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文反問：“難道你不想要雷氏和環球嗎？”
    雷嘉言眸底亮起一束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原來你是為了這個……實話告訴你，以前我確實對雷氏和環球感興趣，但是現在，我無所謂。”
    林一文目光如炬：“不，你非常感興趣。因為你這輩子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打敗雷凌。要你放棄這個目標，不如要你死。”
    不得不說他深諳人性，雷嘉言也不否認：“對，打敗雷凌確實是我的終生目標。但那是以前，現在我可算是明白了，人這一輩子啊，為了名和利爭來斗去，都是浮云。”
    林一文挑眉：“你是斗不過雷凌，所以才說這些心靈雞湯吧？”
    “我斗不過，你就斗得過么？就算你把雷氏和環球拿到手，你覺得柏玉棠吃得下嗎？”
    林一文搖頭：“不不不，你可能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并沒有打算為了阿棠去爭雷氏和環球，他有我這個實驗，還有柏氏，足夠了。”
    “那你……”
    林一文盯著他：“你不是要加入這個實驗，那總得拿出點誠意來是不是？要不然我怎么相信你？你也說了，阿棠在能力上并不出眾，也就是說他遠遠不是你的對手，要是有一天你起了歹念，要獨占這個實驗成果，那阿棠怎么辦？”
    這只老狐貍，還真的是……
    雷嘉言心里直嘆氣，雷凌啊雷凌，你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雖然心里恨不得把面前的老狐貍挫骨揚灰，但是沒見到柏玉玲之前，自己還得忍氣吞聲。
    “你是想讓我用雷氏和環球作為籌碼？也對，捏住它們，你就捏住了我的甚至是雷家人的七寸。”雷嘉言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要我放棄心愛的女人，這要求有點苛刻。你知道的，我和玲玲之間，就跟柏玉棠和胡青檸，還有你和姨媽一樣，是真愛。”
    林一文笑得諷刺：“真愛？雷嘉言，你跟我鬧著玩呢，你知道什么是真愛嗎？你跟柏玉玲，說好聽點叫做各取所需，說難聽點，你那叫戀母情結。如果柏玉玲喜歡的不是雷凌，你會和她在一起，會和她結婚？你只不過是想證明自己不必雷凌差，雷凌越是喜歡的，你越是要去爭去搶，能贏最好，贏不了也不能讓他好過。沒搶到手的時候覺得多稀奇，真的搶到手，你也不會珍惜。都是男人，就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雷嘉言笑起來：“婚姻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過程，你和姨媽難道不是？柏玉棠和胡青檸難道不是？利益，才是讓婚姻關系長久的法寶。當然了，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我確實是要搶雷凌喜歡的東西。”
    既然說到了問題的核心，那林一文索性更進一步：“原本呢，把敵人最在乎的東西毀掉，才是最爽的。但是雷凌自始至終沒愛過柏玉玲，所以……”
    “那你為什么要我把玲玲交給你？”
    林一文目光放松，笑得像只老狐貍：“因為，她將成為我們手里的一把利器。”
    門外傳來輪椅的聲音，緊接著門打開，護士推著柏玉玲進來。
    “玲玲……”雷嘉言緊張地奔過去，然后就傻眼了，“她怎么了？”
    林一文看了看輪椅上面目浮腫有點癡呆的人，嘆口氣：“她被麥克帶走后，出現嚴重的排異反應，又被麥克催眠……也就是說，她現在誰都不認識，包括你。”
    雷嘉言不敢置信：“不可能，她怎么會不認識我？”
    “麥克在催眠術上的造詣你是清楚的，催眠后，柏玉玲以為麥克是她丈夫……”
    雷嘉言眼里閃過受傷，他蹲在輪椅前，抓起柏玉玲有些浮腫的手，語氣輕柔：“玲玲，是我，我是嘉言，你還記得我媽？”
    輪椅上的人緩緩抬眼，看著他，看了十多秒，突然問：“你知道我老公在哪里嗎？就是麥克，你認識他嗎？”
    如果剛才林一文闡述這個認知的時候，雷嘉言還存有一絲僥幸心理，那么現在，他感覺自己像是吃了蒼蠅似的難受。
    “玲玲，你……”他站起來，看著林一文，“有辦法讓她恢復以前的記憶，讓她想起我嗎？”
    “你確定要讓她想起你？你的執念，會讓我們功虧一簣。或者，咱們也別合作了，我也不要她去幫我做什么了，你帶她走吧，去過你們的小日子。”
    “我……”雷嘉言遲疑了一下，扭過頭看輪椅上的人。
    可惜，人再也沒看過他一眼。
    她是真的不記得他了，徹徹底底的忘記他了，雷嘉言說不清心里除了痛苦難過還有別的什么。
    就這么放棄她，好像做不到。
    可是不放棄，真的強行恢復她的記憶，他真的會和她結婚嗎？他真的愛她嗎？
    雷嘉言糊涂了。
    林一文不著痕跡使個眼色，護士把輪椅轉個方向，推著往外面走。
    雷嘉言踉蹌了一下，要追過去，身后傳來林一文的聲音：“等你成功了，要什么女人沒有，何必留一個不干不凈的女人在身邊？”
    不干不凈四個字像是悶雷劈在雷嘉言頭上，他頓住腳步，回過頭，看著林一文。
    林一文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以后你就算想要蕭北鳶，那還不是勾勾手指頭的事。”
    雷嘉言驀地抬頭：“你……”
    林一文笑了笑，伸出指頭點了點他的心臟的位置，神秘兮兮的：“你忘了當初跟我學心理學的時候，我說過什么？我說，我能看透別人的心，知道他心里最陰暗的想法。我不贊同你跟柏玉玲在一起，但蕭北鳶嘛，還不錯，各方各面比柏玉玲不知道強多少倍。況且，蕭北鳶是雷凌的心頭肉，就沖著這一點，你不覺得很刺激嗎？”110電子書
    雷嘉言沉默，眉頭緊鎖。
    有人悄無聲息送了紅酒進來，林一文端起兩杯，遞一杯給雷嘉言：“別想無關緊要的人，想想將來，想想你成為統治雷家的王者。來，為我們的合作干杯。”
    雷嘉言木然接過去，低頭沉吟幾秒，再抬頭，笑得邪惡，跟林一文碰杯：“嗯，合作愉快。”
    林一文松口氣的樣子，卻不想表現出來：“我得去看看你姨媽，醫生還在盡力搶救她，你是現在離開還是要留下來？”
    雷嘉言放下酒杯：“都還沒好好參觀參觀基地，能否找個人帶我四處轉轉？畢竟，以后我們可是合作伙伴了。”
    林一文猶豫了一下，但是很快點頭：“沒問題，我讓秘書帶你轉轉。”
    回到手術室，柏玉棠關切地迎上來：“都處理好了嗎？雷嘉言走了沒有？”
    林一文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別緊張，他答應跟我們合作。”
    柏玉棠大吃一驚：“合作？合作什么？”
    “阿棠，你聽爸爸給你說。”林一文語重心長，“爸爸這個實驗，雖然來錢快，但是風險也大。我雖然逼你繼承，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非得把你留在這里。要是有一天咱們背后的靠山倒了，這里出事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進監獄。所以，等你媽媽身體好了，你還是回到柏氏去，爸爸不能讓你身上有污點，你得堂堂正正做人。”
    柏玉棠心頭重重一磕：“合著你跟雷嘉言合作是想找替罪羊？”
    林一文笑起來：“你以為雷嘉言傻呢，會心甘情愿做我們父子的替罪羊？他能安心合作更好，畢竟他在實驗這方面經驗比你豐富，鬼點子也比你多，有他從旁協助你，我也放心。如果他不安心合作，我自有辦法。”
    柏玉棠是不放心雷嘉言的，一點都不放心，搖頭：“他狡猾得很，你別被他騙了。這個實驗，咱們能做就做，實在做不了，咱們還有柏氏啊。我好好發展柏氏，你和我媽養老一點問題沒有。”
    林一文有點欣慰，又有點難過：“阿棠，你終究還是太善良了。你知道嗎，一腳踏進這個實驗，就算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這背后的彎彎繞繞，非常復雜，這也是我不想你牽扯太多的原因。總之，你放心，爸爸會為你籌謀好一切。”
    手術室，福島醫生宣布手術很成功，林一文和柏玉棠都很激動，兩個人護送林菀君去往重癥監護室做術后觀察。
    另一邊，金發碧眼的小秘書帶著雷嘉言在基地四處轉悠。
    雷嘉言長得好看，又能說會道，笑起來眼睛會放電，搞得多年來在基地面對一群老頭子的小秘書心臟砰砰亂跳。
    本來林一文交代她帶著人隨便逛逛就好了，有些地方不能去，但是避過了紅外線和高清監控，雷嘉言一個強吻，小秘書就丟了原則，對他言聽計從。
    “聽說這里有雇傭軍，是不是真的？”
    小秘書嘴唇發麻，嬌羞地點點頭：“真的。”
    雷嘉言并沒有說想去看看，他若有若無地勾了勾小秘書的尾指，又問：“這里這么隱秘，是不是有什么高科技武器？”
    小秘書心里酥酥麻麻的，忙不迭點頭：“對啊，這里有……”
    雷嘉言又問了一些問題，小秘書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四處轉悠轉得很愉快，小秘書的魂兒被雷嘉言勾走，甚至問他什么時候走。
    聽他說暫時不走，小秘書羞答答的湊到他耳邊，說了一串數字：“等你哦。”
    雷嘉言在她身上捏一把，捏著她的下巴，笑得邪肆：“晚上洗白了等我。”
    大約是林菀君手術成功，讓林一文很高興，他邀請雷嘉言留下來共進晚餐。
    雖然柏玉棠有些不情愿，但是經胡青檸勸說，他勉強出席，不過并沒有好臉色。
    雷嘉言也不在意，和林一文把酒言歡，還喝醉了，最后被人送到客房休息。
    ……
    康城，環球辦公室，雷凌和麒麟正聚精會神看雷嘉言傳回來的基地影像。
    “五哥，雷嘉言那小子靠不靠譜啊，不會被林一文收買了吧？”
    雷凌很篤定地搖頭：“不會。雖然他答應跟我合作是在打他自己的小算盤，但是我相信他不會那么輕易被林一文收買。”
    “你這么自信？”
    雷凌想了想：“也不是自信，人都是權衡利弊的，雷嘉言很清楚，他在林一文那只老狐貍那里撈不到任何好處，搞不好還替他人做嫁衣。而在我這里，我可以給他的東西，恰恰是他求而不得的。”
    “你不怕他跟你爭雷氏？”
    雷凌笑起來：“雷嘉言跟我爭雷氏，你們都以為是他對雷氏感興趣，其實不是。他把我當成他的敵人，所以越是我看重的，他確實要橫插一腳，他要證明他不比我差。包括他對柏玉玲，也是如此，其實估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并不愛那個女人。”
    麒麟點點頭：“嗯，那家伙有點變態。”
    前臺有電話進來：“雷總，一位叫做麥克的先生找您。”
    雷凌勾唇笑：“讓他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