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蕭北鳶突然覺得心煩氣躁,問前座認真開車的男人:“之前的決定,你不打算改變是嗎?”
雷凌愣了一下:“怎么了?你還是不放心我?”
蕭北鳶沒好氣:“你是去上刀山下油鍋,你說我能放心嗎?”
“小乖你放心,我保證全須全尾地回來你和兒子身邊。”
蕭北鳶又問:“就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嗎?”
“我去就是最好的辦法,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林一文一日不出,咱們所有人一日不得安寧。”
道理誰都懂,但是要自己的男人去深入虎穴,她心里就是不愿意。
“林一文不是抓走了胡青檸,柏玉棠有什么動靜?”
“今早九點多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約我見面,我說沒時間。”
蕭北鳶心里像閃電似的閃過一個念頭:“林一文抓走胡青檸,是為了逼柏玉棠承認和他的父子關系并且繼承那個實驗。那咱們有沒有什么辦法,讓林一文抓走柏玉玲,對那女人百般折磨,并且這一切被雷嘉言知曉?”
雷凌愣住:“你想干什么?”
這個念頭只是零點零一秒從腦海中閃過,蕭北鳶以為自己根本抓不住,但是她很神奇地發現自己竟然思路清晰:“雷嘉言知道林一文抓走了柏玉玲,自然會去報仇。林一文本來就知道雷嘉言覬覦那個實驗……咱們坐山觀虎斗,不好嗎?”
雷凌沉默,只是開車。
蕭北鳶又道:“你答應林杳不為難雷嘉言,但是如果雷嘉言是在和林一文的斗爭中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是咱們能控制的了。要想林一文抓走柏玉玲,就得讓麥克配合我們,我問我哥要麥克的聯系方式,我來跟他談。”
一聽她要聯系麥克,雷凌就不樂意了:“聯系麥克做什么,他不一定會配合我們。”
“我跟他說,他一定會答應的。”蕭北鳶完全沒意識到雷凌的點在哪里,“當年非域的事,他一直覺得虧欠我,我提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
“不要,不許聯系他。”雷凌語氣里酸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對你狼子野心。這件事你別管了,我會處理,知道嗎?”
“你怎么處理?”
剛好紅燈,雷凌扭過頭,夜色下蕭北鳶的臉柔和極了,眼睛里的擔憂也真實極了。
雷凌湊過去,在她手心里捏了捏:“相信我,好不好?”
蕭北鳶微微彎腰,臉貼在雷凌手心上:“我當然是相信你,我只是不放心你去那么危險的地方,你要是出點什么事,我和小九怎么辦?”
“傻瓜,我怎么會出事?”
已經是綠燈,后面的車子按喇叭催促,雷凌摸了摸蕭北鳶的頭,轉過去發動車子。
回到家,蕭北鳶的大腿都是麻的,雷凌先把韶九抱回臥室,又折下來抱她。
手術后她本來就沒休息好,又擔驚受怕,今天又是一天的忙碌,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她已經歪歪倒到睡著了。
雷凌心疼得不行,站在車邊嘆口氣,這才輕輕把人抱起來。
那一晚蕭北鳶變得特別黏人,被雷凌抱進衛生間之后她就整個人黏在他身上。
先是從后面抱著他的腰,雷凌給她洗臉的時候,她踩在他腳面上,攬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后來甚至跳到他背上,像是撒嬌要爸爸背的小姑娘。
雷凌愿意寵著她,背著她在臥室走了兩圈,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下來。
蕭北鳶小貓咪似的窩進他懷里,雙手雙腳像是八爪魚似的黏著他。
雷凌一下一下捏著她的背,知道她擔心什么,他只好拼命轉移她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把人哄睡,半夜蕭北鳶又做噩夢,哭得不行,把韶九都吵醒。
看見媽媽哭,小家伙也不分青紅皂白,跟著一起哭。
哄了小的,大的還在哭,雷凌手忙腳亂,一邊懷抱抱了一個,唱起了兒歌,一大一小總算安穩下來。
雷凌累得不行,卻再無睡意,就那么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等到懷里的一大一小進入深度睡眠,他爬起來,離開臥室,前往書房。
站在床前,看著沉沉夜色,眸底的煩躁再也藏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桌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他才掏出電話。
雷凌先打給艾斯,了解了一下雷嘉言目前的情況。
然后又打給洛愷:“你給雷嘉言弄的那些藥,有解藥嗎?”
洛愷很警覺:“你想干什么?”
“你就給句痛快話,到底有沒有解藥?”
“不知道,藥是麥克給我的。”
“那依你對他的了解,有解藥嗎?”
洛愷越聽越后背發涼:“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凌只是說了一句:“我要放長線釣大魚,需要你的配合。”
他說了計劃,洛愷沉吟了大約半分鐘,將信將疑問:“你確定這個辦法可行?林一文不上當怎么辦?”
“他不上當不是還有雷嘉言么?反正,咱們又沒有什么損失不是嗎?”
兩個人聊了十多分鐘,雷凌離開書房,回到臥室。
本來是打算直接睡覺的,想到自己身上全是煙味,他又去了衛生間沖了個澡,這才回到床上,抱著一大一小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來,蕭北鳶眼睛紅腫著,韶九特別貼心,找沐媽媽拿了冰塊,送上樓給媽媽敷眼睛。
“謝謝寶寶……”
“媽媽你等一會兒,我馬上來。”小家伙蹬蹬蹬下樓去了,很快端著一杯熱牛奶上來,“媽媽,你快喝,奶奶說喝了就舒服了。”
蕭北鳶接過牛奶,心里暖暖的,喝一口,全身上下都是暖的。
“奶奶和二奶奶三奶奶在做曲奇餅干,待會兒我給媽媽拿一些上來。”
蕭北鳶點點頭:“媽媽沒事,你去玩一會兒。”
韶九搖頭:“不,我要陪著媽媽。”
蕭北鳶笑起來,喝完牛奶,牽著小家伙下樓,果然整個廚房都氤氳著藍莓味曲奇餅干的味道。
同一時間,環球早會結束,雷凌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處理之前堆積的公務。
過了一會兒接到洛愷的電話:“消息我已經放出去,你覺得管用嗎?”
“管不管用,你很快就知道了。”
“要不要提前知會麥克一聲,讓他有思想準備?”
雷凌笑起來:“這種事要什么準備?我們又不知道林一文會不會動心,會不會采取行動,又會采取什么行動。莫非,你還真希望麥克和柏玉玲在一起?”
洛愷頓了頓:“我之前就提醒過麥克,柏玉玲陰險狡詐,讓他小心,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
麥克和柏玉玲之前如何現在如何以后會如何,雷凌一點都不關心,說了幾句他就掛斷電話。
中午雷凌推掉幾個飯局,回老宅陪大家吃飯。
蕭北鳶看起來還是沒精神,臉色不好,芮雪姬提醒雷凌帶去醫院做個檢查。
雷凌答應下來,吃了飯就聯系孟醫生,預約了下午體檢的時間。
早上雷清和兄弟幾個沒去公司,而是留在老宅陪韶九玩,韶九玩累了,吃了飯就向媽媽申請想玩一會兒平板。
他之前一直和麥克生活在國外,第一次回國,回到這個大家庭,蕭北鳶只希望他開開心心的,因此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她一般都會答應。
小家伙抱著平板縮在媽媽身邊,蕭北鳶也沒在意,陪著老太太她們看電視。
看了一會兒,雷凌從樓上下來,說要去醫院。
韶九也需要體檢,小家伙是喜歡出去的,放下平板,跳到爸爸懷里就不撒手。
體檢是個漫長的過程,尤其對蕭北鳶而言,幾十種檢查做下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有幾項檢查結果要過兩天才拿得到,孟醫生讓他們先回去,到時候再過來。
回到家蕭北鳶倒頭就睡,雷凌牽著韶九下樓,把小家伙交給雷清和他們,他則回臥室陪蕭北鳶。
沒多大一會兒電話響,他怕吵到蕭北鳶,到了書房才接起來。
洛愷的聲音透著一股子興奮:“你小子真是料事如神,林一文親自帶著人去找麥克和柏玉玲了。”
這一點完全在雷凌意料之中:“林一文雖然變態,但還算是癡情種,他這幾天一直在尋找適合林菀君的活體器官移植目標,知道柏玉玲百分百符合,他怎么可能不心動?”
“對,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林菀君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定會嘗試。”
雷凌看了看時間:“你隨時關注,務必要讓林一文把人帶走。”
洛愷點點頭:“人一帶走就告訴雷嘉言嗎?”
“不,再用解藥和營養液養他幾天再說。咱們得給林一文時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