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千夜壓根就沒有察覺到身邊大魔王情緒的變化，更沒有看到他那變幻莫測的眼神。
依然蹙著眉，很好心的叮囑道——
“尤其是跟女人在一起的時候，這種情況，也幸虧是我了解學長你。不然換到別的女人身上，他們肯定以為你這是在暗示她們，在撩她們……女孩子，一般想法是比較多的，沒有你們男孩子純粹……”
明千夜能夠感悟到這一點，那也真是不容易的。
她一向沒把這些心里放在男女感情上，這會兒應景的，也就是能想起腦袋里好像聽到的那么一些話。
這些，其實也都是霍嘉榕平時給她科普的。
因為霍嘉榕很喜歡吐槽這些類似的事情，有的時候，明千夜聽著也都覺得有些不耐煩的，不過總歸是聽多了，有些就入了耳朵。
明千夜說著說著，忽然察覺到身邊的大魔王一直沒有說話，這才好不容易收住了聲音，轉過頭看向他……
然而，迎上的卻是他幽邃深沉如遙遠的星空般的眼眸，深空的盡頭令人無法探究絲毫，那淡漠的眸光就落在她的身上，略微昏暗的路燈光下，她也依稀能從他的瞳孔里捕捉到她自己此時的身影……
他這會兒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沉靜，可是周身彌漫的氣息卻是有些冷冽的，那股威勢讓她也感覺到有些不適……
他這樣的目光準確的鎖定，倒是讓明千夜有些無措起來，就是有點微微的發慌感……
以前總感覺可以毫無壓力的跟他瞪上好久，可是漸漸的，明千夜就覺得，自己的功力好像不如從前了。
尋思著，明千夜不糾結，干脆別過頭去，有些淡淡的煩躁感，開口道——
“為什么看著我……”
將她的反應看在眼中，沈聽瀾那低沉的聲音才傳了過去——
“明小夜，你閉上眼睛。”
聲音還算溫和，而且又似乎帶著一種克制的平靜感。
聞言，明千夜才微微挑眉，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為什么？”
“正經人，干點正經事。”
他這么平靜的回答道，眸光依稀鎖定她那張臉。
明千夜愣了一下，然后臉上忽然又浮現出一個微笑，伸手輕輕點了點，笑道，“學長有覺悟！還知道準備禮物，這么神秘……”
她很自然地覺得，沈聽瀾這是要給她送禮物。
沈聽瀾：……
而，這個時候，明千夜倒是挺配合的緩緩合上了眼睛，有些小期待就是了。
可是，當她合上眼睛的時候，下一刻也微微感覺到他的靠近，清冽的氣息伴隨著清幽的冷香悄然襲來，她來不及反應，便感覺到唇上覆來了一陣溫暖柔軟的觸感……
她當下睜開雙眸，眼底充斥著驚愕。
然而，沈聽瀾的動作更快，微涼的大手穿過她垂落在胸前的黑云，輕輕地托住她的腦袋，斬斷了她后退躲開的可能。
清冷的幽香忽然變得極具侵略性，明千夜感覺到感知所觸及之地，都是他那冷冽的氣息，就如他平日里一樣，讓人就沒有辦法逃脫他的鎖定。
原本清明的眼眸忽然染上了一層淡云一般，遮住明朗的星夜，有些驚愕，迷茫，呆萌……
沈聽瀾眼底猶如夏花的綻放一般，低笑了一聲，閑置的大手伸了過去，將她擁入懷中，在她依稀恍惚的眼神中，再次低頭繼續擴張領地……
直到她感覺有些呼吸困難，微微掙扎了一下，他才輕扣著她腦袋，將她摁進他的胸口中。
溫暖頓時阻隔夜風的蒼涼感，她能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氣息，還有心跳……
“學長……”
她低低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羞赧又克制的無力感。
沈聽瀾那只大手依然摸著她的腦袋，將她擁緊，好一會兒，那低低的嗓音帶著難得柔和隨夜風潛入耳中——
“明小夜，跟學長結婚，好不好？”
他原本也想多給她一點時間，慢慢的來，循環漸進，悄然發生的感情至少也不會驚擾了她。
反正那么多年都過去了，也不差這么幾個月了。
只是思念一個人，真的會有那種心悸的感覺。
這么多年過來了，他也不想總是這么潦草的過下去。
在他生命中最為狼藉不堪，脆弱如風中殘燭的時候，她的出現，就仿佛永世不落的太陽一般，照亮了他的整個生命宇宙。
從那以后，他就不再是為他自己活著，而是想為了他們的以后。
雖然，那個時候，他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有以后……
整整二十多年的時光，他無時無刻不在一點一點的勾勒編織他們的未來——
‘明小夜，你想考什么學校？’
‘G大物理系啊，四哥你呢？’
‘這么巧，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的志愿，知道我報了G大？’
‘學長，你為什么不去？哈佛跟麻省都不錯啊，他們都發出那么多次邀請了……G大雖然也好，但是該學你也學得差不多了，碩士研究生……’
‘你是不是很不喜歡跟學長一個學校？’
‘沒有，不是……反正你不喜歡就算了，我以后肯定要努力，爭取去一趟加州理工。’
‘那真不巧，我去加州的申請剛遞上去。’
……
這二十多年下來，他們其實一直都很靠近，但是冥冥之中又感覺他們相隔得很遙遠，即便他們有過無數次在一起的時光，他也還是沒有辦法確定自己是不是能給她一個未來。
他也不是沒想過，找個人代替他守護這縷人間神明，但是努力過才知道，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
明千夜此刻滿臉發熱，原本精致潔白的臉上此時是一片緋色，久久沒有反應，怔怔的看著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雙眸里滿是驚愕——
他這是懵了嗎？
這反應看得沈聽瀾一陣無奈，又低頭在她那淡漠的唇上輕啄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腦袋，低笑道——
“別犯傻了，明小夜，醒醒……沒有做夢，我在跟你求婚。明小夜，嫁給學長好嗎？”
這……
明千夜深吸了口氣，好不容易回過神來……
迎著沈聽瀾那深邃的眸光，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