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嘉欣你別生氣，我也是看網上說的，而且那個張嬸剛來時明明對我很尊敬的，但這兩天我發現都有點使喚不動她了。”
    陳慧聽出楊嘉欣有點不高興，大概是想著自己畢竟要靠女兒享福的，便賠笑道：
    “你也知道，這些人都是見人下菜的，肯定是也在網上看到說你沒那么紅了，所以對我也不太尊重了，是不是？”
    楊嘉欣皺起眉頭：“你在網上看到什么了？”
    “也沒什么，嘿嘿。”
    陳慧猶豫了下，大嗓門也變小了點：
    “不是那個什么金曲獎嗎？我看到網上都在說林瑤比你有希望得大獎，說你的新歌都比不過她，嘉欣，這是真的嗎？”
    楊嘉欣冷冷地道：“網上說的你也信？你好好做你的闊老太，少去看那些無聊的新聞。”
    “不是女兒，你可別不當一回事！”
    陳慧連忙提醒道：
    “那個林瑤我知道的，比你年輕，長得又漂亮，現在的人都喜歡年輕女孩子，你都這么大了，很容易被這種小狐貍精比下去的！
    你想想，萬一你真的被她搶走了那個什么金曲獎，那肯定就會被她取代的啊！
    以后我出門不是要被人戳著后背議論，說我女兒被人從天后的寶座上給攆下來了嗎？那也太丟人了吧？”
    “憑她也配跟我比？！”楊嘉欣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厲，怒不可遏地吼道：
    “她算什么東西？真以為我走到今天是那么容易的嗎？！年輕漂亮的我見得多了，最后又有誰能比得過我？！”
    “哦哦，嘉欣你別急，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有辦法就行了，那我掛了啊。”
    陳慧正要掛電話，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又道：
    “女兒啊，生活費沒了，你等會讓記得發給我。”
    楊嘉欣微微喘了口氣，終于平靜下來，聞言再次皺起眉頭：
    “上周不是給了你五萬嗎？”
    陳慧訕訕地道：“那么大棟房子，開銷不得那么大嗎？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出了名就嫌棄媽媽窮了嗎？女兒，你不能這么對媽媽啊！”
    說道最后，陳慧已經開始哭哭唧唧的了。
    楊嘉欣了解自己這個母親的性格，無奈地道：
    “好了，我馬上轉給你，就這樣，我還有事。”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隨即微信上給陳慧轉了五萬塊錢過去。
    “女兒，媽媽永遠支持你，一定要拿獎哦！”
    陳慧秒收，很快發了來一條消息，還在后面加了個討好的笑臉。
    楊嘉欣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放進包包里，下車，走進電梯，上到三十一樓。
    這層樓只有兩間辦公室，一間是副總裁辦公室，面積足足有六七個普通辦公室那么大，里面除了辦公設施，還有衛生間、浴室、臥室、廚房等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老總辦公室旁邊則是秘書的辦公室，面積很小，只放得下電腦桌和一張小沙發。
    楊嘉欣走出電梯，經過秘書辦公室，來到老總辦公室前。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輕輕推開了虛掩著的門。
    這是陳喬和她多年來的“默契”，每當陳喬晚上叫她來辦公室，總是會把門虛掩著，要她自己推門進來。
    這大概是對方的某種癖好吧。
    楊嘉欣走進辦公室，轉身把門關上，從里面鎖好。
    “怎么才來？”
    背后傳來一道不滿的聲音。
    楊嘉欣回頭，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坐在寬大辦公桌后的老板椅上。
    這個男人略微有些臃腫，雖然算不上大腹便便，腦滿腸肥，但明顯已經到了一個男人開始發福的年紀。
    不過男人的頭發倒是異常的濃密黑亮，梳著整齊的二八分，眉毛很淡，眼睛不大，鼻頭有些扁平。
    如果單看樣貌，還在普通人的中等水準往下。
    但男人因為長期居于上位，身上似乎有種頗為威嚴的氣場，見楊嘉欣沒有立刻回答，頓時皺起眉頭，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這個動作和之前楊嘉欣在自己家里讓肖葉的走過來時那個招手的動作一樣，有種對待寵物般的召之即來。
    楊嘉欣也一如之前的肖葉，并沒有動。
    “我讓你過來，快點！”
    陳喬不耐煩地說道。
    “陳總，我想和你談談。”
    楊嘉欣還是沒動，猶豫了下，忽然開口道。
    “談？呵呵，我們不是一直都在談嗎？從你當年自己走進我的房間開始，都談這么多年了啊。”
    陳喬一愣，隨即輕蔑地笑笑。
    “陳總，我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
    楊嘉欣的聲音終于變得大了一些。
    “怎么？”
    陳喬瞇起了眼睛：“翅膀硬了，敢跟我對著干了？”
    “對不起，陳總，我有喜歡的人了，以我現在的人氣和粉絲的忠誠度，就算談了戀愛，也不會造成什么負面影響，公司沒有理由反對吧？”
    楊嘉欣挺起胸膛，聲音愈發堅定。
    “噗！”
    陳喬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你除了喜歡你自己，還能喜歡上別人？楊嘉欣，你昏頭了吧？！”
    楊嘉欣堅持道：“陳總，我是認真的，您的孩子都快上小學了吧？我們倆這樣的關系對您的家庭也不利，趁著還沒有人知道，不如......斷了吧？”
    陳喬坐著沒動，上下打量楊嘉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忽然笑道：
    “你應該知道吧，現在很多媒體都在分析，今年的金曲獎你不再是最大的熱門，你知道為什么嗎？”
    楊嘉欣目光一凝，緊緊盯著陳喬，略顯肥胖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舒服地靠在老板椅上，繼續道：
    “因為今年金曲獎換了評委，不再是以前和你很熟的那撥人了，不過，
    這次換的十名評委里，恰好有三四個都和我是老朋友，這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說了吧？”
    楊嘉欣身子微僵，一雙柳葉眉蹙緊，神情不再像之前那么堅決。
    “現在有很多人都在說，你比不上那個姓林的小姑娘，要是在金曲獎上你真的輸給了她，
    即便我們申鑫成功收購天海，我可以幫你壓壓她，但那也只是單純地出出氣，
    公司那么多股東，不可能真的容忍我們把一個金曲獎最佳女歌手給雪藏的！
    這個圈子里，看的都是利用價值，
    如果你的利用價值不如她了，那公司要放棄的，只能是你，
    甚至，最后連這個天后的位子，你都要讓給人家。
    你，甘心嗎？”
    楊嘉欣低下頭，身體軟了下來。
    正如陳喬所說，金曲獎，她必須拿下！
    為了紅，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那現在，就更不可能放棄了。
    可是……
    不知怎么的，肖葉那張俊俏而倔強的臉龐突然出現在楊嘉欣的腦海里，然后……
    一閃而逝。
    楊嘉欣低下頭。
    “對不起，陳總，我剛才說錯話了，您一定要幫我。”
    陳喬哈哈一笑，隨意地朝楊嘉欣招了招手：“那還愣著干什么？過來啊。”
    “是。”
    楊嘉欣咬了咬嘴唇，最終順從地點點頭，向前方那個臃腫的中年男人緩緩走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