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哥，你好好想想，在你失去意識的時候最后看到的是什么？”劉衍嚴肅地問道。</br>
錢豪不斷地喘息著，下意識地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痛，他忍不住用雙手保住了自己的腦袋，不斷低聲哀嚎著：“血……好多的血……天啊，我要被血淹死了！”</br>
“除了血還有別的嗎？”劉衍追問道。</br>
“不……不……我記不得了，我真的記不得了……”錢豪越發挖掘自己的記憶，就越發顯得痛苦。</br>
錢豪的老婆見狀連忙攔在了錢豪與劉衍中間，瞪著眼睛道：“劉……劉大師，我很感謝你將我先生救醒了，但是現在是不是讓我先生好好休息休息，有什么話明天再說！”</br>
劉衍略一沉吟，看到錢豪的狀態確實不佳，便不再堅持問下去，只是交代了一句：“錢哥現在應該是沒有大礙了，但是有一點，我給他套上去的那串手串千萬不可摘下來，不然的話后果不堪設想！”</br>
對此，錢豪老婆自然是沒有什么異議，簡單地給錢豪擦拭了一下身體，精力消耗過大的錢豪就再次昏昏睡去，劉衍見狀就拉著郝大通告辭了，現在丟失的一魄也找回來了，有劉衍的五帝蛟珠錢串鎮壓，纏繞在魂魄上進入肉體的怨念一時半會兒也鬧不出什么風波來。</br>
剛出了錢豪家門，劉衍和郝大通兩人商量著是不是到哪里去喝兩杯，后面就有人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br>
“劉大師……劉大師……你們等等我……”追來的人滿頭大汗，就著路邊的路燈余光一看，居然是錢豪老婆的弟弟。</br>
“鄙人于三寶，還請兩位大師指點迷津！”錢豪老婆的弟弟將劉衍和郝大通停下，頓時興奮地追了上來。</br>
劉衍皺了皺眉頭，之前他就看過于三寶的面相，眼角上吊而顴骨高深，面色蒼白而體虛，一看就是那種縱欲過度而索求無度的富家公子哥，原本不想搭理他，但他畢竟是錢豪的小舅子，要是太過分了，與錢豪相處時未免尷尬，只得勉強應了一句：“我與錢豪是朋友，你既然是他小舅子，那么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但說無妨。”</br>
這富家公子哥能有什么事情，而且還是不好意思當著他姐面問的，特意追出來詢問，自然是有關女人的那檔子事兒了，這于三寶倒也有些羞恥心，面色臊紅，支支吾吾道：“我之前交了一個女朋友，但是很奇怪，每次……每次做那事的時候，我都是突然就失去了意識，然后第二天什么都不記得了，一次兩次我也不覺得奇怪，可能是晚上玩兒太嗨了，但是次次都是這樣……我聽說有的女鬼是會吸男人陽氣的，我該不會是碰到什么臟東西了吧？”</br>
劉衍和郝大通對視一眼，皆心道：果然是關于那一檔子事兒的。劉衍清咳了一聲，隨手就抓住了于三寶的左手，稍微一號脈，劉衍心中就有底了。</br>
“于……于老板，你為何不親口問問你的那個女友呢？說不定她會告訴你所有的事情。”劉衍想了想說道。</br>
“可是我怕啊……”于三寶有些腿顫：“萬一真的是女鬼，那我豈不是要死于非命了！”</br>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女鬼，純粹是你自己嚇自己罷了！”站在一旁的郝大通懶得看兩個人磨嘰直接開口說道：“你回去問問你女友就什么都真相大白了，放心，她絕對不是什么吸人陽氣的女鬼！”</br>
“這……”于三寶無奈只得一跺腳同意了這一做法，“蹬蹬蹬”跑著就往另外一條街道而去，估計是真的要和他女友攤牌了。</br>
……</br>
劉衍和郝大通在南洋市天橋夜市找了一個燒烤攤，兩個人一邊擼串一邊喝著啤酒，倒也蠻愜意的。</br>
談及剛剛追歸來的于三寶，兩個人很顯然都有些不屑，郝大通一邊滿嘴流油的啃著豬蹄膀，一邊閑聊道：“你說那小子的運氣怎么樣？會不會被……”說著，翹起大拇指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br>
劉衍想了想，緩緩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吧，那明顯就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作祟，而是江湖十騙之中的燕騙在布局！”燕騙，又稱“顏”，指美色，取自“顏如玉”一說，指的是利用美色引誘受害者入局，從而騙取錢財或者寶物。</br>
郝大通雖然一身的詭異道術，但是論起江湖經驗倒是遠遠比不上劉衍，當下倒是好奇地問起了燕騙的事情。</br>
“這個燕騙，其實挺好理解的，就是利用本身的美色迷惑對方，最喜歡下手的就是這些富家公子哥，這個于三寶雖然年紀也不算小了，但是顯然是個沉迷于聲色犬馬的廢物，燕騙最喜歡對這種人下手！”劉衍咬了一口串串，回憶了一下自己腦海之中的記憶：“我剛剛給于三寶把過脈，根本沒有任何精元被強行奪取的痕跡，也就是說那女的并不是什么女鬼，每次他都失去意識這也好理解，那女的不愿意跟他發生關系唄，所以用了點迷藥之類的手段，讓他昏睡過去。這女的倒是有點當年江湖十騙的規矩和底線，所以我才斷定于三寶去和這女的攤牌也不會受到什么傷害。”</br>
“這怎么說？”郝大通一臉的興趣盎然。</br>
“江湖十騙，說實話流傳已久，早在封建社會的時候就有這么一批人利用這一行謀生，之所以惡名不顯是因為他們下手極有分寸，比如說這燕騙，利用自身的美色誘人，但是輕易絕不會出賣自己的身子，否則與那窯姐兒又有什么不同？每一騙都有每一騙的規矩，江湖十騙最低限的規矩是不能害人性命，因為畢竟是騙子又不是殺人犯，于三寶運氣不錯遇上了一個講規矩的燕騙，所以我才料定他回去攤牌不會有什么危險！”劉衍一口氣說了一大通。</br>
“原來是這么回事……”郝大通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自己在那里喃喃自語了起來。</br>
劉衍嘆息了一聲：“現在的江湖十騙可與過去不一樣了，為了錢財越來越不講規矩，這要是放在民國的時候，現在這些江湖十騙只怕百分之八十都要被門規處置！”</br>
“哦？古代的江湖十騙是什么樣子的？”</br>
“我給你講個民國時期的江湖十騙故事吧，一說你就明白了！”劉衍回憶起了當年老道士給他講的那個小故事，放到現在做談資倒也不錯。</br>
……</br>
話說是在民國事情，有一個姓張的大戶人家，為人樂善好施，經常布施一些米粥饅頭給窮人，人稱張大善人。這個張大善人的名聲不小，不少人都到他門上來打秋風。</br>
有一天張大善人門前來了一個和尚打扮的人，舉著砂鍋大的拳頭開始砸門：“張大善人快快給老衲一百兩銀子！”</br>
張大善人的仆人連忙過去通稟，張大善人覺得倒是有趣就開門一看，說道：“你誰啊？憑什么就給你一百兩銀子？”</br>
“不給我就賴在你家門口不走了！”說著這大和尚坐在了張大善人的門前，說來也怪，這和尚坐在門前一不擋路二不攔人，只是作閉目金剛相，乍一看倒也寶相莊嚴。</br>
當時寒冬臘月，寒風凜冽，大雪紛飛，很快這個和尚就被雪花給堆砌了起來，張大善人畢竟心慈，深怕將這個大和尚凍出個好歹來，到時候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br>
因此張大善人就服了個軟，勸說道：“高僧有話進來說吧。”打定主意，只要這個和尚進來，便齋菜伺候，臨走的時候更奉上一份香油錢，也算是和平解決此事了，反正家里的閑客養的倒也不少。</br>
那和尚卻死活不愿意，寧可在天寒地凍的冬天里盤膝而坐，口中默默念著不知道什么經文。</br>
一連三天三夜，紋絲不動，水米不進。人們都認為這和尚凍死了，走近一看，只見他氣息均勻，滿面紅光，哪有絲毫要被凍死的模樣。</br>
眾人驚懼都以為是遇上了活菩薩，皆道：“真正的高僧啊！一般人不凍死也餓死了！”</br>
張大善人卻還是不給錢，那和尚睜開眼睛，對張大善人說：“你信不信我用如來神掌拍死你？”</br>
“出家人慈悲為懷，高僧不會拍死我。”張大善人笑著說。</br>
和尚瞥了張大善人一眼：“讓你見識見識！”說罷，雙手合十，而后猛地一搓，他的雙手馬上被一團藍色火焰包裹，那和尚竟絲毫沒有疼痛之狀。</br>
周圍的人嚇呆了，紛紛跪倒在地：“神仙啊！”張大善人卻還是不愿意給錢。</br>
和尚最后沒招了，掏出一團繩子，拴在張大善人的門環上，而后點燃了，大喊：“我用三昧真火燒死你！”說完抬起屁股就走。</br>
人們驚奇地發現，那繩子不停地燃燒，可就是燒不斷，不禁告誡張大善人：“這是個真神仙，你還是依了他吧。”張大善人依舊笑而不語。</br>
兩日后的一個傍晚，那個和尚悄悄回來了，叩開了張大善人的門。“你是怎么識破老衲技法的？”和尚問道。</br>
張大善人哈哈一笑道：“你要不施這些技法，沒準我會給你幾個錢，你這么一弄，我倒想和你玩一玩。我張大善人不是愚善，如果是個人來了我都傻乎乎地給錢，那豈不是傻子了？”</br>
“呵呵。”和尚倒是也笑了，沒有絲毫自己被揭穿的尷尬。</br>
“你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沒餓死也沒凍死，別人不知怎么回事，我卻發現了。你剛來我家門口時，脖子上戴了一圈羅漢珠，我數了數是三十六顆，三天后變成了三十顆，那珠子都是人參做成的，有驅寒保暖、抗病延壽之效，你每天吃兩顆，故而沒事。一般人都不會注意你脖子上的珠子數量，但我注意了。”</br>
“哈哈。”和尚又笑了。</br>
“你那如來神掌其實是在手上裹上了面糊，又調和了黃磷，黃磷自燃，燒不到你的手。你那燃而不斷的繩子無非是先將繩子在鹽鹵水里浸泡過了，這個咱都懂。”</br>
“哈哈哈哈！”和尚開懷大笑，“不打不相識，張大善人，看在鄙人如此煞費心機騙你的分上，沒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賞兩個吧！”</br>
“有這智商，做點什么不好？”張大善人微微一笑，說著拿出一張價值上百兩的銀票，遞給了大和尚：“好好做點正事吧。”</br>
和尚拿著銀子仰天大笑出門而去。事后，張大善人仔細思考：“唉，還是被騙了。”</br>
……</br>
“這個故事聽著是有點意思，但是我卻沒有聽出來和古代的十騙規矩有什么聯系。”郝大通聽完之后皺了皺眉頭。</br>
劉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郝大通什么都好就是情商太低了，無奈只能夠逐條解釋道：“你看這個大和尚的行事風格，不偷不搶只是用騙術詐騙，計策一環套一環，整個目的性非常的明確，為的就是騙錢，為了達到這一目的，就連自己所有騙局都被破解之后的面子尊嚴都絲毫不顧及，這就是江湖十騙！”</br>
郝大通有些恍然：“怪不得故事里面這個張大善人到最后說自己還是被騙了，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哪怕和尚所有的騙局都被拆穿了，但是最后張大善人還是給了和尚一筆數額不小的錢財，而且給的舒心給的樂意，絲毫沒有怨恨和尚的意思，這個和尚的道行不淺啊！”</br>
劉衍喝下最后一口啤酒，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吐出了最后一句：“這個大和尚就是江湖十騙之首馬騙的當家人九轉和尚，行騙道行自然是不淺，否則在民國時期江湖十騙也不會以他為首了……”</br>
劉衍和郝大通兩個人結完賬晃蕩著離開了夜市燒烤攤，他們卻沒有注意，在他們兩個人離開之后，燒烤攤的老板本來黯淡無光的眼神突然凌厲了起來。</br>
只見這老板捅了捅站在他身邊幫忙的老板娘，輕聲道：“這個小伙子居然對我們十門這么了解，不會是哪一門的后人吧？”</br>
老板娘抹了抹油膩的雙手，遲疑道：“不會吧……要是十門中人不會這么口無遮攔，要不然我們找個機會探探他的底？”</br>
“好！”燒烤攤老板目光一閃，隨即又變得暗淡無光了起來。（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