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發現這個木哪吒的？”
    蕭北鳶指了指門口的柜子：“就是那個柜子上，可能是鐘點工打掃衛生的時候沒注意……應該是放了好幾天了，剛才就被我發現了，你說是不是緣分？哥哥們一定還活著是不是？”
    她臉上的光非常明顯，就像是一棵枯萎的玫瑰突然活過來了似的，雷凌心里又是酸澀又是無奈，點點頭：“你說活著，我就叫人去找。以后遇到這種事，一定告訴我，不許偷偷躲起來哭，好不好？”
    蕭北鳶噘著嘴點點頭：“我想告訴你的呀，可是找不到你。”
    雷凌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去找羅斯醫生催眠了，他掏出手機，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我有點事出去一下，猜猜我查到了什么？”
    蕭北鳶被他那樣兒吸引，忍不住吸吸鼻子笑起來：“什么？”
    “你答應我不激動，我才給你看。”
    蕭北鳶猜到應該是什么好事，勾著身子要來搶手機：“哎呀到底是什么，你告訴我呀。”
    雷凌把手機藏在身后，依舊神秘兮兮的：“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再給你看。坐好，乖，坐好……”
    蕭北鳶坐好，可憐巴巴滿是期待地看著他，嗲著聲音：“老公……”
    這突如其來的撒嬌，雷凌毫無準備，身體一下子熱起來，但是他強行控制住，一板一眼問：“你之前有沒有想過，當年是你救了我？”
    這個問題，蕭北鳶愣了一下，點點頭：“肯定想過啊，做夢都想。就房產中介送優盤過來那一段日子，我看你特別特別難過，就想著，為什么當年不是我救了你呢？真的，我寧愿減壽十年……你說要是我救了你，你就不用那么難過是不是？你不難過，我也就不難過。”
    雷凌吸吸鼻子：“你這是在跟我告白么？”
    蕭北鳶直視他：“那你要嗎？”
    明明知道她問的是什么，雷凌還是產生了歧義，好不容易涼下去的某種感覺又有抬頭的驅使。
    他在她屁股上捏一把，大掌往上滑到她腰上，捏了捏，雖然隔著病號服，他還是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她瘦得驚人，情不自禁靠過去在她脖子上蹭了蹭，直嘆氣：“這么瘦，等你好了可怎么辦？”
    蕭北鳶愣了一下，驀地明白過來他想歪了，她臉紅起來：“說正題。”
    雷凌悶哼一聲：“其實跟你在一起后，我也無數次祈禱，希望當初是你救了我。你說得對，再知道柏玉玲和雷嘉言做了那些事之后，被她救過，我覺得自己挺臟的。尤其你那么干凈，我總怕自己配不上你。”
    他直起身子，笑了笑：“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蕭北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雷凌，摸了摸他的臉：“傻瓜，說起來我還應該感謝柏玉玲呢，當初要不是她救了你，我們又怎么會在一起是不是？”
    雷凌搖頭：“事情不是這樣的，小乖，當初救我的人，明明是你。跟我血脈相融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蕭北鳶愣了一下，張大嘴巴：“你……你說什么？你是跟我開玩笑嗎？”
    雷凌搖頭，笑得眼眶都紅了：“已經確定，就是你救了我。”
    蕭北鳶搖頭：“怎么可能？我怎么不記得了？”
    雷凌點開微信，找到艾斯發過來的照片，遞給她看：“你看一下，你認識這個人嗎？”
    蕭北鳶接過去，看了兩眼，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們怎么會有合影？這是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
    “你別著急……”雷凌接過手機，笑得輕松，“這是艾斯在福島醫生的家里找到的。福島醫生就是我當年的主治醫生，就是給我們做手術的人。”
    蕭北鳶完全懵住了，又看了看照片：“你的意思是……其實我們老早之前就認識了？”
    “具體怎么回事我還沒捋清楚，但是已經可以確定兩件事……第一，當年救我的確實是你；第二，據鄰居反映，當年我們倆一起在福島醫生家里住了一段時間。哎，你怎么哭了？小乖，不哭不哭……”
    蕭北鳶喜極而泣：“我沒哭，我是高興……原來，原來我們在老早以前就認識。那……為什么我們都不記得了？”
    “你剛好問在了點上，我懷疑我們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
    這個猜測蕭北鳶是老早以前就有的，此刻也不吃驚：“你查到是誰做的了嗎？”
    雷凌頓了頓：“不管是誰，應該是有人設計好了這一切。”
    “林家人？”
    “八九不離十。”
    “是不是又要回到柏玉玲留下的那個優盤上的內容？橫豎就是他們欲壑難填想得到雷氏得到環球，還想掌控那個實驗？”
    雷凌點點頭：“對，目前看來就是這些原因，至于背后還有沒有別的目的，我還在查。”
    蕭北鳶蹙眉，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他們密謀想得到雷氏和環球，為什么要對我們的記憶動手腳？這說不過去呀，我涉及到他們的核心利益了嗎？不是，你笑什么？”
    雷凌確實眉開眼笑的，在羅斯醫生哪里因為催眠引起的顧慮不安焦躁害怕重重情緒在此刻全部煙消云散，他只覺得舒心：“我的傻寶寶喲，他們為什么要對我們的記憶動手腳，你真的沒想明白？”
    蕭北鳶覺得自己這一刻腦子里笨笨的，閃過一些零星的片段和猜想，但是又抓不住：“莫非我妨礙到林家的誰了？還是他們早就認出來我的身份，怕夜家的事爆出來？”
    雷凌寵溺地在她腦袋瓜子上敲了敲：“你呀，傻的可愛……如果我沒猜錯，給我催眠讓我忘記了那段回憶忘了你的人，應該是柏玉玲。而她之所以要這么做，應該是她想搶走我，從你手里。也就是說，她想拆散我們，她想讓我不愛你……”
    蕭北鳶又一次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在我們忘記了的某個時間段，我們……我和你……”
    她徹底詞窮，因為這個推測太震撼，她沒辦法用語言來表達，只能眼淚汪汪地看著雷凌。
    她一哭雷凌就覺得千萬把刀子插在他胸口，此刻他嘆口氣，在她眼角眉梢抹了一把：“好了好了，咱們老早之前就在一起過，這不是好事么？你一哭，我就以為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到底怎么回事？”
    一時半會兒雷凌也沒辦法回答她，只能說艾斯那邊還在查，很快會有消息。
    蕭北鳶并沒有懷疑，但是她突然又想起糾纏她好久的那個夢。
    如果她和雷凌在記憶沒出現問題之前就在一起過，那么他們是不是一起去過非域？
    如果是，當時在非域到底發生了什么？
    還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是因為艾斯發現了照片告訴你，你推斷是我救了你還有當初我們倆在一起過，還是你想起來什么了？”
    雷凌心里驚了一下，目光躲閃：“艾斯告訴我，我推斷出來的。”
    蕭北鳶有點喪氣：“那萬一你的推斷錯了呢？”
    雷凌很篤定：“不會錯，你相信我。”
    “真的？”
    “那當然……”
    蕭北鳶沒有懷疑，想著想著又笑起來：“真好，今天全是好事……既有了哥哥們的線索，又知道了當年你生病做手術的事。嗯，要不是醫生交代飲食要注意，我真想開瓶酒慶祝一下。”
    雷凌被她逗得笑起來：“怎么我告訴你以前我們倆在一起，愛得要死要活的，你一點都不激動？”
    蕭北鳶愣了愣：“我要怎么激動？”
    雷凌一臉失落：“你不是應該抱著我大哭一場么，你發現那個木哪吒你都哭成那樣，是不是我在你心里一點不重要？蕭北鳶，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這都哪跟哪，蕭北鳶無語：“我很激動啊，要不然干嘛說要開瓶酒慶祝？”
    “你激動為什么不親我？”
    蕭北鳶又氣又好笑，但是她心情好，湊過去在雷大爺臉上啪嗒親一口。
    雷大爺怎么可能滿足，反客為主，親得她暈頭轉向，恨不得把她吃下肚似的。
    她氣喘吁吁，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本以為可以控制，后來發現沒辦法，只好去洗冷水澡。
    蕭北鳶一開始倚在門外聽里面嘩啦啦的流水聲，聽了一會兒覺得累了，就回病房躺在床上。
    躺了一會兒，大約是剛才哭得太累了，迷迷糊糊睡過去。
    人是睡著了，但是潛意識里，總感覺暗處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
    那種壓迫感實在是太過于真實，她驀地睜開眼睛，病房門口，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一閃而過。
    蕭北鳶掀開被子跳下床，套上拖鞋就去追。
    “麥克……”
    以為他又會跑，誰知道男人走了幾步之后就頓住，轉過來看著她。
    蕭北鳶心跳有點快：“你怎么來了？”
    麥克看她起色不錯，但是眼睛紅紅的，忍不住問：“傷心了？你以前傷心就會躲起來哭……”
    “我……”蕭北鳶組織了一下語言，“你過來，是找我有事嗎？”
    麥克有點失魂落魄的，點點頭：“我接了一單生意，要出門一趟，想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韶九。”
    “韶九？”
    麥克點點頭，朝長椅那邊招招手，一個漂亮精致的小男孩走過來。
    孩子倒也不怕生，甚至主動揮手跟蕭北鳶打招呼：“嗨，你就是麥克說的漂亮姐姐嗎？”
    蕭北鳶愣了一下，下意識去看麥克。
    他有點尷尬，在韶九后腦勺上揉一把，語氣倒是溫柔又耐心：“我要出門一趟，大概一星期才能回來，你跟姐姐在一起要乖知道嗎？”
    韶九乖巧地點頭：“你放心去，我會聽漂亮姐姐的話。”
    蕭北鳶愣了一下，打斷他們：“抱歉，我還沒有答應……”
    麥克沒說話，倒是韶九笑嘻嘻的：“麥克說和姐姐是好朋友，姐姐又那么漂亮，一定有一副菩薩心腸，是不是？”
    蕭北鳶倒是被他堵得啞口無言的。
    麥克好像并不介意蕭北鳶會不會答應，他掏出一張卡遞過來：“我不在的日子，韶九的生活費全從這里開支，多謝。”
    蕭北鳶搖頭：“不用，我自己有錢。”
    “拿著……”他強行塞在她手里，“你生病，我也沒給你買禮物，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蕭北鳶頓了頓：“你要去哪里？很危險嗎？”
    麥克笑了笑：“沒事，不危險，我很快回來。”
    “你不會是要去暗殺承頤吧？”
    麥克盯著她：“你希望我殺了他嗎？”
    蕭北鳶搖頭：“要做知法守法的好公民，以暴制暴解決不了問題。”
    麥克愣了一下，苦笑：“當年，你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他提到當年，蕭北鳶順勢跟他談條件：“我幫你照顧韶九可以，等你回來，能不能跟我說一說當年非域的事？”
    好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提這個，麥克并不吃驚，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雷凌洗完澡出來沒看見蕭北鳶，打電話又在柜子上響，他有點不放心，也顧不得換衣服了，穿著浴袍擦著頭發就出來找。
    結果出來就看到這一幕，當時雷凌心里怪怪的，幾個小時前他還跟K求助，想見一見麥克，沒想到現在這家伙就明目張膽的出現在醫院。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好，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咱們男人之間的有些事，好像該解決一下了。
    蕭北鳶正在高興，猛地腰上纏上來一雙手，耳畔是熟悉的聲音：“小乖，你怎么一個人跑出來了？”
    蕭北鳶抬起頭，對上那雙好看的眼睛，她先是有點慌。
    不知道為什么，潛意識里她并不希望雷凌和麥克碰面。
    但是很快她就鎮定下來，畢竟之前她已經把全部事情給雷凌坦白過。
    “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麥克。麥克，這是雷凌。”
    雷凌微笑又不失禮貌地伸手：“麥克先生，久仰大名，幸會。”
    麥克沉默了幾秒，才緩緩伸出手：“你好……”
    雷凌又攬住蕭北鳶，問：“你們聊什么呢，這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