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條件實在是……蕭北鳶覺得挺無語的，他們素未謀面，她在試探他，說不定他也在試探她，況且她并不是真的想殺了承頤，所以弄到現在，反而是蕭北鳶騎虎難下。
    她想實話告訴他，自己不玩了，也不找什么麥克什么怪物了。
    非域的事情，沒有麥克沒有怪物，她自己也能調查清楚。
    就算調查不清楚又怎樣，她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腦子里把這種想法過了幾遍，可是奇怪的是，手指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打出來的字竟然是：什么孩子？你的還是別人的？你不會是人販子吧？
    那邊回復過來一串捧腹大笑的表情，繼而是一本正經的文字：你放心，我不是人販子，孩子是我領養的。
    提到領養兩個字，蕭北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你既然你領養了孩子，為什么不自己照顧他？
    那邊的回復是：我不是要去幫你殺人么？你以為殺人都像好萊塢電影里似的那么簡單，一顆子彈就搞定的？要殺一個人，那需要很長時間的準備踩點制定周密計劃，才能確保萬無一失。這段時間，孩子怎么辦？
    他還真的做好了要去幫她殺人的準備，但是蕭北鳶想著哪里不對勁：不對啊，你去幫我殺人，我幫你照顧孩子，最后還是你吃虧啊。你又不要我的錢，是不是？我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和承頤有仇??？
    那邊問：你懷疑我？
    蕭北鳶快速回復：抱歉，我現在不想殺他了。
    那邊反應激烈：為什么？你信不過我嗎？我說過可以幫你殺了他，就一定可以幫你殺了他，我用我的生命發誓。
    蕭北鳶苦笑，回復：首先呢，殺人犯法，我想做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其次呢，我要殺的人犯法，被巡捕抓起來了。第三呢，咱們雖然素未謀面，但是能在暗網上相遇也算緣分，其實我也是被領養的孩子，所以我不希望你的孩子失去親人。
    大約是沒想到她這么坦誠，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問：可不可以告訴我，之前你為什么想殺那個人嗎？
    蕭北鳶想了想，沒辦法實話實說自己是在試探他，轉換了思路回答：因為那個人，用虛頭巴腦的過去來困惑我，嚴重擾亂了我的個人生活，讓我很煩惱。只要他存在的一天，我頭上就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時候落下來。
    那邊好像感興趣了，緊接著問：他說的過去，是和感情有關嗎？他喜歡你，是不是？
    蕭北鳶想了想，回答：確實是和感情有關，他說我和他有過一段過去，他描述的內容和我夢境里的幾乎重疊……當然了，我夢境里的人并不是他。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記憶出現了偏差，很多事不記得了，或者說很模糊，他說我們之前曾經有過一個共同朋友，是個很厲害的人。
    那邊回復了幾個笑臉，還有文字：你懷疑我是那個人對嗎？從第一次你主動聯系我，就是在試探我對不對？
    蕭北鳶嚇一跳，他怎么察覺的，自己演技這么差，表現得這么明顯嗎？
    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隔著屏幕，隔著網絡，他們不知道彼此的信息，她有什么好怕的？
    思及此，她回復：抱歉，讓你誤會了，如果給你造成困擾，我真誠道歉。
    本以為那人會憤而離場，誰知道他竟然還問她：你要找到那個人做什么？了解你的過去是嗎？
    蕭北鳶回復了一個嗯，又繼續道：我想知道那段過去的真假，我想給自己一個交代。我現在的丈夫很愛我，我也很愛很愛他，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現在的幸福。
    那邊問：那你了解你之前想殺那個人嗎？比方說，他的性格背景之類的？
    蕭北鳶回憶了一下：記憶里關于他，一開始我把他當成大叔，感覺我們的靈魂靠得挺近的。后來知道他對我有感情之后，我就覺得怪怪的，不想跟他接近。再后來他三番五次為難我，用過去來困擾我，我連朋友都不想跟他做。就覺得，他挺討厭的。
    那人回復：嗯，確實挺討厭，這種男人，不坦蕩，是個小人。誰跟他做朋友誰倒霉，他只講求利益，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你確實應該小心。
    蕭北鳶小心翼翼問：你好像很了解他，你認識他嗎？
    那邊沉默了半分鐘，回復過來：我確實認識他，而且被他出賣過。當時，我差點死于非命，要不是上帝眷顧我，我早就下地獄去了。
    這零零散散的信息實在是太勁爆了，蕭北鳶開門見山問：你不會就是他跟我提過的那個麥克吧？我有個好朋友，叫做K，他認識一個天才，大家都叫他怪物。你既是麥克，也是怪物對嗎？我猜對了，是不是？
    那邊反問：答案很重要嗎？你為什么非要糾結這個？你說你丈夫很愛你，他如果真的愛你，自然不會介意你的過去，你也應該放下固有的偏見。你這樣自怨自艾，不正是中了那小人的圈套？
    答案其實呼之欲出，蕭北鳶驚訝得捂著嘴，老半天才問：我丈夫自然不會介意我的過去，我承認我有點自怨自艾，但是如果不查清楚，我總覺得白活了。我不能帶著不清不楚的記憶繼續活下去，我得對自己有個交代。
    那邊的回復是：你的心魔，總有一天會毀了你自己。
    他顧左右而言他，明顯就是不想承認自己的身份，蕭北鳶也不強求：沒事，我已經決定了，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都一定要把過去的事情查清楚。跟你聊天很開心，再見。
    那邊沒有回復，再一看，頭像已經變成了灰色。
    蕭北鳶也沒有放在心上，既然人家不肯說，那也沒有再繼續強求的必要。她甚至打算以后都不用暗網了，非域的事情，她自己會查。
    下午閑來無事，出去逛街又怕遇到狗仔，蕭北鳶就在廚房跟著老巴學做日料，雷凌在一旁打下手，阿上負責拍視頻留念。
    晚上吃的自然是日料，吃完蕭北鳶提議去賞月，后院有幾把搖椅，今晚月色也是不錯的。
    幾個人邊聊天邊喝茶，倒也愜意。
    另外，醫院那邊，林杳用手上那翠綠翠綠的玉鐲頭，換得了打掃衛生的阿姨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