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雷嘉言，艾斯都嚇一跳：“什么毒藥？”
    洛愷云淡風輕：“能讓人五臟六腑化為膿水，經脈盡斷，骨頭化為齏粉的毒藥。”
    艾斯整個人都在發光發亮：“真有這種藥，那簡直太好了，免去雷先生很多麻煩。”
    雷嘉言冷笑：“你們一唱一和，當我三歲小孩呢？”
    洛愷搖頭笑得愜意：“我也沒希望你會信，況且你不信才好玩呢。你不信，我就可以可勁地折磨你。”
    雷嘉言終于問出心中好奇：“你……到底是誰？”
    雖然他承受了錐心之痛，痛得快要死了，但是他快速在大腦地圖里搜索這個人的資料。
    不知道是不是疼痛使得人的記憶特別清晰，他隱約想起來，這個人之前和雷凌合作過智能機器人項目。
    之前他叫人二十四小時密切注意雷凌的動向，在和雷凌接觸的人里，這張臉特別引人注意。
    所以雷嘉言當時是特別叫人查過的，D國最年輕的富豪，智能機器人方面的天才，好像叫什么來著……
    叫什么雷嘉言實在是想不起來了，疼痛使得他視線有些模糊，心中更是迷惑：哪怕是雷凌的合作伙伴，為什么會在這里，又對他做這些？
    洛愷扯了椅子優哉游哉坐下來，盯著雷嘉言：“你還記不記得，那一年，夜家老爺子到雷家老宅求助，留下一封信？”
    雷嘉言半閉的眼睛驀地睜開：“你……你到底是誰？”
    “你不用緊張，雖然我知道是你把那封信藏起來，從而導致夜家滿門被滅，但是……”
    雷嘉言下意識反駁：“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早就料到他會耍賴，洛愷倒也不著急：“反正夜家的事不是你做的，也是林家人柏家人做的，我全算在你頭上，也是一樣。”
    雷嘉言要崩潰了：“你到底是誰？你和夜家是什么關系？雷凌呢，你讓他來……”
    “雷凌顧念和你的關系，不忍心對你下手，所以讓我過來把你處理了。”
    雷嘉言頭上的汗像是水似的一直往下流，他頭發全濕了，額前的幾縷耷拉下來蓋住半邊眼睛，這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特別陰森恐怖。
    他呵呵笑起來：“處理我？你敢，你要是敢殺了我，你們全部都得死。”
    “殺人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殺了你然后全身而退，但是我覺得那樣讓你解脫太沒意思了，我得一點一點折磨你……”
    雷嘉言本來就有狂躁癥，又被釘在墻上承受這等痛苦，他能耐著性子周旋這幾分鐘已經是極限，眼看也套不出什么問不出什么，他再也忍耐不下去，粗著嗓子喊起來：“折磨你**，老子要殺你全家……”
    這可不是什么好話，艾斯倒吸一口涼氣。
    洛愷動作快如閃電，艾斯只看見一個身影從椅子上彈跳而起朝著雷嘉言撲過去，很快又是殺豬般的聲音喊起。
    艾斯看過去，雷嘉言肩膀上插了一把匕首，正鮮血如注。
    大約是插在了某根骨頭上，他哀嚎得整個地下室里都回蕩著痛苦。
    雷嘉言嘴里嘶嘶吐著氣：“有本事咱們單挑，你們這樣對我，算什么本事？不公平，有本事放我下來。”
    洛愷像是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大的一個笑話：“公平？雷少爺，你莫不是讀書讀傻了，弱者才最求公平，強者只制定規則。就像……就像二十年前，你們用自己的那一套規則害死夜家那么多人一樣，今天我制定規則。我要你死，你就必須死。我要你活，你就死不了。”
    雷嘉言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你讓雷凌來跟我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和你們外人無關。”
    “你這人怎么聽不懂人話呢，雷凌不愿意見你，你死乞白賴就是要見他，是希望他顧念手足之情放過你是不是？”洛愷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我告訴你，不可能。今天你落在我手里，你的生死全憑我的心情。”
    雷嘉言也陰惻惻地笑起來，驀地張嘴，一口唾沫噴在洛愷臉上：“你算什么狗屁，你和他們一樣，都是雷凌的一條狗……”
    艾斯嚇一跳，愣了兩秒鐘，趕忙掏出手帕要來幫洛愷擦。
    洛愷搶過手帕，擦掉臉上的唾沫，然后驀地砸在雷嘉言臉上，上前一步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地：“我他媽給你臉了是不是？”
    雷嘉言笑得瘋狂變態，齜牙咧嘴的：“來啊，有本事殺了我，啊……”
    艾斯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見鬼了，說實話，當初雷凌看上他，無非就是他背景干凈且身手一流且腦子也一流。
    這些年他幫雷凌辦事，不管大小，從沒有失手的時候。
    可是今天，從跟著洛愷進來到現在，除了剛才釘鋼釘他看得一清二楚，其他幾次，他明明不錯眼地盯著，但就是沒看清洛愷是怎么出手的。
    就像此刻，雷嘉言另外一邊肩膀上怎么插了一把匕首，艾斯是沒看見的，他唯一看見的就是洛愷握著匕首旋轉了兩圈。
    然后，雷嘉言痛得暈過去。
    洛愷后退兩步，早有人得到艾斯示意，捧著熱毛巾過來。
    艾斯拿起一塊遞過去，洛愷接過，細細擦干凈手上的血跡，突然沒頭沒腦問了一句：“你說二十年前，他們手上沾滿了夜家人的血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我現在一樣，用熱毛巾擦干凈？”
    艾斯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雖然他清楚一些夜家當年的事，但畢竟是外人，無權置喙。
    洛愷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丟了毛巾，點起一支煙狠狠抽幾口。
    艾斯低聲問：“還在流血，要不要幫他止血？”
    “不用。”
    艾斯點點頭：“要我把人弄醒嗎？”
    洛愷搖頭，把煙盒里生下的煙全點了，然后走過去，全部摁在雷嘉言胸口上。
    據說燃燒的煙頭中心溫度可以達到五百度到八百度，以前艾斯是沒有具體概念的，但是當聽到雷嘉言的衣服好胸膛上的肉在那么多煙頭的燃燒下發出奇怪的味道的時候，艾斯是信了的。
    雷嘉言痛得暈過去，又痛得醒過來，他整個人有點意識不清，瞇起眼睛看人，嘴巴囁嚅著，不知道是不是在罵人。
    洛愷湊過去，聽見他輕蔑的笑：“你也就這點能耐。”
    洛愷點點頭：“有沒有感覺身體里像是有螞蟻在爬。”
    經他這么一提醒，雷嘉言突然明白過來什么，厲聲質問：“你對我做了什么？”
    洛愷看他掙扎中變形到恐怖的臉，雖然覺得解氣，又覺得不甘心。
    比起小拾壹這些年承受的，眼前這些算什么，不值一提。
    “剛才就告訴你，是麥克耗費十年心血研制的毒藥，是你不信的。”
    雷嘉言的臉和唇已經沒有血色，此刻白得瘆人：“你以為這樣就能是我屈服？就能救蕭北鳶？不能夠，我不可能輸……你們永遠都別想救那女人。我要讓雷凌一輩子后悔……”
    艾斯急得要沖上去揍人，洛愷拽住他。
    “你錯了，我今天來對你做這些，并非是要你屈服，也并非是為了救蕭北鳶。”洛愷想了想，“邪惡心理學是不是？”
    雷嘉言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這個，他略微抬起頭，略帶驕傲：“算你識相……你最好放了我，我也許發發慈悲，會告訴你如何救那女人。”
    “你是不是以為全世界就你最聰明？還是你以為除了你，就沒有人破解你強行移植給蕭北鳶的記憶？雷嘉言，你跟你師傅一樣自負。在我面前，你們不過是跳梁小丑……”
    雷嘉言又一次震驚詫異：“你認識我師傅？”
    洛愷沒回答，因為他的電話響起來，他看了一眼，走到一邊，接起來：“蛇叔……”
    那邊說了什么，他笑得開心：“是嗎，那您把視頻給我傳過來……您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您也保重，少喝酒多喝茶。另外，千萬千萬小心那女人……”
    掛斷電話，等了大概兩分鐘，洛愷才捏著手機走過來。
    雷嘉言手心和肩膀上的血倒是止住了些，有些部位結痂了，看起來有些猙獰。
    加上他身體里真的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這種感覺十二強烈時而緩慢，那些螞蟻像是從外面順著毛孔爬到他血管里再爬到他肉里，然后吸干他的血，再聚集起來往他五臟六腑處啃噬……
    太痛苦了，雷嘉言想要動一動，可是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能動的，他覺得那些螞蟻從腳底板把他的五臟六腑啃噬完了，現在一路往上到了他的嗓子。
    他張大嘴巴，卻只能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洛愷盯著他的反應，舉起手機，問：“你媽失蹤了一個月，你知道她在哪里嗎？我知道你是個沒有親情觀念的人，沒關系，我替你找到你媽了，你看……”
    手機視頻里顯示出來的，是遠的三角區地帶，叢林深處某一處絕對隱蔽的地方。
    當地特色的建筑外面，幾處高塔上站滿了全副武裝巡邏的士兵。
    他們用對講機交流著自己所屬崗位的情況，下面也有士兵巡邏，不遠處的屋子里，時不時傳出一些說話聲。
    略微偏僻一些的竹樓里，披頭散發的女人衣不蔽體從門口沖出來。
    她一邊跑一邊哭，還一邊喊：“別碰我，別碰我……”
    很快，竹樓里跑出來五六個光著上身的男人，看長相應該是本地人，且年紀都不大。
    為首那個打個手勢，一群人四下散開，成包圍之勢開始圍堵女人。
    女人眼看著快跑到大門口，突然被四處跑出來的一群人圍住。
    她雙瞳里全是驚恐，一邊搖頭一邊找逃跑的機會，被最高最壯的男人攔腰扛起來。
    周圍全是歡呼聲，男人扛著女人走了兩步，大約是覺得費事，他把女人丟在一旁的草垛上，然后撲上去。
    雷嘉言雙目欲裂，他掙扎著要來撞洛愷，卻沒有成功，他大喊：“我要弄死你們，我要弄死你們……”
    洛愷很淡定：“還沒完，繼續看。”
    雷嘉言看不下去：“你有什么沖我來，拿女人撒氣，算什么本事？”
    大道理一通一通的，洛愷笑了笑：“當年你們那么對夜家的時候，怎么不放過女人和孩子？”
    雷嘉言繞半天又回到原先那個問題：“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夜家人？”
    “我到底是誰，我是不是夜家人，很重要嗎？”
    雷嘉言笑得瘋狂：“當然重要，雷凌當縮頭烏龜，把你派過來折磨我……我告訴你，只要我有機會出去，我一定弄死你們。”
    洛愷笑起來：“出去？你覺得你還有這種機會嗎？”
    “我當然有，我師父會來救我，他會一個一個把你們全殺了。”
    “你師傅？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胎？他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時間管你？”
    雷嘉言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洛愷坐在椅子上，瞇眼：“之前有一個問題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你的邪惡心理學到底是跟誰學的，Ghost明明已經死了，從你的年齡上說，你們應該沒有交集才對。后來偶然間，我想起一個人來，順藤摸瓜，好像一切都解釋得通了。你所謂的師傅，或者說那個Ghost，其實根本沒死，他完了一招金蟬脫殼蒙騙了所有人，其實這些年躲在暗處操控著一切。我剛才跟你說他自顧不暇，是因為他那個變態的實驗被巡捕盯上了，我要是沒猜錯，這一兩天，巡捕那邊就會采取行動。”
    雷嘉言覺得自己完全是太疼了才會一直冒冷汗，不可能是因為害怕，他天不怕地不怕不是嗎？
    “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什么Ghost，什么實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別想從我嘴里套話……”
    洛愷聳聳肩，起身：“是嗎，我還想著告訴你柏玉玲的行蹤呢。既然如此，那沒什么好聊的，你慢慢在這里耗著吧。”
    耗下去就是個死，雷嘉言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別說這些外傷，就是身體里那些螞蟻也咬死他。
    “等等……”他喊住要走的洛愷，“好吧，我承認，我師父確實沒死，其他的我都不知道。好了，你快告訴我，玲玲在哪里？”
    洛愷挑眉，和艾斯互看一眼，問：“我一直很好奇，你對柏玉玲到底有沒有愛？”
    一提起這個話題雷嘉言就會炸毛：“屁話，我和玲玲當然有愛，你們這些人，怎么會懂？別廢話，快告訴我，玲玲在哪里？”
    洛愷一臉同情地看著他：“如果我告訴你，柏玉玲現在和麥克在一起很幸福，你信嗎？”
    雷嘉言突然劇烈掙扎，但是他渾身都是傷，掙扎也是徒勞，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崩開。
    “你放屁，玲玲怎么會喜歡那個老怪物？她只喜歡我只愛我，一定是你們威逼利誘她，一定是這樣的。”
    洛愷點開手機，遞到雷嘉言面前：“喏，自己看。”
    只看了一眼，雷嘉言就要炸了，他搖頭不敢相信，他的玲玲，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怎么會和那個老怪物熱吻然后滾到床上去？
    怎么可以，她是他雷嘉言的，任何人休想碰她。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雷嘉言想撲過來，奈何只是做做樣子。
    這一通下來，洛愷是稍微解恨的，看了看時間，他轉身，吩咐艾斯：“把人放下來，用鐵鏈拴住，切記，我要活的不要死的。”
    艾斯算是見識到了老板小舅子的心狠手辣，點點頭：“您放心，我親自看管，不會出事。”
    看洛愷要走，雷嘉言著急了：“喂，你還沒告訴我玲玲在哪里，你別走，喂，你回來……”
    洛愷置若罔聞，徑直往出口處走，艾斯送他出去，小心翼翼問：“他始終不愿意交代如何救太太，怎么辦？”
    洛愷笑了笑：“你真以為我做這些事為了讓他說出如何救小拾壹嗎？就算他愿意說，我未必愿意相信。”
    “那您……”
    洛愷目光里閃過狠厲：“我就是相幫夜家報仇而已。”
    “那太太怎么辦？”
    洛愷扭頭看了看背后的雷嘉言，一臉嫌棄：“放心，我不會讓我妹妹有事的。”
    先回酒店洗個澡，買了韶九最愛吃的零食，洛愷才前往醫院。
    半路接到港灣區那邊的電話：“先生，郭錦鴻的對賭協議輸了，在咱們的安排下，雷霆成為郭氏最大債權人……郭氏資不抵債，正在進行破產清算，清算結束，我們會操作把它打包給雷霆。”
    洛愷疲倦地捏著鼻梁：“郭家老頭老太太沒事吧？”
    “沒事，您放心，已經安撫好了。”
    “破產清算需要多久？”
    知道他這么問就是不能等的意思，對方很快回復：“您再給我兩天時間。”
    “我要萬無一失，懂嗎？”
    這邊，雷凌站在床邊打電話已經十分鐘，韶九等不及，他時時刻刻都想和爸爸黏在一起。
    小家伙跳下床，赤腳跑過去，抱住爸爸的大腿，揚起稚嫩的小臉，萌萌的語氣：“寶寶要抱抱……”
    雷凌一顆心都要化了，把小家伙抱起來，在他額頭親一口，問電話那邊：“都已經確定了嗎？”
    “確定了，最遲三天，破產清算就會結束，屆時郭氏將會掌握在您父親手中。”
    雷凌頓了頓：“在幕后操作這一切的人是誰？”
    “您為何這么問？”
    雷凌笑了笑：“我父親的手應該還沒有那么長，能控制港灣區那邊的商業，應該是有高人在背后指點。我不關心是誰，我只關心這人是好是壞。”
    “您放心，絕對的好人，這次如果沒有他，您父親的事不可能那么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