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樓下還有方老師一家呢，方老師家樓下還有李老師一家呢，人家那都是雙職工，條件啥樣你知道，你咋不以為是人家天天吃肉呢，就說我家吃的呢？還有你剛剛說我的話，我可不樂意聽，什么叫把親兄弟攆出去了？我們家也是過日子的人家，有自己的兩個孩子和一個婆婆要養，我哪有那能力在多養四個大活人，再說我婆婆住一次院就花了一百多塊錢，我要是個刁兒媳婦，這錢我就不掏也沒人能咋地我，但是你問問我婆婆，她住院的錢是誰掏的，是不是我們家出的。現在我還有外債呢，還讓我每個月給婆婆三十五塊錢，幫她養著啥也不干光知道吃飯的小叔一家，我咋就那么徒敝呢！”邱媽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夠仁至義盡了，這些個事，到哪說，她都不怕。
    邱家大門打開，外面的人是樓上的項老婆子，邱葉一看就知道這個老女人是來看熱鬧順便搜集八卦來的。
    因為敲門一瞬間安靜的環境被一個聲調比較尖細還含有笑意的聲音打破了。
    “哎呀，你們家這是干什么呢？在樓上我就聽到你們家里吵吵鬧鬧的，還以為打架了呢，這就趕緊的下來看看。”項老婆子很是自動自覺的進來邱家。
    “項姐，真是不好意思了，吵到你了。我們不是打架，就是在討論些事情。你看，我家這不太方便，就不留你了，等有空我在找你嘮嗑。”邱媽上前幾步，就想把這個能挑事的項老婆子送出去。
    但是顯然來人不想出去，屋里也有人不想出去。
    邱奶奶這時也反映過來，看見有生人來了，就更加的起勁了，只是剛剛是痛罵，現在是哭訴。
    就看她一屁股坐到水泥地上，把自己的頭發一把抓亂，拍地哭嚎了起來。
    “哎呀，我這命苦啊，年輕守寡，辛辛苦苦把三個兒子拉扯大，老了老了落到沒人養的下場啊。老邱頭啊，你死的太早了，沒看到你兒子是怎么對他老娘的啊。
    沒人性啊，太沒人性了啊！你快點來把我帶走吧，我活不下去了！”邱奶奶很有經驗，那眼淚說來就來，幾句話的功夫，就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了。
    “老姐姐，這是怎么整的呢，可別說死不死的，咱這好日子還在后頭呢。你這是心里不舒服，快來和妹妹我說說，也緩緩氣。”項老婆子也不嫌臟，湊到了老太太跟前，眼睛晶亮的等著地上撒潑的老太太說道。
    邱葉在后面聽了都直頭痛，這輩分論的也太亂了吧，自己媽管項老婆子叫大姐，這項老婆子又管自己奶奶叫老姐姐，這是不是差輩了。
    顯然現場只有邱葉自己注意到了這么無關緊要的事情，其他人可是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兩個老太太身上了。
    邱媽不想讓邱奶奶在外人面前瞎說，就一個勁的想把項老婆子攆走。但是項老婆子八卦之心堅定，說什么都不走。邱奶奶看邱媽這么怕別人知道這個事情，就以為是抓住了她的把柄，非要拉著項老婆子說剛剛的事情。
    所以最后吵鬧的人又加了一個。倒是像邱爸、邱峰、邱彥森、邱家寶幾個人，被晾在了后面，都坐在了沙發上。
    邱爸也趁這個機會問了問邱彥森工作的事。“你去家屬隊報道了嗎？”
    邱彥森有些不想回答二哥的問題，但是又不敢不回答，就含含糊糊的說：“去了一次。”
    “什么意思，就去了一次？你沒在家屬隊干嗎？”邱爸皺眉問道，他給三弟找這個工作可是費了不少力氣，還搭了人情的，不想三弟這么不珍惜。
    “他們讓我去南地干活，那里那么遠，活還累，我去了一天就堅持不住了。”邱彥森小聲的說。
    南地的指在油城的南邊有一片類似于農場的地方，是師大家屬隊的一個養殖種地的地方，那里養豬、牛、羊、雞鴨什么的，還種了幾百畝的菜地，這里的產出一部分賣掉做為家屬隊人員的工資和獎金，其他的就是師大職工的福利。每年過年過節的時候，師大職工都會分些肉和菜什么的。
    “你知道我為了給你找個工作，求了多少人嗎？你居然還嫌累，那你告訴我，什么工作不累，你能做什么工作。”邱爸真的生氣了。
    看到三弟一副不知悔改，還想狡辯的樣子，直接大手一揮，說：“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跟我說了，我也不管你的事情了，只要你自己能想辦法養家就行。”
    邱彥森臉上訕訕的，也不吭氣了。
    這時前面的邱奶奶像終于找到訴苦的人一樣，把她從來到邱家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說了，當然中間重點就是強調了邱媽把小叔子一家趕了出去，不贍養她這個寡婦娘，不給養老金的問題。
    邱奶奶也不糊涂，在訴說的過程中，把對她有利的就添油加醋的重點說明，她沒理的地方倒是知道一語帶過或者直接省略。反正最后說完，就是邱媽邱爸一身的不是，當然最主要得罪人就是邱媽，邱爸那是受到了誘惑才會不養老人的。
    項老婆子邊聽的時候就邊附和。
    “哎呀，你瞅瞅這當兒女的怎么能這么對老人呢！”
    “這可不行啊，都是自己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怎么能把親兄弟攆出去呢！”
    “哎，現在的兒媳婦可不比從前了，又不能吃苦，又不能吃虧的。”
    ……
    最后在邱奶奶訴說完自己的委屈時，項老婆子就一副看不過去的樣子，對邱媽說：“鳳琴啊，這我可得批評你了，你們怎么能不養老人呢？這在咱們師大院里可是沒有的事啊，再說你們家條件這么好，你天天的去市場賣豆腐，賺了那么多錢，你們家有錢天天吃肉，怎么就不能可憐可憐老太太，按時給養老費呢？”
    項老婆子這話說的挺缺德的，不光討好了邱奶奶，還把邱家的經濟條件說了出來。
    她是羨慕邱家的，原來條件沒有她家好，現在卻比她家強，隔三差五的就能聞到樓下燉肉的香味，你說她能不嫉妒嗎！所以她今天來就沒安好心。
    邱媽聽了她的一番話，氣死了，這個項老婆子天天就不干好事，這又跑他們家來挑撥是非來了，說他們家天天吃肉，這不是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將問題更加的激化了嗎？
    “嗷，你個黑心的婆娘，我們來了這么多天，你就給我們吃白菜土豆了，原來你都藏著呢，你的心太惡毒了。居然苛待自己的婆婆，你以后不得好死，我要去你們單位告你，讓他們都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邱奶奶果然聽了項老婆子的話就再次爆發了。
    “項大姐，你說話可是要有根據的，你什么時候看到我們家天天吃肉了？我婆婆身體可是不好，要是因為你的話在氣個好歹的，我可是要告你的。”邱媽語氣很強硬的和項老婆子說。
    “我、我怎么沒有根據了，我在家可是隔三差五的就能聞到肉味，不是你家是誰家？”項老婆子說的有些心虛，她真拿不準是誰家，都是聽說老邱家媳婦賣豆腐掙錢了，她就覺得是他們家的。
    “我家樓下還有方老師一家呢，方老師家樓下還有李老師一家呢，人家那都是雙職工，條件啥樣你知道，你咋不以為是人家天天吃肉呢，就說我家吃的呢？還有你剛剛說我的話，我可不樂意聽，什么叫把親兄弟攆出去了？我們家也是過日子的人家，有自己的兩個孩子和一個婆婆要養，我哪有那能力在多養四個大活人，再說我婆婆住一次院就花了一百多塊錢，我要是個刁兒媳婦，這錢我就不掏也沒人能咋地我，但是你問問我婆婆，她住院的錢是誰掏的，是不是我們家出的。現在我還有外債呢，還讓我每個月給婆婆三十五塊錢，幫她養著啥也不干光知道吃飯的小叔一家，我咋就那么徒敝呢！”邱媽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夠仁至義盡了，這些個事，到哪說，她都不怕。
    “哎呀，我不就是覺得老姐姐太可憐了，都這么大歲數了，還不能安享晚年，還要為一點的贍養費發愁生氣的，我也是替她著急，要是我有這么個老婆婆，我一定好好的伺候她，讓她安享晚年，也享受一下有老婆婆關心的生活。”她這話可就是說給邱媽和邱奶奶聽的，在師大誰不知道啊，她婆婆是個極其厲害的老太太，早些年還健在的時候，沒少折騰她，她那時候別提多痛苦了，經常和人說說就哭了。這個時候，她婆婆去世多年了，她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不記得又老婆婆的糟心日子了。
    邱葉這個時候突然說道：“項大娘，要是你想享受的話，你可以把我奶奶接你們家住一段時間的，我看奶奶和你很投緣，說話也能說道一起去，相信你一定能把我奶奶伺候好的。還有我三叔一家也閑著在家沒事干呢，你也可以把他們接去，當親兄弟處著。”
    邱葉心想，教你說話不嫌腰疼，不是想找個老婆婆嗎？這就有個現成的，你要稀罕，你就帶走。
    項老婆子聽了邱葉的話，說話的口氣立刻就變了。
    “呦，瞧這孩子說的，這媽還有亂認的，再說我們家的條件還沒有你家好呢，我還有好幾個兒子要養呢，哪能再養別人，那狗肉也貼不到羊身上啊。”
    “項大娘，你說誰是狗呢？”邱葉貌似不高興人家說她奶奶的樣子，其實心里都要笑噴了，要不說這項老婆子招人膈應，話都不會說，竟說些惹人生氣的話。
    邱奶奶經邱葉一提醒，也聽出了她話里的不對，瞪起眼睛說：“你罵誰呢？你罵誰呢？你會不會說話啊，不會說話就別滿嘴的噴糞。”邱奶奶現在也不當她是戰友了，直接當成了階級敵人。
    “哎呀，我這是好心沒好報啊，得，我也不在這招人煩了，你們家愛怎么打就怎么打吧。”說完快步走到門口，開門就走了。
    項老婆子顯然沒想到邱老太太翻臉比翻書還快，被人罵了也是滿心的怨氣，再加上看這里都沒人拿好眼神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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