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熱血八十年
漂亮大姐姐每天下午三點準時到造訪,每次小甜心都激動得嗷嗚嗷嗚叫,大姐姐對小甜心喊出“sweet,sit”的口令,小甜心立刻聽話地坐下來,舌頭哈著熱氣,興奮地看著她。
陸蔓蔓說:“真是條小色狗啊,看見美女姐姐就這么聽話。”
美女姐姐笑而不語,在陸蔓蔓給她端出熱騰騰的清水面條之后,她從包里摸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給陸蔓蔓看。
“喏,這就是我朋友,你看看,跟你很像吧。”
陸蔓蔓好奇地接過照片,發現這張照片還真是舊啊,黑白的,泛了黃,頁面卻沒卷邊,上面鍍了一層薄膜,可見主人之愛護。
照片里,三位女孩站在櫻花樹下,一位女孩留著長而直的直筒長發和齊劉海,另外一位女孩留著短發。
然而最左邊直發女孩的臉,卻被人用鋼筆生生劃掉了,即便是現在看來,依舊能感受到那重重的劃痕中蘊含著多大的怒意。
陸蔓蔓并沒有多問那個被劃掉臉的女孩的事,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
她只是驚訝地看著照片里正中間的大姐姐,與現在居然別無二致。
雖然隱隱約約能看出歲月的痕跡施加在她臉龐上的那一份從容淡定,然而除了眉眼間的風姿余韻,絲毫看不出老態,她臉上連一絲皺紋都沒有!
可是陸蔓蔓又絕對能夠確信,這張照片里的女孩的穿衣風格,至少要往前推三十年!照片里青澀的長直發女孩就是現在的漂亮大姐姐!
施純如指著那個時尚的短發女孩,神態興奮:“你看,她像不像你。”
短發女孩穿著高腰褲直通喇叭褲配一件白體恤,外搭牛仔外套,隨意不羈,挺像八十年代香港女明星的穿著。
她眼里眉間和現在的陸蔓蔓,還真有幾分神似的感覺。
“她叫仲清,是我最好的朋友。”
陸蔓蔓好奇問:“那她現在在哪里?”
大姐姐神色沉了下來,略帶一絲懷念:“她去世了。”
“對不起……”
“沒事,已經很多年了。”
陸蔓蔓抿著純如兩個字,踟躕地說:“純如姐姐,我能冒昧問問您的年齡嗎?”
施純如臉上立刻掛起了春風和煦的微笑,收了照片“你猜呀。”
“我猜……”陸蔓蔓盯著她看了許久:“我猜你今年不過三十……”
“哎喲,妹妹真是好眼力啊,實不相瞞,小姐姐今年剛好三十。”
“哇,純如姐姐好年輕呀!可是那張照片……看起來……”
“照片都是騙人的啦,就像現在的美顏相機一樣,信不得。”
“唔……”
有點道理,等等,還是覺得哪里不對。
“小妹,你煮的面條真好吃啊。”
“純如姐姐要是喜歡,以后可以經常來找我玩。”
“好啊,我現在工作下班很早,下班之后就來找你玩,咱們當姐妹,你煮面條給我吃。”
“如果我在的話,當然沒問題。”
“那再叫聲姐來聽聽。”
“姐。”
施純如好像真的很喜歡聽陸蔓蔓叫她姐,陸蔓蔓心里偷偷猜測,她絕對不止三十歲,即便看上去很年輕,但那張照片做不得假,除非是特意走八十年代風格的藝術照,否則她實際年齡應該更大。
不過這種大姐姐就喜歡聽人家說她年輕,這不,一定要陸蔓蔓給她當妹妹。
“偷偷告訴你,你當我妹妹呀,我還白送你一個兒子呢。”
陸蔓蔓驚訝:“您有兒子呀。”
“是啊,我兒子蠢得跟條狗似的,整一傻大個,特逗特調皮,經常被他爸揍得嗷嗷哭,我下次帶他出來讓你玩。”
“好啊。”
陸蔓蔓猜測她那“跟條狗似的蠢兒子”一定生得唇紅齒白,是個團子小正太,畢竟這個姐姐都這么漂亮。
“媽!”
男人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陸蔓蔓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子,抬眸,只見幾位隊員站在籬笆墻外,汗水滴滴答答,粘濕了身上的迷彩服。
今天回來特別早啊。Xιèωèи.CoM
原修擰著眉頭走進來,施純如無奈地笑了下:“哎呀,我們崽崽回來了啊,這可真是……真是尷尬啊,崽崽,快來見見媽咪的新朋友,叫陸阿姨。”
陸蔓蔓:……
原修沉著臉對施純如道:“我跟你說了多少次,過來之前要打電話,你能不能聽話一些,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
“崽崽別生氣呀。”
施純如瑩潤的紅唇俏皮地撅了撅:“我本來就想過來看一眼,悄悄的,看一眼就走,不驚動陸妹妹省得嚇到她,可是……”
施純如壓低了聲音,偷偷附在兒子耳畔說:“她和你過世的仲清阿姨實在太像了,我沒忍住……”
沒忍住,不小心就當了姐妹。
“這位純如姐姐,就……就是修修媽咪……”陸蔓蔓還有點凌亂,手都禁不住抖了起來:“那個……純如姐,不是,純如媽咪……”
原修:……
眾人:……
“純如媽咪,我叫陸……陸蔓蔓……”她背著自己之前反復修改準備的自我介紹稿:“我是一個美國人,我來自美麗的城市紐喲,我今年二、二十歲,我大爸爸叫艾力克斯,我小爸爸叫路易斯,大爸爸是藝術家,小爸爸是華爾街銀行家,他們都是好……好人。”
她磕磕巴巴繼續背:“很高興認識您,歡迎您來我的家……家鄉紐喲玩耍,紐喲是美國第一大城市,有迷人的自由女神,有百老匯……我……我愿意給您當導游……”
施純如歪著眉毛看著陸蔓蔓斷斷續續背誦作文稿,她也沒有打擾她,直到她萬分艱難地背完,施純如才低聲對原修道:“這個陸妹妹,剛剛還好好的挺正常一女孩,現在腦子就瓦塌啦?”
原修:……
眾人:……
陸蔓蔓都要哭了,知道自己表現得特別不好,委屈巴巴又叫了聲:“媽咪,我腦子沒瓦塌。”
“哎喲,這可憐見兒。”
這一聲媽咪叫得施純如心尖尖都軟了,上前就要抱抱陸蔓蔓,結果讓原修攔開了。
他略帶怒意說:“她本來就緊張,為著你要過來的事幾天晚上都沒睡好,我讓你來之前說一聲,別嚇著人家,你倒省事,瞞著我跟我小姐姐當起姐妹,得,還陸阿姨……誰腦子瓦塌。”
原修心疼地護著陸蔓蔓:“今天的見面非常不OK,純如女士快回家,不然當心我告訴老爸。”
“臭小子還拿老爸壓我。”
施純如戳戳原修的腦門子:“我親妹子都還沒說什么呢,你就嘰嘰喳喳一大堆真是啰嗦死啦。”
陸蔓蔓漸漸平復了心緒,拉開原修的手,對施純如道:“姐……不是,媽咪,我之前不知道您是修修媽咪,沒有請您進屋,您……您別生氣,快請進屋坐。”
施純如得意地望了望原修,跟著陸蔓蔓進了屋:“還是妹妹懂疼人,你這臭小子,哎,早知道當年我就生個女兒多可愛啊。”
陸蔓蔓回房間化妝換衣服,施純如拉著原修悄悄說:“小丫頭下面可好吃了!你吃過沒,哇,那滋味,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面條。”
原修暫時不想理她,冷冷道:“沒吃過。”
她還沒給他煮過面條呢。
“那你下次可以叫她給你吃啊。”
“哼。”
顧折風端著茶盞走過來,聽到“下面”“吃”什么的,哈哈大笑然后腳底一滑直接摔了個慘。
“小心點啊。”
程遇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把他牽起來:“走路都走不穩,你幾歲啊。”
顧折風耳朵根子都紅了。
施純如繼續對原修說:“臭小子以后可有福氣了,這么好的小姑娘哎,跟我們家仲清一模一樣,連性格都這么像,哎,看到她,我就想到仲清……”
原修心頭還是不爽,懟了老媽一句:“我小姐姐還小,純如女士能別總說她和仲清阿姨像么。”
佳人早逝,終究晦氣。
原修雖然不迷信,但是他受不了半點對她不好的說辭。
施純如眸色間略有隱痛,直到陸蔓蔓穿著阿依蓮淑女小粉裙從樓上下來,施純如臉上才重新綻開笑意。
“哇,妹妹好可愛呀。”
原修冷聲提醒:“你兒媳婦永遠是你兒媳婦,變不成妹妹。”
施純如輕拍了拍原修的后腦勺,然后叫陸蔓蔓過來坐:“妹妹啊,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
陸蔓蔓理了理自己烏黑頭發上的粉色絲帶,淑女地坐在施純如身邊:“嗯?”
“我們家崽崽的屁屁后面有一枚胎記,紅色的,像一只鳥兒,你看到了嗎?”
陸蔓蔓茫然地問:“在哪兒啊。”
“就在屁墩子上啊,很明顯的。”
“咦,沒有注意哎。”
原修:……
完蛋,又被套路了。
施純如突然跳起來,將原修壓在沙發上一頓暴打:“啊啊啊,你這個壞小子!骨子里壞透了,媽媽怎么教育你,啊,叫你結婚之前不準禍害人家!萬一出人命怎么辦,萬一人家丫頭將來不要你怎么辦,還有啊,人家兩個老爸你惹得起嗎!”
這一番轉折驚變看得邊上程遇和顧折風目瞪口呆。
臥槽,這……什么媽啊,套路一環扣一環,防不勝防。
他們紛紛朝沙發上被暴揍得嗷嗷叫的原修投去同情的目光。
……
那晚施純如挽著陸蔓蔓的手和她聊天,陸蔓蔓叫她媽咪,叫得她心里酥酥癢癢的,真是個招人疼的小姑娘。
尤其是當她得知陸蔓蔓的母親已經不在人世的時候,完全就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家閨女,晚上還想留宿,和陸蔓蔓睡一個被窩徹夜長談,原修堅決沒同意。
“看一眼就差不多了,將來有的是機會給你看。”
原修像揣著寶貝似的,偏偏不讓老媽得逞。
施純如離開的時候,跟陸蔓蔓揮揮手:“小寶貝,下次再來找你玩。”
“純如媽咪拜拜。”
施純如眉眼綻了花,戀戀不舍離開了別墅。
踩著今晚清清寂寂的月光,原修步行送母親出小區。
施純如一言未發,跟在原修的身后,踩著他的影子走。
不知為什么,突然就感傷了起來,袖子擦了擦眼角,她低低抽泣了幾聲。
原修真是很無奈,幾十歲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眼淚說來就來。
他回頭輕輕擁抱他老媽,一搭一搭拍著她的背,聲音宛如今夜月色般溫柔:
“逝者已逝。”
施純如的眼淚徹底決堤,她靠在原修的肩膀上號啕大哭,徹徹底底將這么多年的積郁和壓抑宣泄了出來。
半個小時之后,原修陪老媽坐在花園的小板凳邊,施純如拿出那張泛黃的舊照片:“崽崽小時候總是問媽咪,為什么照片上的這個阿姨的臉被劃掉了,現在媽咪告訴你,這個阿姨,曾經是媽咪和仲清阿姨最好的朋友,她叫嘉和,然而現在,她是媽咪的仇人。”
“嘉和……”
原修念著這個名字,突然覺得很熟悉,嘉和嘉和……
他恍然大悟,這不就是與原家幾乎可以算得上齊頭并進的寇氏集團旗下的嘉和日化,前兩年研發了一套親民護膚品而廣受好評。
而原修也很清楚,寇氏集團的boss寇琛,曾經是老爸最好的朋友,他的妻子名叫嘉和,是上流圈子知名的書香美人,溫婉柔美,寇氏集團旗下的嘉和日化,便是以妻子嘉和為名,傳為佳話。
寇琛和嘉和是商界一對令人稱羨的璧人,他們的婚事曾經名動京城。
沒想到這位嘉和美人,居然就是媽媽和仲清阿姨合照里這個……被劃掉了臉的女孩。
他現在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原氏這么多年都不和寇氏合作,明明是首都兩大商業巨擘,如果能夠進行合作,那影響力絕對是一加一大于二。
可是并沒有,原氏集團拒絕了所有來自寇氏的合作并購案。
難道是因為母親和嘉和的恩怨?
母親憎恨嘉和,所以父親拒絕掉所有來自寇氏集團的合作,甚至不惜和曾經的好友寇琛反目成仇。
這些都是原修的猜測,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父親對母親的寵愛,天上地下獨一份。
爺爺以前還說呢,原家的男人沒別的好,唯有一點,疼老婆。
……
原修沉默地傾聽施純如絮絮叨叨的講述,那也是原修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地感受母親那段幾乎稱得上是熱血八十年代的青春歲月。
施純如在大學時期,有兩位最好的朋友,一位是來自小縣城工薪家庭的女孩仲清,另一位是來自書香世家的名門淑女嘉和。
三個女孩住在同一個宿舍,曾經被譽為是校花三姐妹。
那時候施純如父親下海創業,小有積蓄,暴發戶之家,她性格嘛,完全是瘋瘋癲癲一丫頭,按她自己今天說陸蔓蔓的話,就是腦子瓦塌了,總是精分,喜歡演戲,即便是在生活中,也經常忽而間變成另外一個人,學校的話劇表演,常常會見她的身影。
仲清來自底層,家庭條件不是很好,但也不算太差,父母工作忙,對她疏于管束,她在小縣城宛如野草一般生長,性格潑辣而直爽,生性好動,還會跳時尚的踢踏舞。
而嘉和則完全不一樣,來自書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對她管束嚴格,養成了她溫婉的書香氣質,在學校還是文學少女,經常在雜志上寫點散文小詩,還會彈鋼琴和繪畫。
有才藝傍身,還生得美艷動人,三位女孩當初在學校可以說是風云人物,很多男孩追求。
施純如古靈精怪像只孫猴子似的,經常做一些違反常規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有次翻墻出去玩,結果從墻上摔下來,砸中了原修那古板正經又嚴肅的金融系老爸原衍之。
孫猴子施純如就這樣被這位高冷嚴肅的學長收復了,一發不可收拾陷入熱戀中。
而仲清愛上了當時張揚跋扈的壞男孩寇琛。
仲清膽子大,性格直爽,想追就直接追了。
寇琛玩音樂玩搖滾,還組了個樂隊,燙著爆炸頭,是那種又帥又壞,張揚不羈的類型。
那時候流行“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這句話,學校里的女孩子們,也大都會被寇琛這樣的壞男孩吸引。
當年仲清在寇琛演唱會之后,風風火火上臺表白,表白之后,不等寇琛的反應,竟然還沖上去親了他。
當時整個校園都轟動了,男孩們吹著口哨,女孩們尖叫著。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女孩們都還是羞羞澀澀含苞待放的模樣,喜歡別人都不好意思講出來。
像仲清這樣,不僅大膽告白,甚至主動親吻男孩,這簡直前所未有!
出格的表白行動讓仲清摘下了寇琛這朵盛開在懸崖邊上的邪惡罌粟花。
全校每個人都知道,仲清喜歡寇琛,可是沒有人知道,其實羞澀的嘉和,也喜歡壞男孩寇琛,甚至比仲清喜歡得更久,更深,是一見鐘情的那種喜歡。
寇琛和仲清陷入瘋狂的熱戀中,她和他同樣都來自底層,她很輕易便融入了他的搖滾圈子。
都是一群沒人管的野孩子,放縱沉迷在所謂的搖滾夢想中,叛逆不羈,宛如野草,野蠻生長。
八十年代不像現在,女孩子在結婚之前把自己交代出去,絕對是出格之事,不容社會所接受。
可陷入熱戀中的人不會管那么多,仲清和寇琛在窗戶都生了霉,散發著陳腐氣息的小出租屋內瘋狂地索要對方。
梅雨季節,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綿延不絕,就像嘉和獨自躲在廁所里斷了線的眼淚一樣。
畢業分配工作,嘉和因為良好的寫作成了首都國企文秘,仲清成了城郊小學的語文老師。
而純如,好吧,純如想當電影明星,壓根沒去分配的單位上班,而是跑到香港演藝圈鬼混了幾年。
據她自己說,還和哥哥張國榮拍過戲,當然她只是跑過哥哥的龍套而已。
搖滾少年寇琛也被分配到了國企,朝九晚五的職工生活讓他感覺非常沒勁,于是在92年改革開放浪潮之下,他和當時最好的朋友原衍之去了深圳,下海經商。
臨走的那天晚上,他和仲清在小出租屋里,最后一次,難分難舍。
他讓仲清等他,等他回來便讓她過上富貴好日子。
仲清流著眼淚,說一定等他。
寇琛敢闖敢拼,那幾年過的是刀口舔血的風云日子,碼頭扛包,天橋底下賣衣服,什么都干,風風火火一番闖蕩,又有原衍之這位高智商金融才子時常為他指點一二,因此很快就發達了。
當寇琛成了萬元戶小老板回來,卻發現小出租屋里早已空空蕩蕩,窗臺上的藤蘿依舊如初,卻已經人去樓空,物是人非。
嘉和告訴寇琛,仲清出國了,她出國進修,并且在國外和別人好了。
寇琛發了瘋一樣的尋找無果,他無法接受仲清的背叛,狠狠消沉過一段時間,而那段時間,是嘉和陪伴著他。
等到施純如挺著大肚子從香港演藝圈敗北而歸,決定不再瞎折騰,安安心心跟著她牛逼轟轟的原衍之哥哥過少奶奶生活的時候,才發現,曾經最好的朋友仲清已經遠赴重洋,不告而別了。
而仲清摯愛的男人寇琛,迎娶了她最好的朋友嘉和。
仲清的不告而別,嘉和與寇琛的結合……這一切都讓施純如疑竇叢生,盡管如此,她還是向好朋友表達了祝福。
然而,在嘉和與寇琛婚禮的第二天,施純如接到一通來自美國的電話:仲清出了意外。
仲清是在躲避移民局追查的過程中,出了車禍而亡,雖然沒有任何證據標明,仲清的出國與嘉和有關系。
但施純如還是把仲清的死,歸咎在了嘉和的頭上。
她們曾經是好到睡一張床的姐妹啊,她太了解嘉和了,這位心思深沉的“好姐妹”,只要是她想要的,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手。
而仲清性格單純,大大咧咧,從來不會算計別人。
這其間嘉和用了什么手腕,仲清又是為何出國,無人知曉,但是施純如和嘉和卻徹徹底底鬧崩,姐妹反目。
連帶著兩個人的丈夫,原衍之和寇琛,曾經一起奮斗打拼的兩兄弟,也漸漸地疏遠了來往。
……
原修手里摩挲著那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里的三個女孩,母親因為長年良好的保養和護膚,容顏與過往差別無二。
純如和仲清勾肩搭背隨意張揚地站著,而嘉和獨自站在邊上,手捂著裙子,溫婉動人。
嘉和,原修記得小時候曾經見過這位阿姨,具體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場景,他已經記不清楚了,模模糊糊的印象是,她說話聲音很輕,很溫柔。
雖然照片里嘉和的模樣,已經被鋼筆劃花了,但是從她的姿勢和身段來看,定是文靜溫柔的女孩。
原修的目光,重新落到仲清阿姨的臉上,越看,倒真是覺得和陸蔓蔓眉眼間略有神似之處。
他突然抬頭問母親:“仲清阿姨是哪一年出國的?”
施純如想了想:“九六年。”
“那媽媽知道,她出國之后,有過孩子嗎?”
施純如搖了搖頭:“她出國之后,便和我們斷了所有聯系人,我曾經托人去找過她,可是音訊全無。”
不過她轉而立刻道:“寇琛和嘉和是九八年結婚,而那一年,也是仲清出事的時間。
其實我之前也想過,那小丫頭會不會是仲清的遺珠。
可是轉念一想,仲清那樣深愛寇琛,你無法想象,那種瘋狂而熾熱的愛情,就像飛蛾撲火,她甚至可以為寇琛豁出性命,我不相信她出國以后會結婚生孩子,絕對不信,一定是嘉和胡說的。”
原修無法去質疑母親的判斷,至于寇琛嘉和,那也是上一代的恩怨,他無心去評判什么。
但是心里懷疑種子卻漸漸埋下了。
“對了,寇琛叔叔有孩子嗎?”
“有啊。”
施純如冷哼一聲:“今年高二,挺不省心的小破孩,聽說因為打架還留級了兩年,有錢有勢在學校里當老大,跟當年的寇琛那是一個模子刻出來,叫什么玩意兒來著……噢,寇響。”
原修又漫不經心問母親:“仲清阿姨姓什么?”
“她總讓我們叫她仲清,不要叫她的姓氏,說自己和家里關系不好,才不要用家里人的姓氏,不過……”施純如想了想:“好像姓陸。”
原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