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哥，到底多少啊？？”
    二十多雙眼睛眼巴巴地看著那油光锃亮的大光頭，除了張知琴發出略顯沙啞的問話之外，偌大的辦公室里便只剩下了嘭嘭嘭的心跳聲。
    “方導......”
    羅輝緩緩走到方小樂的面前，表情復雜地道：
    “你怎么這么牛逼啊？”
    方小樂還沒說話，剛才一直所在角落里沒吭聲的馮娜終于忍不住站起來，急切地問道：
    “羅導，您的意思是......”
    “2.03。”
    羅輝說出了一個數字，隨即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地重復了一句：
    “是的，沒錯，2.03，咱們......破2了！！”
    馮娜愣住。
    “哇哈哈哈！！”
    張知琴已經狂笑起來。
    辦公室里隨即陷入了狂歡的狀態，節目組成員們都瘋狂地大叫起來。
    “方導牛逼！”
    “方家軍牛逼！”
    “我們太牛逼了！”
    羅輝滿臉通紅，比當初聽到老婆懷上了二胎還高興，他張開雙臂，沖著方小樂笑道：
    “方導，我們成功了！”
    方小樂也面帶微笑，不過看著羅輝的大光頭和那滿是肥肉的臉，他有點抱不下去。
    “羅哥，哇哈哈！”
    好在張知琴已經跳了過去，一把和羅輝抱在了一起，兩個人一邊抱還一邊對蹭，又跳又叫的。
    方小樂松了口氣，看著周圍歡欣雀躍的人群，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怎么海鮮面還沒送過來？
    打電話催了一下老板之后，剛放下手機，抬頭發現一個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是馮娜。
    “方導......”
    馮娜其實是個話不太多的人，因為來的時間短，和節目組里的人也不太熟。
    平時也總是捧著主持人臺本低頭練習，方小樂記得，在錄第一期節目前，馮娜緊張的連上了七八次廁所。
    第一期節目里，馮娜出現了三次失誤。
    一次因為賀彤的機智被化解了。
    另外兩次方小樂叫了停，重新錄了一遍。
    后來李霖悄悄告訴方小樂，錄完節目后，她在衛生間里聽到馮娜在哭。
    之后，在第二期錄制中，馮娜再也沒有出過錯。
    盡管如此，據說其他部門的人還是習慣把馮娜叫做“花瓶”。
    其實在方小樂看來，馮娜只是一個不太會表達自己的倔強女孩而已。
    此時，這位沉默的花瓶就站在他的面前，深深地鞠躬。
    “謝謝您，方導。”
    方小樂連忙站起來，溫和地笑道：
    “不用謝我，是你足夠努力，也適合這個節目。”
    馮娜一呆，她大概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從別人的嘴里聽到一句“你很努力”。
    “謝謝方導，我會繼續努力的。”
    沒什么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話，馮娜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轉身走回自己桌子前坐下，成為了周圍狂歡人群的，沉默的背景。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背對著他們的馮娜，悄悄從衣兜里摸出一張紙巾，迅速擦了擦眼睛。
    隨即，她的臉上也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請問......是哪位叫的海鮮面？”
    這時，面館伙計提著兩個大口袋走到辦公室門口，看到里面一群瘋子似的家伙，頓時嚇了一跳。
    方小樂連忙招呼張知琴幫忙，上前接過外賣袋子。
    把一碗碗包裝好的海鮮面擺到桌子上，方小樂笑著對眾人說道：
    “大家都還沒吃早飯吧，我請客。”
    “哇，是對面陳記面館的海鮮面，謝謝方導！”
    這些家伙起得太早，確實都沒來得及吃早飯，頓時歡呼一聲，紛紛涌過來，各自捧起一碗面哧溜哧溜地猛吸起來。
    張知琴正吸的歡，忽然發覺門口好像站著個人，抬頭一看，驚喜道：
    “李導？”
    李莞站在門口，一身黑色女式西服，短發及肩，簡潔干練。
    “樓上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下來跟你們說聲恭喜。”
    她淡淡地笑道。
    “謝謝李姐。”
    方小樂微笑道謝，并端了碗海鮮面走到李莞的面前：
    “李姐，還沒吃早飯吧？”
    李莞沉默一下，點點頭，接過碗，轉身走到辦公室外的走廊里。
    方小樂也捧著一碗面跟著走了出去。
    清晨略顯冷清的走廊上，蘋果臺中生代和新生代兩位最出色的導演一起蹲在地上，埋頭吃起了海鮮面。
    “李姐，謝謝你昨天幫我說話。”
    方小樂把嘴里的蝦子嚼碎吞下，突然說道：
    “是陳總告訴我的。”
    李莞笑了笑：“我是為了臺里好。”
    沉默片刻，又補充了一句：“也是為了弟妹好。”
    方小樂抬頭看著李莞，兩人相視一笑，猶如一對相知多年的姐弟。
    李莞夾了一個蝦子放到方小樂碗里，忽然問道：“打算什么時候求婚？”
    方小樂一愣，愕然看著李莞。
    “以你的性格，應該早就在計劃了吧？”
    李莞笑了笑。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李姐。”
    方小樂放下筷子，認真地道：
    “春節我們倆會去對方的老家見家長和親戚朋友，之后，應該就會求婚了。”
    “嗯，那就好。”李莞站了起來，也認真地提醒道：
    “林瑤是個好女孩，好好對人家，還有，你們倆的職業都不普通，要準備好面對壓力。”
    “我知道，謝謝李姐。”
    方小樂也站起來，誠懇地道謝。
    “走了，這面味道不錯。”
    “那下次我再請你。”
    “好啊。”
    李莞把面碗放到辦公室門口的桌上，朝方小樂擺擺手，快步走進了電梯間。
    方小樂遠遠看著電梯門關上，沉默片刻，捧著碗繼續靠墻蹲下，哧溜哧溜地吸了起面來。
    ......
    “老公，恭喜你。”
    半個小時后，京都，天海公司。
    林瑤也得知了收視率破記錄的消息，她正要給方小樂發條信息過去，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莫煙走了進來，臉上的神情略顯凝重。
    “煙姐......”
    看到莫煙的表情，林瑤和旁邊的芳芳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來了。”
    莫煙拿出手機，遞給林瑤。
    在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一個圈內知名樂評人剛剛發出的文章：
    “華夏歌壇風格最單一的兩位女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