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聞淵扯起唇角，對姜歲歲淺淺笑著。
    這是姜歲歲第一次見到，司聞淵露出如此哀涼的笑容。
    于司聞淵而言，他寧愿，姜離從始至終，就沒有愛過他！
    他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來愛他！
    他這一生，都在無所顧忌的掠奪和占有，肆意的毀滅，摧毀每一個試圖靠近他的人。
    可姜歲歲卻對他說：
    “你的女兒，也是愛你的呀。”
    她的聲音溫柔，這是她說來安慰司聞淵的話，可她所說的話，是真的！
    她渴望著自己能夠擁有父愛。
    想要擁有，那就要先愛戴自己的父親。
    這世上，怎么會沒人愛他司聞淵呢？
    他和姜離的女兒愛他。
    而對司聞淵的感情，已經刻進了姜離的基因里。
    姜離愛司聞淵，愛到即使她只是個克隆人了，也愿意為他而死！
    姜歲歲伸出細嫩的小手，拭去男人眼角的淚跡。
    男人的淚水，在灼燒著她的指尖。
    當初，得知姜離死訊的時候，司聞淵都沒有哭過。
    可在得知姜離是愛他的時候，司聞淵的眼睛濕潤了。
    司聞淵慘淡，哀涼的笑著，喉嚨沙啞的問道：
    “既然……既然姜離她是愛我的，那她什么不惜讓司君決那家伙殺了她？！”
    他在問自己，也在問姜歲歲。
    提到這件事，司聞淵譏嘲的笑出聲來。
    姜歲歲漆黑的瞳眸里，情緒明凈清冷。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媽咪明明是愛爹地的，她并不需要用死亡來逃避爹地！
    更何況，這個世界對媽咪而言，也不是生無可戀的。”
    姜離之所以厭煩司聞淵，對她的控制和囚禁，就是因為她熱愛著外面的世界。
    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
    她的突然離世，讓她研發到一半的香水，都沒法完成了。
    四年前，姜離死的突然。
    之前，姜歲歲聽司君決所說，她以為，姜離早已準備好去死了。
    可是，一個打算赴死的女人，在當初為什么還要和她約定，會繼續教她香水配方？
    此時此刻，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姜歲歲心底升起。
    有沒有可能，姜離并不是自殺的？
    她是被……謀殺的？！
    “媽咪的死亡，還有很多疑點，等回到京城，我想，再去好好問問君決哥。”
    或許，四年前，有些細節，被司君決給忽略了。
    畢竟他也未成想過，姜離會死在自己面前。
    當時慌亂痛苦的司君決，很有可能沒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姜歲歲輕聲低喃著，這時，宗越抱著一件醫用冷凍箱走了過來。
    “歲歲，可以登機了。”
    宗越提醒著她，姜歲歲轉過身，看向宗越手中抱著的冷凍箱。
    宗越對她說道：“我剛才稍微檢查了一下，姜……姜小姐的這顆心臟，沒有受到什么損傷。”
    提起那個克隆人，宗越也像姜歲歲那樣，用“姜小姐”來稱呼。
    姜歲歲就向，宗越點了點頭。
    她來到宗越面前，伸手覆蓋在冷凍箱上。
    姜歲歲揚起唇角甜甜笑著，瞳眸里的情緒，無比溫柔。
    隔著冷凍箱，她好似能感受到，箱子里儲存的心臟，還在鮮活跳動著。
    “宗越哥，你說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姜小姐的尸骸，被炸的支離破碎，她的心臟卻被半邊的胸骨，保護的完好無損。
    而她另外半邊的胸膛，卻早已經血肉模糊，殘缺不堪了！”
    宗越將懷中的冷凍箱摳緊了。
    “媽咪用自己的生命，保護著她所愛的人。”
    姜歲歲看宗越的樣子，是打算和她一起去華國了。
    她轉過頭，視線重新回到了司聞淵身上。
    “爹地，我該和你說再見了。”
    司聞淵就道：“我也要去華國！我要親自去審問司君決！”
    姜歲歲原本以為，司聞淵會返回無極洲去，經歷了城堡里所發生的事，他會想立刻回到，自己所愛的人身邊去。
    但司聞淵打算，又跟著她去華國，這樣也好。
    剛才，聽到司聞淵說，他想和姜離一起死掉，姜歲歲還真的很擔心，自家爹地會做傻事。
    秦臻是拉不住司聞淵的，唯有她，能把自己的父親從死亡邊緣拉扯回來。
    死去的人，已經無法挽回。
    即使再生的是個克隆人，那也終究不是真正的姜離。
    而活下去的人，要繼續好好活著。
    帶著死去的人的那一份，努力活在陽光之下！
    姜歲歲向司聞淵伸出手去。
    她聲音輕甜道：“可以給爹地牽一牽，但是不能牽太久，臨臨會生氣的。”
    雪白的日光，落在司聞淵峻冷的容顏上，他如遺世獨立的王爵，孤獨的站在，大雪紛飛的荒原里。
    他的女兒，向他伸出了手。
    仿佛有一道光，從漆黑的天幕中跌落，在一瞬間，照亮了他的整個世界。
    這一刻，他不會再像以前那般，將這道光，徹底占有。
    照耀他的光芒，應該高高在上，才能引導著身處黑暗里的他，一直走下去。
    司聞淵一步一步的，向姜歲歲走去，就像被光明吸引的迷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