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都二十多年的事了,咱別揪著不放好不好?凌哥兒和小北在一起,我不是也沒反對嗎?”
老太太冷笑:“那是你沒臉反對,你欠人夜家的實在太多了,多到這輩子下輩子你都還不清。但是老大,你別以為我是老糊涂了,不知道你和柏家林家做了什么?”
雷霆一頭一臉的冷汗:“媽,怎么又扯到柏家林家,我可什么都沒做。我發誓……”
老太太一臉輕蔑:“你是沒做,但是你袖手旁觀你就是幫兇。你有本事發誓,你不知道柏家林家對小北做了什么?!?br/>
“我……”
老太太也不是非得逼他發誓:“罷了罷了,你有時間在我這里耗著,不如出去外面幫忙處理一下柏家的丑聞?!?br/>
雷霆面色訕訕的:“我不去蹚那渾水,免得惹一身騷?!?br/>
老太太懶得聽他的辯解:“你年紀也差不多了,我建議你啊,可以退休啦,讓年輕人上吧,要不然雷氏總有一天毀在你手里。”
“媽,我還干的動,再說嘉言……”
老太太瞪著他:“誰跟你說嘉言了?我說的是凌哥兒,你之前不是想讓他進董事局么?這不是你張叔也有意退下來,剛好凌哥兒能頂上。”
雷霆有些為難:“我問過凌哥兒,他對雷氏不感興趣。再說,這么多年林杳為雷氏盡心盡力,卻一直沒能進董事局,我覺得挺對不住她的……”
老太太氣得一把甩開他,怒目而視:“你今天是想來氣死我是吧?”
“不是媽,您能不能別一提到林杳就橫眉豎眼的?她是您兒媳婦……就算您再不喜歡再討厭,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崩做锨耙徊?,“爸在的時候一直說家和萬事興,您真的要看著這個家散了您才開心嗎?”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我不想跟你說話不想看見你,你給我出去?!?br/>
“媽……”
“出去……”老太太揚起拐杖,“別逼我打你?!?br/>
氣氛劍拔弩張的,沐媽媽嚇得趕忙過來勸:“大先生,您就別氣老太太了,我送您出去吧?!?br/>
雷霆還想說什么,看了看老太太,大約是怕她真的氣出什么病來,轉身走了。
沐媽媽喊吉嬸兒過來攙扶老太太,然后自己跟著出去了。
到了外面,司機打開車門,雷霆轉過身,看了看四合院朱紅色的大門,嘆息一聲:“沐媽媽,你勸勸老太太。”
沐媽媽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我說句不該說的,大先生與其讓我勸老太太,不如您勸勸太太?!?br/>
沐媽媽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算是雷家最有地位最有發言權的傭人之一,就連當初老爺子在世的時候,都對她客氣得很,她說話自然是有分量的。
雷霆苦笑:“連你也覺得是我錯了?”
沐媽媽搖搖頭:“我是傭人,沒資格評判主人對錯,我只是覺得,您從來沒理解過老太太的苦心。她只不過是,想守護雷家祖上傳下來的基業而已。”
“那我讓林杳進董事局,也不是要毀了祖上傳下來的基業啊。這么多年她為雷氏做了什么,老太太一清二楚,你也清楚的不是嗎?”
話趕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沐媽媽覺得自己不妨再多說一句:“太太做哪些,到底是為了雷氏,還是為了自己,您比我們更清楚不是嗎?”
車子離開,沐媽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起風了,起風了……
回到客廳,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著墻上的畫發呆,唉聲嘆氣的。
沐媽媽走過去,站在她后面幫她捶肩膀:“我看大先生是迫不及待想讓太太進董事局?!?br/>
“可不止呢。”老太太回過神來,“他還想把雷嘉言安排進去,他甚至想把柏家人林家人全部安排進去。阿沐啊,你說他……他怎么糊涂至此?”
沐媽媽自然是只能安撫勸阻的:“您也別擔心,有二先生三先生還有芮先生在,還有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在,應該沒事?!?br/>
老太太怎么可能不擔心呢,雷家現在內憂外患,以前林杳那女人至少還愿意偽裝一下,現在連偽裝都不愿意了。
“你以為他今日為何會來?一是有躲避那女人的意思,二是想來探一探我的口風,還不是被那女人逼急了想從我這里找突破口。你看他那吃相,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不同意凌哥兒和小北進董事局,他憑什么不同意,也不想想,要不是當初他混蛋,夜家至于這樣么?”
沐媽媽點頭,想起什么:“也不知道凌哥兒和小北在燕京怎么樣了?”
前幾日兩個人因為柏家人是鬧了矛盾的,也不知道小兩口和好沒有。
老太太擺擺手:“你把我手機拿來,明天是那丫頭生日……”
沐媽媽愣了愣笑起來,去拿電話,絮叨了一句:“是哦是哦,明天就是小北的生日咯?!?br/>
老太太嘆口氣:“都怪凌哥兒那拎不清的,本來我們可以好好給小北過個生日的,這下可好,鞭長莫及呀?!?br/>
沐媽媽笑:“您身子骨還硬朗,要真想去燕京,那也是沒問題的,約上芮家老太太不就好了?”
老太太嗔她一眼:“就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沐媽媽笑得越發開心:“那我讓管家給您訂機票……”
“別告訴他們啊,給他們個驚喜。”
沐媽媽把手機拿過來遞給老太太,像哄孩子似的:“不告訴不告訴,這是秘密?!?br/>
……
雷凌牽著蕭北鳶從衣帽間出來,掏出一張卡遞給她。
蕭北鳶“……”
雷凌塞在她手里,很自然解釋:“這是家用的錢,以后買任何東西都刷這張卡。”
“我有錢……”
雷凌在她頭上揉一把:“你有買牙膏的錢,別廢話,收著。這張卡綁著我的手機,我要是發現你沒用,看我怎么收拾你?!?br/>
蕭北鳶也不矯情,收起來,抬起頭問:“這里面有多少錢?”
雷凌挑眉:“沒多少,幾百萬吧,都是些小錢?!?br/>
蕭北鳶突發奇想:“你現在這么大方,要是有一天我們離婚了……”
話沒說完,他猛然壓過來,勒著她的脖子,咬牙切齒的:“蕭北鳶,咱把丑話說前頭,以后你要是再敢提離婚,我收拾得你下不來床你信不信?”
蕭北鳶假裝喘不過氣來咳嗽幾聲:“哼,你只會用這件事威脅我,有本事你換別的?!?br/>
雷凌壞笑,火熱的呼吸在她耳畔逡巡了一會兒:“今晚你就會知道,我有沒有本事?!?br/>
蕭北鳶臉紅紅氣鼓鼓的:“你……”
雷凌又道:“對了,待會兒得給你買一些潤喉糖,不然明天嗓子啞了可怎么辦?”
蕭北鳶愣了好大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羞得不行,捶打著他的胸膛:“你無賴,討厭……”
雷凌愛極了她的小女兒情態,松開手把人摟在懷里往樓下走:“不止你吃,我也要吃的……”
蕭北鳶往他懷里鉆:“我不聽,我不聽……”
到了樓下,電話響起來,蕭北鳶掏出來看一眼,給雷凌看:“奶奶怎么會給我打電話?”
雷凌挑眉,把她手機拿過來,摁了接聽,再摁了免提。
蕭北鳶脆脆的軟軟的糯糯的聲音:“奶奶……”
老太太樂呵呵的:“丫頭呀,吃飯了嗎?”
“吃了,奶奶您吃了嗎?”蕭北鳶被雷凌帶著往沙發邊走,他坐下來之后她就自發地坐到了他腿上。
“奶奶也吃了,凌哥兒跟你在一塊兒?”
雷凌咳嗽一聲:“奶奶,我在。”
老太太心里有底,越發高興:“那就好那就好,凌哥兒,明天是小北生日,你可得機靈著點,別再犯渾知道嗎?”
雷凌笑:“奶奶,您能在您孫媳婦面前給我點面子么?我什么時候不機靈什么時候犯渾了?”
老太太笑:“好好好,給你面子,就你們倆在燕京,生日打算怎么過?”
雷凌看了蕭北鳶一眼,看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期待,在她臉上捏了捏:“媳婦兒,你是不是沒涂防曬?”
蕭北鳶驀地想起來這回事,趕忙從他身上下來,蹬蹬蹬跑上樓去了。
雷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這才捏著電話,結束免提狀態,然后往陽臺走。
“奶奶,我跟您說件事……”
老太太一聽他慎重的口吻,知道他要好了重要的決定:“任何事,你做決定就好,我的唯一要求,不要傷害到小北?!?br/>
蕭北鳶涂好防曬霜下來,雷凌把手機遞給她:“奶奶說,等你回去再幫你補過一次生日?!?br/>
她頓了頓,看著他:“要是奶奶和外婆他們知道我的病……”
“知道又如何,難道她們會嫌棄你?”
蕭北鳶微微嘆息一聲:“我當然知道她們不會嫌棄我,我只是不想她們失望。而且我擔心,柏家人林家人如果知道了我的病,不會不會大做文章?”
雷凌笑了笑,幫她戴好帽子:“如果他們一直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呢?”
蕭北鳶:“……”
“沒什么,咱們走吧。”
其實所謂的逛街也沒買什么,雷凌的衣服都是隱國那邊的設計師飛過來這邊幫他量身定做,蕭北鳶又不愛逛商場,所以兩個人在王府井繞了幾圈,什么也沒買。
最后雷凌在一家店里看中了一套情侶款衛衣還有帽子,試穿了之后效果還不錯,他堅持要買,加之店員熱情的過分的推薦,蕭北鳶最后只得答應。
兩個人就這么穿著情侶衛衣從店里出來,雷凌雖然三十歲了,但是他顏好身材棒,加之保養得當,穿起衛衣,竟然也看著和蕭北鳶一般大。
所以上天對女人真是不公平,女人一過二十五,就要和地心引力作斗爭,要不然皮膚X部屁股包括心態都一直往下掉,過了三十就沒法看了。
路過童裝店,蕭北鳶多看了兩眼,雷凌問:“逛逛?”
她明顯瑟縮了一下,但并沒有拒絕:“好啊,進去給瓊珮姐姐家的龍鳳胎買幾身衣服?!?br/>
雷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抱住她親了親:“等以后我們有了孩子,我們一起給他們設計衣服好不好?”
這種未來的設想實在是太吸引人了,蕭北鳶一下子高興起來,點點頭:“我們要生很多個孩子?!?br/>
她沒生過孩子,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辛苦,雷凌笑了笑:“好,你想生幾個我們就生幾個?!?br/>
“到時候你老了,還生得出來嗎?”
自己就這么華麗麗被人嫌棄了,雷凌哭笑不得:“老婆,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懷疑你男人的能力?”
蕭北鳶呵呵笑起來:“不是說男人哪方面太旺盛會老得快嗎?你看你本來就大我那么多,又精力旺盛,要是未老先衰,那怎么辦?”
她還頭頭是道了,雷凌在她腰上捏一把:“你確定你要引火?”
大庭廣眾之下蕭北鳶可不敢保證他會做出什么來,很有眼力見開始求饒。
雷凌板著臉:“喊老公……”
她笑瞇瞇縮在他胸前:“老公,好老公,我不敢了,好老公……”
一瞬間雷凌心軟得一塌糊涂,把她勾過來抱在懷里:“蕭北鳶,你乖乖的知道嗎?”
逛到六點多,雷凌神秘兮兮帶著人去到一個手工作坊,說是要給她一個驚喜。
進去就有人過來領路,蕭北鳶看了看四周,隱約猜到什么:“你要帶我過來選蛋糕?”
雷凌搖頭:“不是,是要給你做蛋糕。”
“你還會做蛋糕喲?”
雷凌一臉傲嬌:“你老公什么不會?”
他是提前預約過的,因此店里沒有別的客人,店長在里面等著他們,親自幫他們把一切材料準備好。
蕭北鳶從來沒做過蛋糕,以前生日的時候K和葉恩給她買過,但沒人給她做過。
雷凌牽著她進去,兩個人穿好衣服戴起白色的高高帽子,他卷起袖子開工。
蕭北鳶偶爾打打下手,她覺得好神奇啊,這個男人手里動輒幾個億的項目,管理著上千人的集團……外人眼中站在金字塔頂尖尖上的人,卻也會在這里專注地給她做蛋糕。
只為她一個人做。
這是她蕭北鳶要共度一生的男人啊,她鼻子酸酸的,胸腔里熱乎乎的,掏出手機把這一幕拍下來,最后選取了一張手的特寫,發到微博,配文:上得了頂端,也入得了凡塵,這就是我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