tài)。早起，林有強(qiáng)一碗雞蛋絮。人不起就在炕上喝，喝了繼續(xù)睡也行，起來出去遛彎也行。那邊錢艷群要下地了。到了飯晌了，別管忙不忙，得回去給林有強(qiáng)做飯，好茶好飯伺候好了，然后林有強(qiáng)歇著，或者象征性的去地里指導(dǎo)一下，然后再去別人家的地頭聊聊天，然后回家再吃飯。下半晌陰氣就重了，林有強(qiáng)這么身體不好的人，不能出去的。家里專門有個屋子，放個桌子，那是專門為找林有強(qiáng)打牌的人準(zhǔn)備的。但林有強(qiáng)不打大牌，三兩毛的那種，輸一下午也就幾塊錢的事。晚上不打夜牌，身體不好嘛，要修養(yǎng)的。
    盧淑琴就道：“但這樣的人……人家給兒子娶不起媳婦，但媳婦還是進(jìn)門了，孫子都滿地跑了。人家給閨女陪嫁不起，但閨女給的人家家底殷實(shí)，孩子也還老實(shí)好拿捏，長的也還斯文體面……”
    你們啥都有的人家，還未必有人家這么利索把事給辦明白的。
    就這，這會子外面林有強(qiáng)還說呢，“既然王家認(rèn)了婚事，那就不能這么算了。王家不拿一萬的彩禮來，就當(dāng)咱家的孩子不金貴！給了金家八千八……我也不說一萬，給我九千九這事就算過了。要不然這是啥意思，咱家棉棉不如那個金鳳金貴還是咋的？”
    林雨桐就沒興趣聽了，拉了盧淑琴也不讓她收拾廚房了，“咱家去街上喝羊湯吧，別做飯了。要不然我大伯拉著我爸去王家，我爸是去還是不去？”
    盧淑琴只猶豫了一瞬就摘了圍裙，“成！那就走。”
    林雨桐知道盧淑琴猶豫啥，家里有老人，還有桃桃，再加上老大家兩口子，結(jié)果你們?nèi)酉逻@么多人自己吃去了，一點(diǎn)不顧忌肯定不合適。她催盧淑琴回屋換衣服，然后往老太太那邊的廚房去，在院子里就喊：“奶，給我拿個盆還是鍋的……您也別做飯了，我給咱端羊肉湯去。大伯你們也別走了……一會子就回來了。”
    湯其實(shí)不要錢的，貴的是肉。你要是要一份肉，要一鍋湯，人家也是給的。自家門邊的這種生意，都是熟人。但肯定大部分人不好意思，肉要少點(diǎn)，再來點(diǎn)便宜些的羊雜，再不行，還可以多加點(diǎn)更便宜的羊血……然后再加滿湯，攏共也花不了多少錢。
    老太太儉省慣了的，喊林雨桐，“別要人家的燒餅，我這就烙餅，泡著羊湯是一樣的。”以為是兩孩子想老家的這口羊湯了。說著就拿了鋁鍋出來，“多要點(diǎn)湯……”
    老爺子就道，“那么大的鍋……再把孩子給燙了。”
    林雨桐馬上就喊林有志：“爸，你跟我媽跟我們一起去唄，回來換著端。要不然不好拿！”
    林有志這才出來，“成！去端去。”也讓林有強(qiáng)兩口子，“都別走，把雨柱和小茹都叫來……”橫豎就是多一碗湯的事。
    這么大的鍋呢。
    如此，一家四口出來才不突兀。這就是跟老人住的一個壞處，很多事情自由不了。
    這個點(diǎn)基本都下地了，街面上沒多少人。碰到熟人盧淑琴也試著打招呼，這個問：“在城里享福了。”
    她就道，“過段時間就回來，這孩子實(shí)習(xí)了，不敢一個人住，我給孩子作一段時間的伴兒。”
    邊上的人就附和，“城里到底舒服。”
    盧淑琴立馬表示，“還是老家地方大，熟人多，不悶的慌。”
    路過了，走遠(yuǎn)了，人家在背后又嘀咕啥這就不知道了。
    鎮(zhèn)上的羊湯店，是老店了。每天早上，鎮(zhèn)上最繁忙的就是這里。從五點(diǎn)多就開始營業(yè)，一直到早上九點(diǎn)多。
    這個點(diǎn)正是高峰期，門口的各種車停的滿滿的。一掀開簾子進(jìn)去，正看見四爺用竹盤端了幾個燒朝一個角落去。
    兩人一對眼，四爺從桐桐的眼里看見了控訴：你出來吃竟然不告訴我？
    四爺：“……”好像這玩意能又多好吃一樣。全是小茴香遮住了羊肉的膻，香料味兒足，卻失了羊肉本來的味道。是啥好東西嗎？
    他使眼色，那邊坐的是金保國和一群人。
    金保國昨兒好歹是嫁女，繼女沒嫁出去，但之前請的執(zhí)事之類的，人家跟著忙了好幾天了。今兒是請人家答謝的。哪怕關(guān)系好，人家不挑理，那早上一頓羊湯不能省了。
    這不，請了七八個，圍了一個圓桌。桌子中間擺著一大圓盤蒜泥羊肉，搭著熱燒餅滾羊湯，就把禮數(shù)全了。
    結(jié)果，誰知道這就給碰上了。
    偏偏的，那一桌邊上的一個小方桌上的客人起身，把桌子騰出來了。店里的老板也不知道該不該讓，倒是盧淑琴面無異色的坐過去，“趕緊的，過來坐！叫你爸去端吧。”還叮囑林有志，“桐桐只要瘦肉不要肥肉，給橋橋的別放羊血，我要羊雜……”
    貌似是原身同父異母的姐姐的姑娘沒有要到一百塊錢，誰也沒理，踩著高跟鞋一步一個高跟鞋留下的小窩窩，出了門不知道奔哪邊去了。
    漢子沒言語，騎了大門邊棚子下面放的自行車出去了，大概去街面上去了。
    那么至少說明如今所在的位置是在某個小鎮(zhèn)上。
    等那父女走了，廚房的女人才說話了，“一張口就要一百！上哪給弄一百去？都二十三的人了，早該說人家了。在家里啥活也不干。街面上人家收購果子的雇人呢，涼房下面，風(fēng)扇吹著，坐在那里就是挑揀蘋果裝箱就行了，也不是什么體力活。一個鐘頭人家給四塊錢，有些人人家起早貪黑的，一天十來個小時，五十來塊錢就裝兜里了。人家那些客商還管吃飯……你棉棉姐叫她去，人家非不去……都是你奶給慣得！好像我能害她還是怎么的？”
    棉棉姐又是誰？
    管她呢，先聽著，只不言語就行了。那邊下面條，舀漿水，林雨桐就把韭菜遞過去。搭話問說，“現(xiàn)在果子什么價？”
    “一天一個價兒？前兒是七八毛，今兒還不知道呢。”女人說著話，將韭菜切了撒碗里，飯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