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的日子就這么定了下來,緊接著就是諸多繁雜的程序。
好在有雙方家長交接,沈老夫人也特意來了晉城商議婚事,兩個年輕人倒是不用操心太多。
沈家霍家并沒打算張揚,可是這兩家的結合注定不可能不張揚。沈家下聘當天,就轟動了全城。
數億的聘禮,無數的固定資產和股份,沈家眼睛都不眨地給。
但還是不知多少人眼熱沈概能娶到霍悠我,畢竟霍悠我的嫁妝是整個霍家。
沈霍二人的訂婚宴比較簡單,只請了親朋,但婚禮就不同了,據傳,從訂婚結束到結婚的八個月時間,沈家都在準備。以沈家的財力物力,準備了整整八個月,常人根本無法想象那個場景。
而作為主角之一的霍悠我倒是不忙,忙的是另一個主角。他每天都會抽出不少時間親自操辦婚禮的事情。
霍悠我的任務就只是試紗試首飾,各種試。
還有就是…他忙的時候她讓他抱著忙。
連傅櫻都看不過去了,沈概這可真是把霍悠我捧在掌心里寵了,毫無原則毫無下限。
霍饒一寵女兒還有個度呢,沈概完全沒有,無條件縱容。
可同時,傅櫻又忍不住欣慰。
霍悠我在豆蔻年華時與她說過:“媽媽,我這一生可能沒有你那么幸運,能遇見一個像我爸一樣寵老婆的人,如果遇不到,我希望你們可以同意我不婚。”
傅櫻自認為還是比較開明的家長,她當時答應了,可是心底里總還是希望女兒可以找到一個攜手一生的人,如此也不至于太孤獨地生活。好在,她的女兒和她一樣幸運,她們都遇到了那個命中注定的、待她們如珠似寶的男人。
霍悠我的主婚紗沈概早早就在準備。他請了十位揚名國際的婚紗設計師各設計了一款,耗時一年有余,才終于將十件婚紗擺在她的面前任她選擇。
他請的設計師都是不輕易接單的,他們不止看錢,還要看心情,還要看很多很多因素。各種接單的條件之嚴苛令人咋舌。所以這里的每一件婚紗都是無數人望之心動、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
而沈概卻能拿出十件,讓霍悠我隨意去挑,真是不知讓多少人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真的太招仇恨了!
霍悠我不想讓沈概跟著看她穿婚紗的樣子,所以試紗的時候她只叫了唐沁無。
唐沁無剛跟沈括交代完別吃桌上面包,那些面包過期了,一抬眼,那些婚紗就撞進眼里,她眼前一亮,跟沈括匆匆說:“掛了掛了,陪你嫂子試紗呢!”說完就把手機往包里一扔,看起那些婚紗來。一邊看一邊調侃霍悠我:“霍喔喔,這些擺在你面前你還猶豫嫁不嫁?你試試把這些擺在我面前,我當場就嫁!”
沈括剛要掛斷的手一抖。
原來,還可以這樣??
婚紗是吧?
沈括給沈概發微信:【哥!把你那些婚紗設計師的聯系方式給我,江湖救急啊,你弟弟能不能娶到媳婦就看這一步了!】
雖跟沈括聽到的是同一番話,但霍悠我的反應跟沈括截然不同。她很嫌棄地嗤了一聲,“太沒出息了你。……不過我也沒猶豫了,我昨天已經跟沈概領證了噢。”
唐沁無驚訝地瞪大眼:“這么快?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結婚這件事上一直是個拖延癌,怎么到了領證的環節就這么果斷了?”
霍悠我低頭不好意思地笑:“反正結果都是要被叼回去,我就懶得矯情了唄。”
唐沁無抿嘴,咬牙威脅:“要是我狗糧吃撐了,就不能陪你選婚紗了。”
霍悠我忙哄著人,“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快來看婚紗了,親愛的小糖糖~”
這十件是真的要讓人挑花眼。每一件都是那樣完美得讓人無法挑剔。饒是眼光最為挑剔的霍悠我也難以在它們身上挑剔出什么。
只是試了一遍,霍悠我整個人就瀕臨虛脫了,唐沁無陪她糾結了幾個小時,最終敲定了其中一套。穿上那件婚紗的霍悠我,仿佛遺落凡間的仙女,也像極了童話王國中深藏的公主,如夢似幻,優雅空靈。
選完婚紗,霍悠我就可以開始期待婚禮的到來了。
他們的婚禮選在了一座私人海島,一年四季溫暖如春。海的藍,天空的藍,都無比純凈,從空中往下看,儼然一個圣潔之地。
這座島是霍饒一送給霍悠我的新婚禮物,霍悠我只來了一次就愛上了這里,于是便決定在這里舉行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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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半個月,霍悠我搬回了霍宅,想多陪陪爸媽。所以至婚禮當天,霍悠我和沈概已經半個月沒長時間相處,經常只是匆忙見上一面。
婚禮當天的凌晨,沈概給她發:【終于。】
霍悠我當然知道這個“終于”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聲。
怕是把他給憋壞了。
跟他聊了一會,原本了無睡意的霍悠我才漸漸睡了過去。筆趣閣
她也沒能睡懶覺,早早地就被叫起來梳妝打扮。路淙他們也早早地到了。
路淙穿得一身帥氣,得意洋洋地說:“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霍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堵門!”
霍饒一贊許地拍拍他肩膀。
霍悠我微微沉默,又忍不住勾唇,看來沈先生今天不太好過哦。
她笑了笑,靜靜坐著,讓化妝師給她上妝。
如她所料,沈概和許執他們真的被路淙帶頭的弟弟們為難了一個多小時。堵門這樣的難題,饒是沈概也躲不了。
一個多小時后,路淙準備的刁難人都事兒已經都做了一遍,在林揚白痞聲痞氣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打開了門。
霍悠我穿著淺金色的秀禾服,梳著繁復的發髻,戴著純金打造的工藝精湛的頭飾,流蘇輕搖,她笑吟吟地抬眸。哇,平時沈概穿西裝就覺得很帥,可是今天穿著這套,還是覺得格外的帥。——為了保持神秘和驚喜,他們的各套禮服都沒有在對方面前穿過,只是知道禮服的樣子而已。
沈概被她的笑容一晃,有些眩暈。
唐沁無手里拿著剛剛得來的紅包,笑瞇瞇地調侃:“喲,沈總被我們家喔喔迷成這樣了耶。”
沈概輕咳一聲,大步走到她面前,大方承認:“嗯,迷住了。”
霍悠我小臉一紅,比腮紅更燦。
沈括今天也是伴郎團成員之一,一進門就刺溜竄到唐沁無身邊,一秒鐘倒戈到了女方。他湊在唐沁無耳邊說:“我也被我家糖糖迷住了。糖糖,今天真美。”
唐沁無穿著的伴娘禮服是定制的紗裙,仙氣飄飄,和她平時的穿衣風格迥然不同,她平時幾乎不穿這種。
聞言,唐沁無瞥了他一眼,“這么會說話?參加培訓了?”
“是啊,我家糖糖親身下場給我培的訓。”
唐沁無:“……好了好了,閉嘴閉嘴,我忙著刁難沈概呢,沒空理你。”
她揉了揉燒燒的耳根,繼續起哄,“沈總別介呀,這就要把人帶走啦?”
沈概今天心情格外好,隨便他們折騰。挑眉問:“還要做什么嗎?”
“單膝下跪一個,跟求婚一樣,看看我們新娘愿不愿意跟你走唄。”
“新娘”二字太過悅耳。沈概沒怎么猶豫便屈下膝。
應齊:“臥槽臥槽,沈概跪了,我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這場面呢!”
許執:“沈概碰上嫂子,你沒想到的事都有可能發生。這才哪到哪啊。”
許執跟他擠眼睛,兩人心照不宣地紛紛想起沈概生日那天,一想起來便下意識意味深長地笑。
霍悠我聽到了許執對她的稱呼,以扇掩面下,小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這么快,這么快就改口了呀。
嫂子?
唔,她感覺她的心在怦怦跳。
上次聽到這稱呼還是第一次見到沈括的時候,那時候名不正言不順,沈括就被她給糾正過來了。不過這時候一切都名正言順了,再次聽到又是另一番感想。
像是觸碰到了某個機關,林揚白帶著頭開始一口一個嫂子地叫了。
沈概聽得挺開心,不過眼見霍悠我的頭都快埋沒了,他笑著說:“回去給你們發改口費啊,現在就先別影響我娶老婆了。老婆,同不同意嫁給我?你點下頭?老公跪著其實還是有點累的。”
全場氣氛熱鬧到了頂點。
嘖,這才哪到哪啊,已經老公老婆地喊上了,不愧是沈概,——就是不要臉。
霍悠我在他們的起哄中,也就饒了沈概,點了下頭。
沈概嘴角提起,起身,將她抱起,在她額間親了親,低喃:“寶寶今天真的很美。”
霍悠我抿嘴笑。
穿著秀禾服的她格外淑女端莊,言行舉止,儼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這又是一種獨特到讓人移不開眼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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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即將開始時,霍悠我換上了婚紗,挽著父親的手,在后臺等候著上場。
霍饒一今天穿了一身正黑色的西裝,霍悠我看著他,覺得他跟年輕的時候其實也沒兩樣。跟她記憶中的爸爸相比,根本沒什么變化。
他保養得很好,心態也年輕,任誰也看不出來他的女兒已經這么大了,已經要嫁人了,不知道的興許還以為他的女兒剛出生呢。
可是霍悠我這時候穿著婚紗,聽著婚禮的音樂,挽著他,突然就是覺得他老了,一股悶悶的感覺騰然升起。
“爸爸,以后你也要跟以前一樣照顧好自己和媽媽呀。”
霍饒一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紗,“傻死了,今天是你結婚的儀式,又不是爸爸媽媽不要你的儀式。你的角色是多了一個,又不是少了一個,搞得這么難過做什么。”
霍先生心態太好,霍悠我自愧不如。不過他這么一說,她剛才的那股悶悶感倏然就散了。
是啊,她是多了一層身份,不是少了一層身份。她還是霍悠我,還是爸媽的小公主,還是霍氏總裁,跟以前一樣住在御溪灣,想爸媽了就回家,其實并沒有什么變化。難過什么呢。
霍悠我這才笑了。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剛剛云淡風輕跟她說那些話的某人,在沈概從他的手中接過她的手時,厲聲道:“你敢對她不好,你知道后果。而且,我會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
跟剛才那個溫和地跟她閑聊的人判若兩人。
霍悠我卻笑得更深,她看著這時候嚴肅的父親,目光一如從前的仰慕。
沈概的聲音響在耳畔:“很抱歉,我不會給您這個機會。”
霍悠我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臉上。他一本正經地在和霍饒一保證,神色謹然,下巴繃緊,許下承諾。
霍饒一的眸光銳利如鷹隼,“拭目以待。”
他拍了拍沈概和霍悠我交握的手,便下了臺。
步伐沉穩,表情淡然。
直到回到傅櫻身邊,握住傅櫻的手,他一直強忍的一些情緒才開始外放,雙手有些顫抖。
傅櫻握著他的手,靜靜地陪著他。她現在的心情也是很復雜啊。
嫁女兒的父母,大抵都是這般的不舍與擔憂吧。
即使是他們不用擔心錢財,不用擔心女兒以后的生活會出現什么變故,卻也抵擋不住他們此刻的難受和擔憂。說不上擔憂什么,但就是擔憂。
臺上,沈概和霍悠我宣誓完畢,在主持人的起哄下,開始接吻。
這時,傅櫻感覺到霍饒一握著她的手突然收緊。
她忽然一笑。
哎,這場面,的確是有點刺激老父親的心臟啊。
地毯上的玫瑰花瓣隨風揚起,將這對新人的誓言烙在了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