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擦拭灶臺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暗啞低沉，“音音有告訴你們，魚魚是誰的孩子嗎？”
    “是誰呀？”沈意寒一臉好奇。
    秦般若也眼巴巴的望著秦妄言，他嘟囔道，“反正，只要不是爹地的孩子就行！”
    男人垂下幽深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兒子，“為什么？”
    他的聲音又冷了幾度。
    “如果魚魚是爹地的孩子，那就說明，爹地你有外遇！”
    沈意寒好奇的在問，“外遇是什么？魚魚是爹地的孩子，那她不就是我們的妹妹了？這樣不好嗎？”
    秦般若蹙起眉頭，他懂的比沈意寒多，但有時候，懂的太多，對小孩來說，也是一種煩惱。
    “唔……”
    他忍告訴沈意寒，外遇有著很殘忍的意思。
    秦妄言一掌蓋在秦般若的腦袋上，狠狠一揉，把他的頭發都給抓亂了。
    “亂想什么呢，我沒有外遇！”
    他的聲音冰冷，又指揮著秦般若，“會淘米嗎？你們淘米的時候，就往里頭加入愛心吧。”
    秦妄言把一個大碗遞給秦般若，秦般若和沈意寒一起，重新淘起米來。
    他們站在椅子上，低著頭，在水池邊仔仔細細的淘米。
    “爹地，這樣可以了嗎？”
    秦般若把裝著米的大碗，遞給秦妄言看，大碗里的米和之前相比，只剩下一半了。
    秦妄言沒打擊這兩孩子，他們和沈音音一樣，完全不擅長烹飪。
    他把碗里的大米下鍋，加水后，蓋上鍋蓋。
    秦妄言就拿著廚房紙巾，把手上的水漬擦拭干凈。
    “你們兩出去做自己的事吧，鍋里在煮的粥，我來看著。”
    然而，兩小孩搬著塑料凳，在灶臺前面坐了下來。
    秦般若說，“不能再讓白粥煮糊了，我這次不會再離開廚房一步了！”
    沈意寒坐在塑料凳上，雙手環抱在自己胸前，雙眼如炬的注視著燃氣灶上的鍋，“我要和般若一起盯著！”
    秦妄言沒說話，隨著這兩孩子。
    等到兩小孩他們的腦袋，相互倚靠在一起，在打瞌睡的時候，白米粥煮好了。
    秦妄言把鍋里的白粥盛了出來，又從冰箱里，拿出幾樣不同種類的榨菜和泡菜，倒入青花小疊中。
    他又用勺子輕輕攪著白粥，等到白粥放涼到可以入口的溫度，他勾起食指，在秦般若和沈意寒的腦袋上，各敲了一下。
    兩小孩從瞌睡中驚醒，沈意寒就驚呼，“粥糊了嗎！”
    秦妄言端起托盤，“沒糊，你們兩把托盤端好了，給你們媽咪送去。”
    兩個托盤里，一個放著熱騰騰的白粥，一個放著幾樣開胃小菜。
    秦妄言又向他們交代道，“就說這粥是你們兩個一起煮的。”
    秦般若就說，“小孩子是不可以撒謊的。”
    男人低呵著，“這是善意的謊言，就撒謊這么一次。”
    沈意寒不解的問，“為什么，大魔王不讓媽咪知道，這碗粥是你煮的呢？”
    秦妄言眼里的情緒，下沉了下去，“被她知道了，她大概不會吃吧。”
    秦般若注視著秦妄言，他若有所思，“爹地是不是，又惹媽咪生氣了？”
    “嗯。”
    秦妄言靠在灶臺上，他低下頭，笑的無奈又慘淡。
    “唉！”秦般若和沈意寒齊齊嘆息一聲。
    兩張小臉都擺出了一副“真是受不了你了！”的表情。
    沈意寒還嘀咕著，“大魔王惹媽咪生氣的次數，比我還多！”
    秦般若轉過頭，就對秦妄言說，“爹地放心吧，我和寒寒不會告訴媽咪，這碗粥是你熬的。”
    男人唇畔的笑意淺淡，他看著兩小孩端著托盤走出廚房。
    臥室里，沈意寒和秦般若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媽咪，你還好嗎？”
    兩小孩神色緊張的趴在床頭。
    臥室外面，秦妄言正準備離開，突然耳邊就傳來一連串倉皇的腳步聲。
    “大魔王！媽咪她好像醒不過來了！”
    秦妄言呼吸一窒，心跳好像漏了一個節拍，他猛地轉身，沖進臥室里。
    倒在床上的沈音音，頭發都被汗水浸濕了，額頭上也布滿了一層汗，她雙目緊閉，呼吸急促，仿佛一條被人扔在岸上，極度缺水的魚。
    秦妄言連忙脫下自己身上的臟衣服，他上床去把沈音音抱起來。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捋開黏在沈音音臉上的烏發，他這才發現，沈音音臉上布滿了淚水。
    源源不斷的淚珠，沿著她的下顎滾落下來，滴落在男人的掌心里，灼熱的眼淚，能把他的皮膚燙傷。
    “媽咪？”
    “媽咪！”
    沈意寒和秦般若格外焦急，只能的臉上露出無助之色。
    秦妄言就對兩小孩道，“你們先看著她。”
    他沖進洗手間里，打了一盆水出來，將毛巾浸濕擰干后，就給沈音音擦拭身子，給她進行物理降溫。
    “大魔王，我也想幫忙。”
    沈意寒從浴室里拿了一塊毛巾來，他把毛巾放入臉盆里，正要伸手去抓，秦妄言低呵，“別碰！”
    沈意寒被他嚇到，小手一僵，男人放低了聲音道，“臉盆里的水很燙，我來就行了。”
    裝滿熱水的臉盆里冒著白煙，沈意寒看秦妄言都能一次次的，把手放進熱水中，以為盆中的熱水不是很燙。
    他拿起毛巾，擰干的時候，滾燙的熱水流淌過他的雙手，使得他的雙手充血般通紅。
    秦妄言指揮著，“般若，去拿酒精來。”
    秦般若點了點頭，連忙去客廳找醫用酒精。
    在用熱毛巾給沈音音擦拭過身體后，秦妄言又用醫用酒精，給沈音音的身體進行降溫。
    “額……”
    沈音音的喉嚨里溢出低啞的聲音，她正要睜開眼睛的時候，一條毛巾遮蓋住了她的視線。
    男人從床上下去，步伐輕悄悄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沈音音雖然恢復了意識，可身體沉的很，眼皮更是抬不起來。
    秦般若跟著秦妄言出去，他低聲問，“我們要不要打120？”
    秦妄言蹲下身來，和他說，“等你媽咪清醒了，記得讓她吃藥，我會在外面等著，有情況你就喊我。
    如果你媽咪徹底清醒過來，你給我發條信息就行。”
    秦般若嘟著粉嫩的小嘴，“爹地，你為什么一直不讓媽咪看到你呢？”
    蹲在他面前的男人，抬手捋過濕漉漉的額發，秦妄言的語調溫柔，茶色的瞳眸里泛出慘淡苦澀的笑意。
    “你媽咪見到我，她的病情可能會加重的……”
    秦妄言走出公寓，輕輕的關上房門。
    他站在門外，這才拿出一根煙來，用打火機點燃煙尾。
    他叼著煙，揚起下巴，深邃的瞳眸里，神色晦暗不明，秦妄言感覺自己走進了一片荒蕪里。
    他用自己的方式去愛一個人，這樣做，難道是錯的了嗎？
    隨即，他扯起唇角，自嘲低笑了一聲，他這人，從不在乎對錯，他會不惜一切手段，達成自己想要的結果！
    他站在門外，一直等到了天亮。
    這時，電梯門開啟，有人從里面走了出來，走廊上，兩人的視線就這么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