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草原，一望無垠，若無確切的地圖指引，哪怕是十萬大軍投入進去，也只能是滄海一粟，根本掀不起任何一點浪花。
    此刻，在這片無垠大草原上，陸凡等人正聚集在一處帳篷中，不斷探討著。
    “侯爺，根據錦衣衛緹騎探查，蒙古那邊，已經知道了咱們出兵的消息！”
    “哦？說說看，他們有什么動靜？”陸凡問道。
    “根據情報所說，河套等地的蒙古人，已經開始不斷向著歸化城匯聚，如今正是放牧時節，他們舍不下水草肥美的河套之地，看樣子，是想要依仗地利優勢守上一波了！”
    楊萬里話音落下，沈煉頓時高興的一拍手，道：“如此甚好，以我大同軍之軍威，便是歸化城有敵十萬，也完全有能力拿得下來！”
    “咱們怕的，不是敵人實力強，怕的是他們不敢與我等交戰，一股腦的不斷撤退，那才是麻煩事！”
    楊萬里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咱們漢人王朝歷代與塞外韃虜對戰，從來不怕雙方決戰，怕的是他們不與你交戰，而是一直逃竄。”
    “哪怕強如咱們大明成祖，五次北伐出征，除了前兩次蒙古人還敢正面迎敵外，后面幾次，都是連個人影都找不到，阿魯臺始終避戰遠走，就是不跟你交戰。
    畢竟草原是蒙古人的主場，人家一心想躲，真的很難能找到對方的主力，逼得成祖最終不得不撤軍，無法在有生之年徹底將草原這個隱患滅掉！”
    陸凡點了點頭，都說漢人是世界上最好管理的民族，但同樣的，漢民族也是世界上智商最高的民族之一。
    各種兵法層出不窮，各種戰術都被玩出了花。
    后世都說北方的老毛子是戰斗民族，但真若是仔細研究華夏文明的演化史，你就會明白，華夏民族，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戰斗民族。
    但話又說回來了，無論你戰斗力有多強，兵法謀略玩的有多神，但最起碼的前提是，你總得找得到敵人在哪吧？
    連人都見不到，你就算空有百萬大軍，又能如何？
    這也是中原華夏文明，歷來拿草原沒轍的地方。
    你中原文明強盛，那我們草原人就遷徙遠遁，你中原文明衰弱時，那我就再帶著部落人馬回來騷擾劫掠。
    打又打不著，追又追不上，就問你氣不氣？
    “說到這些，不得不說，霍去病是真的厲害！”陸凡感慨了一句。
    要知道當年漢武帝時期，草原那就是匈奴人的絕對主場，無盡大草原中，匈奴主力一心想躲就是不與你決戰，你能如何？耗也耗死你！
    但霍去病愣是率軍奔了兩千多里，深入漠北，越過離侯山，渡過弓閭河，如同神兵天將般，硬是把匈奴主力給找了出來，最后殲敵七萬多，俘虜匈奴屯頭王、韓王等頭領八十余人。
    一戰，可以說把匈奴從巔峰時期，徹底打回了新手期！
    也正是這一戰，打出了“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的錚錚鐵骨和無盡底氣！
    “侯爺，此次蒙古各部主力匯聚在歸化城，倒也算是個好事，待一戰剿滅草原諸部主力，占領歸化城，便可控制陰山一線，屆時與宣府開平衛首尾呼應，各據點相連，漠南一線便可以形成一個完整的防御體系，以后漠南地區，便可被我大同鎮實際掌握在手里。”
    陸凡看著地圖，笑道：“控制了漠南，宣府大同二鎮的北疆，便再無威脅，這片區域，可比咱們大同鎮大多了，以后可以源源不斷的遷徙流民來此屯田，屆時咱們大同軍，哪怕是再多的軍功，也可以有田地分下去了！”
    大同鎮實行嚴格的軍功制，但軍功制的最核心內容，實則是田地的封賞。
    大同鎮雖然坐擁數十座城堡，人口數百萬，但畢竟土地面積有限，以前他麾下諸將最擔心的，是以大同軍征戰的頻率，以后很可能沒有足夠的土地封賞給立下了軍功的將士。
    但如今，在侯爺做出了出征漠南的決定后，這個擔憂便不復存在了。
    以漠南草原面積之廣，將北地數省的百姓全都遷徙過來，也無需擔心土地不夠分的。
    殷澄更是興奮的唱了起來，“亡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他聲音有些高，這么一嗓子下去，外面正在生火做飯的大同軍將士們，一個個吃著手中的羊肉，也跟著嚎叫了起來。
    “美麗的大草原吆......”
    “嘿呦嘿呦！”
    “是我滴家......”
    “嘿呦嘿呦！”
    “家里的牛羊唉......”
    “嘿呦嘿呦！”
    “我隨便拿.......”
    “他們的妻是我的妾.......”
    “嘿呦嘿呦！”
    “他們的兒是我滴奴.......”
    “嘿呦嘿呦！”
    ........
    熱火朝天的號子聲中，一些歸化籍的仆從軍，滿是羨慕地看著那些吃著羊肉放聲高歌的大同正規軍將士。
    “漢人真富有，頓頓有羊肉，有大餅，還有奶茶可以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出來踏青的呢！”
    一名身形很是粗壯的草原漢子，看了眼手中的干癟面餅，神色間，說不出的向往。
    在他身旁，一名同樣高大但卻有些消瘦的仆從軍，咂舌道：“這算啥，我聽說這些軍籍士兵，個個家里良田數十畝，生再多的孩子也能養得活，隨便一個士兵，日子都比咱們以前的部落首領過得還要好！”
    “哈哈，好不容易等到了出征的機會，這一次說什么也要砍幾個土默特韃子的腦袋，有了軍功，咱們就不是歸化籍，而是漢籍了！”
    在大同鎮待了兩年了，這些歸化籍仆從軍，已經潛意識里開始將自己當做了大同鎮軍民的一員。
    說起曾經同樣生活在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時，一個個露出不屑的神色，在他們眼中，那些韃子，就是一群給他們增加戰功的野蠻人，除此之外，活在世上毫無用處。
    “那咱們可得努力點了，那些正規軍大人，個個都是千斤神力的無敵勇士，想在他們手里搶軍功，可是不容易啊！”
    “是啊，要是能立下軍功將家人戶籍轉為漢籍，就算是戰死了，也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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