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上帝到了?</br> 陳玄丘心神一動,馬上與葫中小千世界的吉祥取得了聯系。</br> 一旦情況不妙,那小木屋就會瞬間破開空間出現,陳玄丘只要逃進那小木屋,馬上就穩了。</br> 就算是準圣,破得開小木屋的防么?</br> 那可是鴻鈞祖庭的防御?</br> 如果紫微上帝敢追進去,那就更好了。</br> 吉祥是不能離開小木屋出現在這大千世界中的,可是只要旁人主動鉆進小木屋,就算他是二尸準圣,也要被吉祥爆捶。</br> 做完這一切,陳玄丘便不慌了,從容看向懼留孫三人。</br> 懼留孫頂著一顆鹵蛋頭,上前一步,微笑道:“姬考,你終于肯露面了!”</br> 坐在七香車上的,乃是紫微上帝。</br> 而伯邑考,只是他當年為了謀取封神功德,將其善尸臨凡,化為周文王姬昌之子,很敷衍地走了一遭:給紂王送了份禮,然后籍故激怒紂王,將其凡身剁成了肉泥,便功成身退了。</br> 可那時候,懼留孫就已經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而且在十二金仙中排名頗高。</br> 彼時的金仙與彼時的凡人,這身份差距太大了。</br> 所以,懼留孫此時稱紫微上帝為姬考,便是有意拉抬自己的身價。</br> 紫微上帝自然明白懼留孫的那點兒小心思,只是淡淡一笑道:“朕之善尸,曾臨凡應劫,化身伯邑考而已。</br> 故,伯邑考是朕,朕卻不是伯邑考。”</br> 說到這里,他看了看面前這顆會說話的鹵蛋,揶揄道:“足下就是玉虛十二仙中的懼留孫?</br> 呵~,果然生具異相,不比凡人吶。”</br> 伯邑考只是我的一道分身,而你可曾經是玉虛十二仙,叛教背師的一個敗類。</br> 想比誰更丟臉么?</br> 懼留孫的臉兒馬上就更黑了。</br> 陳玄丘一看,斗嘴要輸了?</br> 這哪兒成,常言道,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輸人不能輸陣啊。</br> 陳玄丘馬上上前道:“懼留孫佛,這位乘七香車的就是伯邑考嗎?”</br> 還叫我伯邑考!紫微帝君英俊的臉龐上微微現出了怒意。</br> 朕堂堂天庭四御之首,北極紫微上帝。</br> 你們就算不尊稱我一聲帝君或大天尊,也用不著口口聲聲的喊伯邑考?</br> 西方教中人,要不要這么無聊!懼留孫頷首道:“不錯,正是此人!”</br> 陳玄丘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他,那就難怪了,呵呵,伯邑考來的可是真巧,也是真妙啊。”</br> 紫微怒道:“何謂朕來的巧、來的妙?”</br> 陳玄丘伸手一召,將虛空中飄浮著的兩條腿兒扯了過來,那是上半身連著腦袋,被紫微大陣反擊出來的一道紫微星斗之炁轟沒了的姬叔升。</br> 陳玄丘抓著那半截尸體的足踝,揚了揚道:“喏,這是你本家兄弟姬叔升,就在你紫微星域,死無全尸了。”</br> 紫微微怒道:“姬考,只是朕臨凡應劫時一個身份,朕與姬家的緣分,早就盡了。”</br> 陳玄丘笑瞇瞇地道:“這就是黃家一群背主叛國者,都能得封高位,西岐姬家卻只有寥寥數人上了封神榜,而且除你之外,俱都是些籍籍無名的雜星小神的原因么?”</br> 陳玄丘把那半截尸身隨手一拋,一拍巴掌道:“我就說呢,為何姬家一個無甚功勞的伯邑考,居然封了天帝這等崇高神位,可伯邑考那幾位兄弟,好歹是死在戰場上的,卻只封了個雜星小神,還有那文王,好歹算是你的父親,卻魂歸地府、轉世輪回,而未能封神。”</br> 陳玄丘笑瞇瞇地道:“現在我明白了,要是封他為神,封個什么神位好呢?</br> 那可是你爹誒,封小了肯定不合適。</br> 再說,想必紫微帝君也不想頭頂上壓著一個便宜爹,擺脫不得吧?”</br> 紫微目光一冷,望向陳玄丘的眼神兒已然有了森森殺氣。</br> 懼留孫馬上配合地嘖嘖嘆息:“想我世尊,昔年被天地間第一只孔雀一口吞下,世尊不但未取其性命,反而封其為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享盡無上榮光。</br> 紫微帝君,如此一比,你這心胸比我靈山教主,可是差了太多啊。”</br> 紫微白凈額頭的青筋都繃了起來:“呵呵,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br> 難道不是因為你西方貧瘠,難得遇到一個高手。</br> 所以隨便尋個因果緣由,就強拉人家入伙的緣故么?</br> 慈悲、大度,嘁!只是一個幌子吧?”</br> 馬元把陳玄丘剛拋開的那半截尸體又拽了過來,拖到紫微面前:“這兒已是紫微星域,帝君神念籠罩一切,發生在這里的事情,帝君你豈能不知?</br> 卻坐視這姬叔升死掉,想來,是你紫微帝君高高在上,不想與姬家繼續有所牽扯。</br> 姬叔升若是活著,就是你的兄弟呢,死了好,死了好。”</br> 紫微帝君的臉皮子都發紫了,咬牙切齒地道:“朕,剛從西昆侖回來,哪里來得及援手。”</br> 毗盧只當沒聽見,一臉慈悲之相,只是因為臉兒熏得太黑,效果不太明顯。</br> 毗盧雙手合什,一副大慈悲狀,嘆息道:“善哉,善哉,紫微帝君好毒辣的心腸啊。</br> 本座聽說姬家還有什么天貴星姬叔乾、地網星姬叔吉、宅龍星姬叔德、獨火星姬叔義、胎神星姬叔禮,亂七八糟的一幫雜毛小神,都是你的兄弟?”</br> 馬元一捂嘴巴,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吃驚地道:“姬叔升可是被紫微星斗之炁擊中而死呢,該不會是紫微帝君有意……嘶,細思極恐啊!”</br> 斗嘴?</br> 斗嘴誰能斗得過這群整天沒事干,就在靈山上坐而論道的高人。</br> 如今抓住了抨擊紫微帝君道義的制高點,幾位佛陀立時窮追猛打,死死咬住不放。</br> 六丁玉女、六甲神將、天厲五殘、混世四猴、曠子規、摩訶薩等人已經圍攏上來。</br> 他們只道紫微帝君到了,馬上就要有一場惡戰,一個個摩拳擦掌,如臨大敵。</br> 哪曾想陳玄丘一番挑唆,雙方竟然打起了口水仗,一時打得唾沫橫飛,不知所謂。</br> 陳玄丘前世可算不上一個杠精,倒是常被杠精杠得氣極敗壞。</br> 他實在無從理解那些杠精的思維,是怎么做到“無中生有、暗度陳倉、憑空捏造、憑空想象”的。</br> 那些杠精都是ETC屬性,已然將杠之道修練的登峰造極、爐火純青,可以自動抬杠。</br> 陳玄丘做為一個深受其害的理智派,只是稍稍懂些皮毛而已,如今拿來一用,就把一尊大帝氣得七竅生煙。</br> 陳玄丘馬上接口道:“毗盧我佛說差了,天貴星姬叔乾、地網星姬叔吉方才已死在營中。”</br> 懼留孫撫掌喜道:“如此說來,紫微帝君豈不是還要感謝我等?”</br> 馬元搖頭道:“那也未必,說不定紫微帝君還要假仁假義裝模作樣地替他們報仇呢。”</br> 紫微帝君怒極反笑,什么風度氣質也不講了,一張白凈面皮的俊臉氣得發青,森然說道:“西方高人都是些徒逞口舌之輩么?</br> 爾等該死!”</br> 紫微帝君說罷,便抬起手,遙遙一掌拍出。</br> 陳玄丘驚叫道:“不好,紫微帝君果然是個偽君子!”</br> 紫微帝君最恨的就是搬弄唇舌挑逗是非的陳玄丘,這一掌打的正是陳玄丘。</br> 他這一掌拍出,虛空震蕩,“嗡”地一聲響,一只丈許大小的金色手掌便憑空形成,向陳玄丘當頭拍去。</br> 那巨掌仿佛黃金鑄造,上邊密密麻麻的,全是紫色的太古道紋。</br> 紫微帝君的紫微掃煞誅神印!陳玄丘大驚失色,這一掌來得好快,倉促間,陳玄丘雙手同時拍出,兩記金剛伏掌大手印疊加到一起,迎向這記巨掌。</br> “轟”地一聲巨響,陳玄丘一個身子“呼”地一下就像出了膛的炮彈似的,飛速砸向了遠方。</br> 可那巨掌只是微微一晃,掌上紫色道紋變淺了一些,卻仍追攝而去。</br> 陳玄丘凌空出掌,一道道大手印不停地轟向那記掃煞誅神印!隨著陳玄丘的轟擊,那記神掌不斷變得黯淡下來。</br> 陳玄丘落處,正是六丁玉女所在陣營。</br> 一見陳玄丘倒飛而來,曹卉、金燕子、莊真、宣妙衣、齊嬋云五女不約而同,一起躍出,五道長袖齊齊甩出,嗖嗖嗖地纏在陳玄丘腰間,將他身子穩住。</br> 與此同時,五位玉女一起出掌,五記淡青色的掌印合在一起,宛如一朵梅花,迎向那記已經變得黯淡的巨掌。</br> 梅花掌印與那金色大掌一碰,又是一記轟然,紫微上帝隨手拍出的這一記“掃煞誅神印”,終于被五人合擊之力消磨殆盡,彌散于空中。</br> 陳玄丘暗自驚詫,這就是二尸準圣的威力么?</br> 他此前已經見過燃燈、長耳和金靈三位準圣交手了。</br> 可是,燃燈和長耳修為雖是準手,卻不以武力見長,而且二人的交手對象,并不是他。</br> 對上金靈的時候,陳玄丘也是一路利用空間小樹逃跑,直到此時,對上紫微上帝,他才曉得這準圣的厲害。</br> 陳玄丘頓時燃起了滿腔斗志。</br> 他的目標,是推翻這天庭,早晚要與這等大高手對上,又豈能因為修為的差距而退縮。</br> 如今有懼留孫、馬元和毗盧正面迎敵,他正要試試這紫微帝君的根底。</br> 四御之首,僅次于昊天么?</br> 陳玄丘斗志昂揚,對五女一揮手,高聲道:“五位仙子,謝啦!”</br> 說罷甩開五只羽袖,縱身就向紫微帝君撲去。</br> 懼留孫、馬元、毗盧三位佛陀,此時已同紫微帝君戰在一起。</br> 懼留孫與紫微上帝同屬混元大羅境界,只是未入準圣。</br> 可是有馬元和毗盧相助,懼留孫倒也不懼紫微,自忖與他仍有一戰之力。</br> 更何況自己一方還有個九天玄女呢,真要事不可為時,不信她不出手。</br> 紫微上帝受三位佛陀圍攻,卻是夷然不懼,淡淡一笑,便拋出了手中的小白猴兒。</br> “去,殺了那小子!”</br> 紫微帝君把那小猴子一拋,正是陳玄丘沖來的方向。</br> 紫微帝君仍是端坐七香車上,一手凌空虛握,一手做抽劍狀。</br> 在他手中,赫然出現了一口紫電纏繞、紫色光暈閃爍不定的寶劍。</br> 紫微帝君握住了劍柄,緩緩抽出寶劍,劍才抽出一尺,便有無量毫光、無窮威壓傾瀉出來。</br> 此時,馬元和毗盧一左一右,雙雙殺到。</br> 紫微看向膝上寶劍的雙眸微微一抬,兩道金色神焰,便從他眸中霍然噴出,掃向馬元和毗盧兩佛。</br> 這是奉常少祝郭唯曾經借法使用過的“法眼如炬!”</br> 而紫微帝君使用,不僅無需吟咒行法,而且威力何止大了百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