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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味人生（34）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話放在什么時候都合適！
    春節(jié)一過，小小的村子，變化還真不小。林大牛要去縣城,他確定被錄用了,在韓山縣中學(xué)。隔壁就是小學(xué)，接送孩子上下學(xué)更方便了。中學(xué)的老師好些都是當(dāng)年的老三屆,這次高考不論什么樣的學(xué)校,哪怕是中專呢,考上了出來之后重新分配。一般情況下，進機關(guān)單位的可能性大，人家脫離這種環(huán)境了。于是，很多個落榜的,反倒是留下來了。在專業(yè)性來來說，林大牛的專業(yè)能力那真是不錯。
    林雨桐也進縣城了,直接進了縣局。馮所跟人家吹出來了,整個系統(tǒng)今年這大比武,咱們這個小林，能在省里拿名次的。
    能拿名次這就給予立功受獎，沒問題，這樣的人才只管來便是。
    人還沒去，她的去向就定了――檔案室。
    這地方可太清閑了,完全可以騰出時間訓(xùn)練。而且,這是屬于那種不用加班的崗位。說實話，這個時間段犯罪率真特別低。當(dāng)然了，也跟法治意識淡薄有關(guān),便是打架了也多是私下解決，誰還報警呀？因此,你說你這檔案室能有多少事？
    而四爺呢，也真就回了農(nóng)校。他回農(nóng)校做教師崗不合適，但是管理試驗田卻相當(dāng)有經(jīng)驗。人沒到學(xué)校呢，年前借著周鵬生的關(guān)系，給農(nóng)校在縣城邊上緊挨著火葬場的地方爭取了一塊地，當(dāng)試驗站使用。那個地方地段是不好，可在縣城周圍，能找到這就不錯了。
    工作好安排，可唯一不好的就是，三個人三個單位，這住是個問題。單位有宿舍，要么都擠在哪個的宿舍里，要么，就得想法子買個院子。
    這個時候的院子好買嗎？簡直太好買了。縣城能私下交易的房都是小院子，跟農(nóng)村的房子差別不大。要么特別破敗，要么就是磚瓦房，但房齡較長，大多是解|放之前的老宅子。郭韓兵路子野，他給找的是卷煙廠一戶工人家的房子。這房子原本是大戶人家安置小老婆的產(chǎn)業(yè)，后來這小老婆嫁人了，房子給了娘家的侄兒。
    韓紅兵跟四爺?shù)溃骸袄咸珱]那么長壽，前幾年沒了，兒女也沒有。房子早在她侄兒名下了。卷煙廠要蓋家屬樓，政策嘛就是家里有房子的朝后排。他家的兒子要結(jié)婚，人家姑娘不住老房子，要住帶暖氣的樓房。他家分房的其他條件夠，就是因著有房子才沒資格的。誠心想賣……”
    那就買！
    家里不缺這點積蓄，關(guān)鍵是省城老爺子老太太年前給寄了五千。老爺子的工資補貼之類的一次性都被補發(fā)下來了。他本身就是帶著津貼的那種，補了不少。老宅子不怕，多大的老宅子都行，買的起。
    結(jié)果一看林雨桐就先喜歡上了。斑駁的大門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黑漆早點光了，但這是大松木的。門板特別厚。這玩意從里面插上門，想撞都不大容易撞開。邁過已經(jīng)磨損的中間成一個小小弧形的門檻，就是門廳過道，地上鋪著大青磚，單邊有門房，門房還挺大，分個內(nèi)外兩間。里面就是一鋪炕，收拾的很齊整，顯然，有人一直住里面。
    從門廳轉(zhuǎn)進去，就是五福照壁。一邊是幾間房子，像是大戶人家的倒座房。一邊開出來點菜地，角落里是蓋著飛檐的廁所，應(yīng)該是外院專用的廁所，一直保留著。中間是一條青石板路，兩米寬的樣子，路邊每隔兩米便是一根石柱，柱子邊上種著老藤。老藤的枝干攀爬上去，自然的行程了一個走廊，下雨下雪在家里不會濕了腳。這小路延伸十來米，就進了拱門。拱門兩邊事連廊，順著連廊朝左右走，兩邊都有抱廈，從抱廈的檐臺走，可直接入正房。
    說實話，房子很堅固，只要維護的好，再住百年都沒問題。不過是后輩住的不愛惜，磚墻有一些破損，院子里加蓋了不少跟院子極其不搭調(diào)的東西，叫房子嫌的凌亂以外，其他的都好。
    “多少錢？”
    這個沒多貴。郭紅兵就道，“要了五百……我估摸三百七八就能拿下?！?br/>     最后給了四百，去房管局去辦這個事，只要幾分錢的工本費就完事了。
    現(xiàn)在的人很少會覺得這種房子好的，都奔著樓房去。地方交房的時候，林雨桐就說，“東西要是暫時搬不完，我給你們騰一間房出來放著，回頭你們再慢慢拾掇?！?br/>     這家的兒子跟他對象，兩人擺手，“沒啥要用的了。剩下的都是舊家具，姐，你要是不要，你劈了當(dāng)柴燒?！?br/>     行吧！你想要就留著吧。
    她可人送出去，里面林大牛和四爺正在商量這院子怎么拾掇。林大牛是非要住門房，“這種房子……家里來個客人都聽不見敲門聲。前面好，住前面我安心?！睂τ谶@倒座房，他就想著，“得粉刷收拾，你姑姑叔叔，回來想小住幾天，總得有地方吧。”
    四爺就道，“我們住東廂，倆孩子住西廂。正堂做客廳，西邊做書房，東間得給爺爺奶奶留著?！?br/>     對！這么最好。進了院子兩邊的拐角房，一個做廚房，一個做雜物房。才說雜物房呢，就聽見金夏在里面喊：“爸――爸――你來！”
    怎么了？
    你來呀！
    四爺還沒過去，林雨桐先過去了。一進去林雨桐就愣住了，這雜物房里防著早不能用的家具，可能比較沉手，所以抬進來就沒人挪動過這東西。里面一個雕花樣子的落滿灰塵看不清啥漆的桌子，此時，地上放著好幾個小抽屜，倆孩子把抽屜從里面抽出來了。然后抽出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是抽屜套著抽屜，感覺抽完了，其實里面還有暗格子，這小子把桌子下面的罐子都挪到外面，在桌子下蹲著著，手托著什么東西，看著怪沉手的。
    林雨桐跟著蹲下，手伸過去替這兩人，“你們起開，離遠(yuǎn)點?！?br/>     等孩子出去了，她才把暗格拉出來，是挺沉。拿出來一看，一卷一卷的用油紙包的，不是銀元還是是什么？一卷二十個，整整十卷。
    四爺過來一瞧就笑，“怎么想起翻這個？”
    金夏嘿嘿就笑，“老瞎子爺爺說的，老宅子都有寶貝?！?br/>     是說村里的老瞎子，沒事就在麥場跟孩子說些故事，孩子們就當(dāng)真。
    這回不光孩子們當(dāng)真了，就是林大牛也當(dāng)真了，修其他地方他不管，反正屋里的炕得重新砌的，舊炕他要自己去拆了，“咱們村那郭家，當(dāng)年一把火都燒了個干凈，可不是一點沒留下。老瞎子當(dāng)年靠摸的，也摸走不少……”
    要不然一個老瞎子，生產(chǎn)隊照管的再好，能活的那么滋潤嗎？老瞎子去黑市比長眼睛的都摸的清楚。
    結(jié)果真是，炕洞里又扒拉出兩塊銀餅子一塊金餅子。這東西一出來，金夏就悟了，“這房子咱們可再不能賣了，說不定哪里還埋著呢?！?br/>     是！別管哪該埋著呢，反正咱不找了。這些東西你們兄妹倆找個地方再給埋起來，不到生活過不下去的時候，都別動這東西。
    兩人還不一起藏，當(dāng)場把東西分了。妹妹分了金子，哥哥分了銀子。連林雨桐也不知道這倆把東西到底藏哪里去了。
    只剩下粉刷砌炕砌灶這些活了，四爺才請的人。本來是叫村里來些人的，可金元福聽說了，把建筑隊的一幫人都拉來了。甚至是一些石灰水泥這些東西，都是他給弄來的。人多，又比較專業(yè)，三天時間，給拾掇的齊齊整整的。甚至是一些碎了的白瓷磚，他都給弄來，“廚房里貼這個東西瞧著干凈。”
    三天時間，把兔子殺了三十多只，大家也吃好了，活也確實是干好了。
    最后借了車，把家往城里一搬，這就算完了。兔子剩下不少，分公母給交好的人家送上一兩對，就給散完了。這村子里其實沒有回來的必要了，院子再拾掇的好，可到底是土坯房子，完了還得重新修整，用不上了。剛好派出所覺得地方小，不夠用，林雨桐就直接把房子過給公家了。這個不折算錢，但將來在縣城分房，考慮到這個特殊貢獻，總也有優(yōu)先權(quán)的。
    去了縣城，林大牛和孩子得按時去學(xué)校，可四爺和桐桐卻有安家的假期。林雨桐給院子里種菜，能種的都給種上，四爺卻從農(nóng)校移栽來不少花卉樹木，兩人跟雀兒搭窩似得，一點一點的把這個家給填起來。
    而這個時候，大門被敲響了，一個叫林雨桐特別意外的人回來了：“紅英？”
    韓紅英站在大門外，拎著兩網(wǎng)兜的東西，笑吟吟的。
    這個當(dāng)初被原身救了的人站在了當(dāng)面。其實林雨桐腦子里沒東西，不過是跟這家來往的多了，看照片也記住了。一看人就給認(rèn)出來了！
    好些年了，不見回來，“你這是……”
    “都復(fù)員了?！表n紅英笑著跟林雨桐擁抱，“我跟我們家那口子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