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不是花高價給你請了律師?”
柏玉棠松口氣,轉身想走,驀地想到什么,又轉過身喊住已經走到門口的人:“雷凌,等一下……”
雷凌頓住,沉口氣,折過來,看著他。
柏玉棠又恢復了一貫那種漫不經心的笑:“你剛才說林夢去找你,那她有沒有告訴你,關于蕭北鳶的一些事?”
雷凌心頭磕了一下:“你想說什么?”
柏玉棠本來想打一下太極,讓雷凌也著急著急,但是想到自己還得靠他出去,所以忍了下來:“那個承頤你認識吧?蕭北鳶在來康城之前,在佛羅倫薩,和承頤住在一起,聽說兩個人在牧師見證下……”
覷著雷凌的臉色,他又道:“他們住在一起兩年多,曾經有過孩子。這些你都可以去查……當然了,我告訴你這些,和林夢不一樣。那瘋女人是想讓你和蕭北鳶產生誤會,我雖然高尚不到哪里去,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騙了。雖然玲玲最后不能和你白頭偕老,但是我得承認,和你在一起那幾年,是她最開心的日子。我想,哪怕她成了植物人,也是希望你好好的。”
發現雷凌臉色沒有太大變化而且情緒也沒有太大波動,柏玉棠瞇眼:“你竟然這么淡定?你認為我說的是假的?”
雷凌身子微微前傾,近距離看柏玉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蕭北鳶和別的男人結過婚懷過孩子,我也和你妹妹訂過婚有過孩子,那我們正好扯平了。其實不管真假,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因為,你們完全沒辦法理解我有多愛蕭北鳶。哪怕她是這世界上最邪惡最骯臟的女人,我也只愛她。”
雷凌勾唇笑:“柏玉棠,你也是在地獄掙扎過的人,我還以為你明白的。”
雷凌走了好久,柏玉棠還呆呆坐在那里,工作人員提醒了好幾遍,他才緩緩起身。
和雷凌視頻的時候他說了要她按時睡覺不許等他,所以九點不到她就鉆進被窩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手機聲音吵醒。
“雷凌……”
屏幕里是一張放大的臉,雷凌的眼神特別黑:“蕭北鳶,你愛不愛我?”
蕭北鳶還沒有完全清醒,下意識回答:“我當然愛你啊,怎么了?”
“你有多愛我?”
她又下意識回答:“很愛很愛,比你想象的還要愛你。”
雷凌還是那么盯著她:“那你說,你愛我……”
蕭北鳶清醒了一些:“你怎么了,不是去見柏玉棠么,沒談攏?”
雷凌置若罔聞:“你說,說你愛我。”
蕭北鳶直覺他是受什么刺激了:“好好好,我說,我愛你,我愛你,可以了嗎?”
雷凌臉上未見絲毫喜悅,搖頭表示不滿意:“嘴上說的不算,你得用行動證明?”
“啊?怎么證明?”
“你先答應我。”
他實在是不對勁,任性得像個孩子,蕭北鳶心里磕了一下:“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柏玉棠吵架了?還是,他說了我什么壞話刺激到你了?雷凌,你說話,到底怎么了?”
雷凌抹一把眼睛:“沒事,我就是要你用行動證明你愛我。”
現在是非常時期,之前連續幾次鬧矛盾讓她心有余悸,再說九叔阿上他們還在,蕭北鳶只好順著雷凌。
一小時后,蕭北鳶看著床邊垃圾桶里的紙巾,羞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后來雷凌再跟她視頻她都不接,在一起被他吃得骨頭都不剩,不在一起還要被他占便宜。
康城那邊,雷凌同樣看著垃圾桶里的紙巾,滿意地笑起來。
其實他并不是不相信她,他就是心里憋屈,替她憋屈,那些人無所不用其極想到這種法子來傷害她,他卻不能也不敢告訴她。
微信響了一聲,他點開,是蕭北鳶發來的語音:“我警告你,沒有下次哈。”
雷凌被她那有模有樣的語氣逗得笑起來,回復過去:“明晚繼續。”
她一直沒回,雷凌以為她是被他氣到了,誰知道過了一會兒她回復過來:“算了算了,看在你為了我們的美好未來這么努力的份兒上,明晚再滿足你一次。一次哈,不能再多了。”
雷凌覺得蕭北鳶真的是他的克星,現在光是聽聽她的聲音,他都覺得渾身著火了似的,于是回復了一句過去:“糟糕,現在又想了,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雷大爺最后只能又爬起來去洗個冷水澡。
那晚雷凌是睡得很好的,七點鐘準時醒過來,慣例刷財經新聞。
洗漱完接到麒麟的電話:“五哥,快看一下微博,你上熱搜了。”
雷凌愣了一下,大約猜到是怎么回事,反問:“是不是我和前未婚妻的表妹共度良宵戰況激烈?”
這些情況麒麟自然是了解的,不過還是樂呵呵笑起來:“五哥,那些人為了打敗你,還真是無下限哪。不過林夢請的修圖師技術不錯哦,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我要不是知道實情,乍一看見,大約也相信了。”
雷凌一邊擠牙膏一邊苦笑:“沒事,先讓她得意一下,很快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麒麟唔了一聲:“小北那邊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你知道的,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要你們夫妻產生誤會。”
雷凌本來想說不用,想了想:“她現在還在睡,我待會兒打給她。”
掛斷電話,雷凌刷了一下微博,不出所料,昨晚他和林夢的照片,拍攝角度還有修圖,確實很容易給人造成他們有親密接觸的錯覺,尤其林夢扯了衣服那張,怎么看怎么惹人遐想。
這一波騷操作,確實引起了軒然大波,緊接著自然有人提起他和柏玉玲還有蕭北鳶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有人說雷凌是“渣男”,當然更多的是說林夢不要臉。
明知道雷凌已經和蕭北鳶結婚,還要和雷凌共度春宵,這行為明顯就是“小三”。
雷凌笑,林夢要是在乎這些,又豈會自己爆料自己?
她這明顯是要跟他魚死網破。
雷凌不知道是柏玉棠傻還是林夢太會裝,顯然柏玉棠甚至雷嘉言都沒把這女人往野心上去想,甚至從始至終沒把她放在眼睛里,都把她當成隨便玩弄的工具。
但其實,雷凌從沒有小看過這個女人。要論起野心,林夢絲毫不輸林杳。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林夢甚至比林杳還要陰狠。
只不過,林杳有在雷家雷氏二十年的經驗閱歷,考慮事情更成熟更全面,而林夢完全憑沖動憑喜好。
假如給她二十年,不用,只要五年,她完全可以從各方各面超越林杳。
關于這一點,昨晚他淺顯地提醒了柏玉棠一句,但是顯然那家伙并沒有明白過來。
不過沒關系啊,不明白才有意思。要是明白了,這出戲還怎么唱?
沒管微博,雷凌收拾妥當,出門前往公司。
……
燕京,蕭北鳶睡到自然醒,點開手機,發現有雷凌發過來的語音。
她一邊往浴室走,一邊點開。
“小乖,有件事跟你報備一下,昨晚跟你說的林夢誘惑我的事情,那個……今早上微博熱搜了。哎,我跟你說這個干什么,你肯定是相信我的是不是?我就是想說,那個……你別刷微博了,免得添堵哈。要是沒重要的課程,研討會那邊也別去了,乖乖在家,好不好?”
“小乖,我現在在刷牙,我用你的牙刷,你不會嫌棄我的是不是?”
“小乖,我現在去公司開會,你睡醒了聯系我好不好?”
“小乖,我到公司了,你睡醒了嗎?”
“小乖,我要去開會了,想你。”
大約是進了會議室,接下來兩條他發的是文字,滿屏的“我想你,我愛你”。
他最近越來越幼稚越來越任性,蕭北鳶一邊刷牙一邊笑,又覺得心里滿滿當當全是幸福。
想著他在開會,她也沒打擾他,隨手點開微博。
果然,微博上全是雷凌和林夢,光看那些照片,還真是曖昧旖旎得很,不知情的,估計會以為兩個人真的是在調情,會以為他們昨晚共度良宵了。
畢竟,前未婚妻的表妹,雷凌,還是在現任妻子的私人別墅,這些點綜合起來,這條新聞不爆才怪。
加上前兩天林夢和雷嘉言才上過熱搜,也是鬧得挺大,而雷凌和雷嘉言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雷嘉言和柏玉棠是表兄弟,雷凌和柏玉棠是妹夫和大舅子的關系,扯來扯去,這三個男人,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而這三個男人,都算是金字塔頂尖的人物,尤其是雷凌,可算是頂尖再頂尖的人物。
而林夢,竟然同時和這三個男人牽扯不清,因此有人送她一個外號“男神收割機”,甚至有人紛紛@林夢,希望她傳授一下勾男秘訣,以解決廣大女同胞想嫁入豪門的心愿。
繼續往下翻,也有人罵林夢不要臉做小三,還說她和她小姨如出一轍的破壞別人的婚姻,更有人挖出來當年林菀君也是小三,拆散了柏正林和初戀情人。
還有人說,林母當年培養林菀君林杳姐妹倆,為的就是讓她們嫁入豪門。因為林母自己當年,也是小三上位,嫁給了林父。
于是有人說,林家這是祖傳的劣根性,從根兒上就壞了,根本治不了。
蕭北鳶對這些不感興趣,關閉微博,洗臉護膚,阿上敲門:“小拾壹,你起了嗎?”
“哦,來了……”蕭北鳶一邊擦臉一邊去開門,笑瞇瞇的,“阿上哥早。”
阿上笑了笑:“吃早餐了。”
兩個人并肩往外走,蕭北鳶點開手機微博遞過去:“你看了沒有?”
阿上看了兩眼:“你不會信了吧?”
蕭北鳶搖頭:“當然不信,雷凌才不是那種人。”
她現在就是雷凌的小迷妹一個,阿上無奈搖頭:“你呀你,愛慘雷凌了吧?”
蕭北鳶嘿嘿笑:“阿上哥你說奇不奇怪,明明我和雷凌結婚不到一年,但我總感覺,我們相愛了很多年似的。”
阿上:“……”
他是直男思維且在感情方面有點榆木疙瘩,蕭北鳶本不想跟他解釋,但是今天她高興,愿意跟他掰扯掰扯。
“小時候我們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我們訂過娃娃親,但是夜家出事后我們就分開了,一直到我來到康城我們才再次見面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
蕭北鳶笑了笑:“中間我們隔了十多年,而且再見面后我們都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但是奇怪的是,我總感覺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他愛我,我愛她,我們的靈魂從來沒分開過。舉個例子啊,那次在日料店我被仲子兮帶人圍攻,雷凌朝我飛奔而來的時候,我覺得好像以前他也為我這么做過。還有,他在廚房給我做飯的時候,他抱著我的時候,他哄我的時候,他親我的時候,他叫我小乖的時候,我都覺得以前他無數次為我做過。阿上哥,你懂我的意思嗎?”
她說的太深奧,阿上搖頭:“他給你下降頭了吧?”
蕭北鳶嘆口氣:“你這種直男,是不會懂雷凌的深情的。”
阿上忍不住潑冷水:“那他和柏玉玲的事,你怎么說?莫非是假的?”
以為蕭北鳶會生氣,誰知道她笑了笑:“你懂什么?雷凌從來沒愛過柏玉玲的,他只不過被救命之恩所累,分不清感激和愛情而已。我警告你啊,以后不許在雷凌面前提起這件事,聽見沒有?”
阿上扶額,麒麟說雷凌有異性沒人性,面前這丫頭明明也是。
“你說話啊,聽見沒有?”
“聽見啦。”阿上在她腦門上戳一下,攬著她下樓,“小拾壹,今天我們不去研討會了,咱們出去玩好不好?”
“玩什么?”
阿上神秘兮兮的:“我跟九叔帶你去認識新朋友。”
“什么新朋友?”
她打破砂鍋問到底,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雷凌學的本事,阿上無語:“現在告訴你不就沒新鮮感了?去了你就知道了,帶你去吃最正宗的日料。”
一聽有日料,蕭北鳶點頭:“好啊好啊。”
阿上突然問:“九叔給你的匕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