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嘉欣其實對林瑤做過調查的。
    她知道林瑤的童年以及少女時期的經歷和自己很相似，都是父母離異，單親家庭。
    不同的是，她跟著母親生活，而林瑤則是跟著父親。
    劉風辦事很得力，對林瑤的家庭調查的很徹底。
    楊嘉欣甚至知道林瑤的父親是一個古板的醫學院教授，古板到為了反對林瑤進娛樂圈，整整兩年都沒有和女兒聯系過。
    而即便如此，林瑤依然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這和當初的自己不是一樣嗎？
    為了成名，為了紅，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不惜犧牲一切。
    楊嘉欣一直認定，林瑤和自己其實是同一種人。
    只不過她們倆都很善于偽裝，把“溫柔善良”這個人設立的標標正正，立的光彩奪目。
    甚至，林瑤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虛偽，還惡毒。
    否則，自己堂堂天后，怎么可能會接連輸給她這樣一個新人？
    然而，此時眼前的情景卻讓楊嘉欣有些疑惑了。
    我都戳穿她的心機了，為什么她還要繼續裝？
    楊嘉欣看著再次朝自己低頭道歉的林瑤，疑惑地問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林瑤同樣很疑惑，她不知道楊嘉欣為什么一直在問同樣的問題。
    她不是已經說了好幾遍了嗎？
    怎么楊嘉欣還是好像聽不懂的樣子呢？
    不過林瑤很少對別人表現出不耐煩，聽到楊嘉欣又問她，便再次誠懇地說道：
    “請楊姐不要追究肖葉，我愿意替他賠償你的損失，可以嗎？”
    楊嘉欣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認真懇求的女孩。
    簡單的馬尾，臉蛋柔嫩白皙，鼻子挺直小巧，沒有抹口紅的嘴唇天然的紅潤，
    仿佛是十年前那個自己的翻版。
    尤其是那雙桃花形狀的眼眸，和自己簡直一模一樣。
    不，
    還是有不同。
    每天都會照無數遍鏡子的楊嘉欣忽然發現，林瑤和自己雖然都是形狀漂亮的桃花眼。
    但是，
    林瑤的眼睛很干凈，像是一泓清泉，一眼就能被人看透。
    對比之下，自己的眼睛卻有些渾濁，似乎總在隱藏著什么東西。
    有時候，楊嘉欣看著鏡中里的自己時都會覺得陌生。
    “不，你不像我……”
    楊嘉欣喃喃地道：
    “你像她，對，太像了。”
    楊嘉欣忽然想起了白天在保容看到的情景。
    那個曾經處處都勝過自己一頭，甚至十年來一直是自己“夢魘”的女人。
    她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提著菜籃子，摟著男人，牽著女兒。
    臉上帶著柔和與幸福的笑容……
    一如此時的林瑤。
    雖然此刻的林瑤和白天的岳悅表情并不相同，但兩人的氣質，卻是一模一樣。
    楊嘉欣忽然覺得自己一直都看錯林瑤了。
    這個對手，并不聰明，也不惡毒，甚至連人設都不會裝。
    她只是單純的傻而已！
    否則怎么會真的為了一個小助理跑來向自己的敵人低頭道歉？
    我居然連續兩次輸給了這么一個傻丫頭？
    楊嘉欣的臉龐一下脹紅。
    是氣的。
    如果林瑤真的是一個比自己更惡毒更沒有底線的女人，那楊嘉欣反而覺得很正常，輸的不冤。
    可林瑤偏偏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
    那她憑什么能贏我？！
    這不公平！
    就像岳悅一樣。
    十年前她處處壓我一頭，還整天做出一副溫柔善良的樣子，常常對自己噓寒問暖，搞得別人都以為我和她是好姐妹。
    狗屁！
    我就是想贏她！
    可等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覺得我已經贏了她了。
    結果發現，當年不是她不如我，只是她根本就沒想過要和我爭而已。
    當年比唱歌比不過，今天比家庭幸福還是比不過。
    可我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啊。
    憑什么？！
    這不公平！
    楊嘉欣看著林瑤，眼前一陣恍惚，仿佛這個女孩的臉和當年的岳悅重合了起來，變成了一個更可怕的“夢魘”。
    “你想我讓我放過肖葉？可以，不過有一個條件。”
    楊嘉欣直面這個可怕的“夢魘”，努力隱藏著自己的恐懼，把所有冰冷都堆砌在臉上。
    “你搶了我的助理，那你今晚就要代替肖葉，做我的助理。”
    “啊？”
    林瑤沒想到楊嘉欣居然會提出這么個條件。
    “怎么，不愿意？那你可以走了，我明天就會讓所有人都知道肖葉是一個商業間諜，讓他娛樂圈里再也無法立足！”
    “不要，楊姐，我答應你......能不能讓我先給煙姐她們發個消息，她們還在門口等著我的。”
    林瑤小聲問道。
    “隨你，別在我面前裝委屈，你這套對我不管用！”
    不知怎么的，楊嘉欣一看到林瑤這溫溫柔柔的樣子就來氣。
    “好的，對不起。”
    林瑤快速給莫煙發了一條微信，讓她們先回去，然后對楊嘉欣道：
    “楊姐，可以了，您、您有什么吩咐？”
    林瑤其實并不覺得對楊嘉欣恭敬一些有什么問題，畢竟對方確實出道比她早，還是歌壇天后，
    無論資歷和榮譽都可以當她半個老師了，所以她倒是很快進入了小助理的狀態。
    “你……”
    倒是楊嘉欣反而有點不適應，她的本意是羞辱林瑤，或者能戳破對方的偽善也不錯。
    可現在，當林瑤真的乖乖巧巧地站在面前任她使喚時，楊嘉欣又覺得渾身不自在了。
    這個對手，實在和她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過來給我按摩。”
    楊嘉欣有點手足無措，然后又對自己的手足無措感到很惱火，她一甩袖子，轉身走到沙發上，朝林瑤招招手。
    “哦。”
    林瑤聽話地走過去，把手放在楊嘉欣的肩膀上。
    倏地，楊嘉欣覺得渾身一陣酥麻，忍不住抬頭，正好看到林瑤那清澈如泉水的眼神，她霎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和恐懼。
    趕緊掙開了林瑤的手，“行了行了，你走吧！”
    “可是還沒開始按呢？”
    林瑤不解地道。
    “你不配……”
    楊嘉欣本想說你不配碰我，但看到林瑤那干干凈凈的眸子，她的話頓時被堵了在嗓子里，她慌了，指著門口喊道：
    “出去，出去！”
    “那肖葉的事……”
    林瑤沒動。
    “你真以為我楊嘉欣有空搭理一個小助理嗎？！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再看到你，出去，出去啊！”
    楊嘉欣覺得胸口一陣煩悶，連形象都沒有了，指著門口大吼大叫著。
    “謝謝楊姐，真的謝謝你呀！”
    林瑤眼睛一亮，連忙再次鞠躬表示感謝。
    “你還不走……”
    楊嘉欣都有點喘過氣了，她覺得自己面對林瑤的時候太反常了，下意識地感到有些驚惶。
    只希望林瑤趕緊離開。
    “那我走了，楊姐，打擾了。”
    林瑤說完便走出了門。
    片刻后，待林瑤離開，楊嘉欣忽然站起來，把茶幾上擺放的東西全都掀到了地上，把桌上、柜子上、廚房里，所有能摔的東西都摔了個粉碎！
    “啊！！憑什么，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