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千夜聽著，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老爺子吸了口氣，還在繼續——
“因為意識到事情不簡單，所以始終也不敢太過于明目張膽，這件事絕對非同尋常。你父親有可能是覺得你母親的死，有蹊蹺，所以這些年潛伏起來，私下調查吧，我想也只有這樣的可能性最可靠了……”
“所以，為了他的安全，爺爺也沒有辦法做得太多。每年多少那些人經歷最殘酷的折磨，最后死去的，我想你也大致知道一些。我們不動聲色，當他死了，這也許就是對他最好的保護吧。”
老爺子這會兒也沒有刻意隱瞞的跟明千夜說清楚。
老爺子相信孩子的處理能力，所以也不用擔心把這些事情告訴她。
明千夜聽著，心底沒由來的一陣沉重。
雖然她心里也能隱約猜測到一些，可是，卻沒想得那么深，老爺子的考慮，是很嚴謹的。
其實也真的沒幾個人知道，明千夜跟明景堂就是有著真正的血緣關系，老爺子當年就是虛虛實實的操作，為的，也就是防著這一手。
知道當年明祁森跟樓曼舒的事情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陳致文幾乎花了幾十年，不也沒有查出來明千夜到底是樓曼舒跟誰生的嗎？
“我們不用管太多，他們的事情，就是他們的事情，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過著普通人的生活。你呢，還是好好搞你的研究，不用管他們。他們自己選擇的路子，那就是他們自己去走，我們幫不了他們。和平年代需要這些無名英雄，這個道理，爺爺懂。”
“爺爺……別難過……”
明千夜察覺到老爺子的情緒起伏，當下伸手過去，搭著老爺子的肩頭，勸道，“我會代替他們孝敬您……”
聞言，老爺子心里一陣酸澀，深深吸了口氣，才點了點頭，看著明千夜，“爺爺知道。你會這么做。只是爺爺現在年事已高，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能夠再見到……”
明千夜聽著，頓時笑道，“爺爺，這話，我們有共鳴。我現在也在想，我這輩子能見到他嗎？小時候，開家長會，別的小朋友總是有父母親參加……爺爺您也經常出差，所以我每次不是找沈爺爺他們，就是找學長……”
明千夜說起這些的時候，語氣里難見的染上些許的落寞和無奈，苦笑道——
“后來想想，其實也沒有什么，也就是那個時候有點失落而已。走過去之后，才知道，其實很容易過得去，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死，我們就能好過一點，一切總是要向前看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做最壞的打算，但是我們也許可以用善意的眼光，善意的思維，去看待這個世界。它雖然，沒有那么好，但是也沒有那么壞……”
明千夜這番話，似乎有些觸動到老爺子。
所以，老爺子這會兒那蒼老的眼眸也深深地望著她——
他一直都清楚，這個孫女其實也是有那么一點傻白甜的潛質的，但是，這不代表她愚蠢，相反，她是很聰明的，有的時候，連他也都欣賞她的人生觀，處世態度。
有那么一些大智若愚的意思吧！
這孩子很善良，但是也很懂得分寸，也跟懂得保護自己。
“你是個好的，所以，爺爺一直也沒有強迫你回來接管明家。你做你想做的事情，爺爺當然是支持的。”
老爺子沉聲道。
“謝謝爺爺，我知道。爺爺不必介懷，如您剛才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只要他們不是故意傷害了我們，只要他們覺得有意義，我們就不必計較太多。有些事，總需要有人去做，不是我的父母親，也會是別人的父母親……”
“千夜，你這孩子啊，就是……”
老爺子嘆息了一聲。
“我的要求也挺簡單的，只要他平安，大家都能平安喜樂，就挺好的。”
“這么說，如果他回來，你會原諒他這么多年……沒有……照顧你，也沒有……”
老爺子盯緊她，問道。
明千夜尋思了一下，然后回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我現在不太清楚他的為人。但是如果只是因為這個撫養的事情，我覺得，可能我不會太計較。畢竟已經過去了，我其實也還算過得好。他也許也不好過，而且，爺爺是知道的，我從來都不喜歡悲劇，我喜歡喜劇。”
“你可真是傻的。心真大！心眼都放到你那些事情上去了，能讓你有點情緒的事情，估計也不多。爺爺現在也都差點被你說動了……”
“那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不過，我不會勸您什么原諒的，畢竟，我是沒有經歷過您所經歷的。我相信爺爺聰明睿智，能處理好。反正我是沒心思去糾結求怨恨的，多累……”
這也許就是這丫頭過得輕松的原因吧，心大，擅長解決問題，也不去逃避！
不像他，說實話，他很多時候是比較抗拒想起這些的。
這丫頭就不一樣了，問題發生在面前，她就會想辦法去解決，從來不會去逃避。
這也許是跟她一貫的職業素養有關系吧。
“爺爺，其實最近我母親之前的內部也在查這事，那么龐大的情報機構，我還是相信他們的。所以，我們積極配合就是了。有些事情該浮出水面的，它自然會浮出水面。”
“話是這么說啊，但愿吧。”
老爺子嘆息道。
“爺爺，不說這個了。我們等著就好了。只是，我現在心里也有些疑問，想問問爺爺……”
“什么事？”
老爺子瞥了明千夜一眼。
明千夜遲疑了一下，然后才問道，“爺爺……您知道沈聽瀾跟他父母親的事情嗎？”
明千夜本來也不想問，但是剛才隱約聽到老太太季妍希不經意提了那么一嘴，她尋思著，過問一下也是應該的，這樣萬一有什么情況，她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沈珣跟安雨晨那兩個？”
老爺子低低的念道，眉頭都皺成了一團，顯然對這兩個人，也不太愿意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