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勞墨頭疼著自己接下來,要怎樣才能處理好為了尋求和解才主動找上游蕩者的毒蝎時,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的迪克,被格外熱情的艾伯特和林老頭催促著嘗了幾樣中餐外賣,勉強填飽了肚子后便立刻離開拳館驅車往家里趕去。
基于某些較為復雜的原因,迪克的父母顯然并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有所讓步,說起來如果不是得知艾伯特也在現場,他們甚至都可能會直接命令下屬,把剛剛跟兒子較量過的勞墨也給“請”到自己身邊。
而路上正坐在車里生悶氣的迪克,暫時還以為父母只是在擔心自己碰上了騙子,所以這才會派人悄悄把大河原、熊谷、史密斯等相關人員全部帶走,好方便接下來能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查清楚他們到底有沒有在私下勾結。
如果換在其他時候,其實迪克也會非常贊同這種謹慎的行事風格,可他這段時間明明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這才終于僥幸結識了兩個非常神奇的霓虹人,結果到了現在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依舊被父母當成了無法辨別是非的小孩子……
自以為對新鮮事務接受能力非常強,都在考慮要不要再多花點時間,好讓自己能結識更多奇人異士的迪克,思來想去卻還是有些氣悶,畢竟類似這樣突然被父母小看的情況,不管發生在誰身上恐怕都會讓人感覺有些難以釋懷。
不過由于剛剛才挨了頓揍,導致渾身上下肌肉有些酸痛,干脆便靠著椅背開始閉目養神的年輕人迪克,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排戴著耳麥的司機,在接到某個指示后便立刻悄無聲息地緊跟著前車,將汽車拐到了另外一條根本不通往里維爾家住所的道路上。
“迪克少爺,我們到……到了。”
“嗯……咦?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之前我應該是說要趕緊回家一趟吧?你……怎么把車開到這里來了?”迪克聽到司機的招呼聲后才重新睜開眼睛坐直了身體,可他剛扭頭準備打開車門,便立刻發現車窗外居然站著十數個嚴陣以待的……白衣天使。
其實車窗外的景色對迪克來說一點也不算陌生,畢竟從小到大他基本上每年都會到這里來做一次全身體檢——這里正是里維爾家不惜貼錢也要重點經營的私家醫院。
結果司機居然板著臉,連半句話也沒有多說就主動下車,而站在外面的醫護人員則馬上沖過來打開了車門,并把一臉懵逼的迪克給硬生生拽了下去。
“等等、放手!你們這是想干什么……嗨!是誰在脫我的衣服!”老實說迪克往年只是習慣在這邊做一些體檢,最多也就是偶爾才會來探望一些在此養病的家族長輩,根本沒有享受過這種爭分奪秒,類似馬上要被推進手術室搶救的待遇。
可惜就算迪克再怎么高聲叫喊用力反抗,顯然無法輕易抵抗周圍那些訓練有素的醫務人員,很快他便像個剛被制服的狂躁癥患者那樣被綁在了擔架床上,同時胸口上還被按上了許多連著儀器的貼片,為此連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上衣都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
而等到躺在擔架床上的迪克,被十幾個醫護人員簇擁著迅速推進醫院大門的時候,給他開車的那名司機卻苦著臉,走到了不遠處另外一輛低調奢華的深黑色轎車前。
“里維爾先生,這……這種事情只要做上一次,恐怕迪克少爺以后就絕對不會再坐我的車了啊……”
緩緩放下的車窗里,一個即便帶著墨鏡,臉型看上去也跟迪克有七八成相似,只是模樣上老態了許多的中年男子卻咧著嘴微微一笑:
“呵呵,其實類似的事情估計也很難碰上第二回了……你就放心吧,除非迪克那小子現在就立刻能組建出完全屬于自己的團隊,不然最多只要再跟我要上兩三次人,就會發現還是你們這些跟著他時間最長的伙計靠譜……行了,回頭他要是真不愿意繼續坐你的車,那你最近這段時間就當是在休假了。”
“可我就擔心往后迪克少爺也會學艾伯特少爺那樣,開始整天自己開著車獨來獨往……”司機往已經徹底安靜下來的醫院大門處瞥了一眼,“里維爾先生,說起來這次的情況有這么嚴重嗎?這段時間迪克少爺就算再怎么刻苦練拳,好像也不至于……”
說起這個依舊坐在車里的里維爾先生表情卻嚴肅了許多:“說起來迪克今天在拳館里的表現你大概也都親眼看到了,如果那不是有人在做局整他……總之這個問題有些復雜,你暫時就不要多問了……有件事倒是可以先跟你說一聲,其實就在你還沒有把迪克送過來的時候,我想要見的兩個霓虹人就已經在半路上逃掉了。”
“沃特?那兩個霓虹人居然……他們難道都不怕家伙嗎?”其實能給富豪開車的人大都也屬于貼身保鏢,而迪克的司機肯定也不會例外,說起來他在里維爾家的安保隊伍里還是個頭目,自然清楚能被派來參與這種任務的伙計身手肯定都不會太差。
不過這回里維爾先生卻只是搖了搖頭,說起來他倒不是信不過眼前這個能被自己派到兒子身邊的親信,而是那邊的具體情況到現在還沒有被匯報上來。
當然有些過于隱秘的事情里維爾先生是故意沒有在這里提,比如能大幅度激發生物潛力甚至于能突破人體極限的藥物,美帝類似他們這種級別的醫藥巨頭,其實都在軍方的委托下做過一些研究,而這在上層某些小范圍的圈子中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正好里維爾家所支持的秘密實驗室,針對相關項目的研究進度不快不慢,差不多也算是拿出了一些能讓軍方繼續加大投資力度的成果……
而看過相關實驗記錄的里維爾先生,其實這會兒心里還有些發毛,畢竟他差不多也清楚自家寶貝兒子的德行,一時間如果興趣上來了專門去練練拳那倒是無所謂,可是居然能半個月的時間內實力就開始突飛猛進,甚至還能直接連續擊敗數名專業拳手?
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艾伯特那個蠻小子身上,那倒是值得先坐下來商榷一二,可就算把市面上所有興奮劑都拿出來給迪克當水喝,他也絕對不可能轉眼就變成一個搏擊能力超群的肌肉猛男啊!
之前在聽到兒子身邊的親信,居然匯報上這樣匪夷所思的情況后,里維爾先生第一時間就立刻想到了,那種暫時還只能用在實驗室里的動物身上,卻已經能讓自家實驗室從軍方那里接到后續大筆投資的特種藥物……
谷鴫</span> 再聯系起迪克之前開始大肆尋找地下拳手的動作,里維爾先生的腦海中便不由得描繪出了這樣一個劇本:
那些膽大包天的霓虹人,很可能已經研究出了普適性更強的特種藥物,甚至于都進入到了能進行大范圍隱秘人體試驗的階段,只是礙于他們那邊的輿論環境,才會把測試地點選在了扭腰——不過這種猜測就算再怎么離譜,首先要操心的人應該也是美帝官方。
當然本著有棗沒棗先打三竿的原則,憑借近水樓臺的機會里維爾先生倒是先下手為強了,只是眼下讓他更加緊張的問題主要還在于,迪克那個混小子到底是不是嗑了霓虹人走私過來,專門投放在那些地下拳手身上做測試以收集數據的特種藥物。
“好了,不管迪克到底會怎么想,你還是先盡量待在他的身邊比較好……等做完全部的檢查項目之后,如果醫生沒有發現有什么問題,你就讓他到醫院董事會的辦公室里見我。”
思緒萬千的里維爾先生,留下這樣一句話后便先行離開了,接下來他還想聯系實驗室那邊做些詳細咨詢,同時等之前匆匆報告說霓虹人突然逃掉的手下,將后續發生的情況匯報上來。
等到迪克做完一系列復雜詳盡到,似乎要把自己從里到外給翻個遍的全身檢查后,他甚至都只能在一眾醫生護士的千叮萬囑下,披著件格外寬大病號服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病房……
隨著哐當一聲巨響,剛剛飛起一腳踢開了父親辦公室大門的迪克,由于牽扯到痛處臉上表情也迅速變得扭曲了起來,隨后他保持著齜牙咧嘴的模樣嚷嚷道:
“爸?你特么到底是想讓那些醫生對我做些什么?他們甚至還……該死,我從來都不知道正常的體檢項目當中,居然還特么包括檢查小蝌蚪的活性!”
“得了吧,難道你現在想說的就只有這個?我還以為你會先向我控訴,那些醫生居然粗暴地打開了你的……好吧好吧,我當然知道你最近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追求某位年輕漂亮的女士,請放心,今天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會傳到其他人耳朵里。”
而正在對著電腦屏幕瀏覽體檢記錄的里維爾先生,在看到兒子各項生理指標均沒有什么異樣之后,便早已將自己久懸不下的心給放了下來,甚至于還有心情出言調侃幾句。
老實說,如果按照實驗室那邊給出的說法,突然有某些小概率的副作用發生在了迪克身上,那里維爾先生現在可能要考慮的事情,就是立刻回家跟妻子商量,是不是趁著他們目前都還不算太老,再抓緊時間額外要一個孩子以防萬一了……
“天哪,爸?看看你特么到底在對自己的兒子說些什么話?什么叫不會傳到其他人的耳朵里?我特么……今天這家醫院里至少有二三十號人都……該死!”迪克徒勞地捂著腦袋大聲喊道,“就算是寵物配種恐怕都不會碰到類似的待遇吧?我剛才可能比在某些特殊俱樂部里的脫衣……天哪,我現在走路都邁不開腳步了!”
“也許你應該先轉身把門給關上?”里維爾先生則用下巴朝門外示意了一下,“雖然這個地方平時沒什么人會來,但這也并不會妨礙走廊上偶爾會有人經過——這里我得提醒你一句,誠然我的每一間辦公室,都具備絕佳的隔音效果,可只要開著門聲音還是會傳到外面。”
回頭看了一眼的迪克臉色迅速變黑,馬上他便轉身捂著臀部挪動了腳步,然后重重地將房門合了起來:“該死,爸,今天你這到底是在發什么瘋?我……對了,我特么好不容易才找出來的那些人,你怎么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全都帶走了?”
“啊,孩子,看來身體上的些許異樣,并沒有給你帶來太過長久的影響……老實說我現在感覺非常欣慰。”面帶笑意的里維爾先生輕輕拍了幾下手,“好消息是,史密斯先生那一行人,隨后會受到我們家的隆重招待,哪怕他們過去從事的部分行業不怎么方便見光……”
“等等,只有史密斯他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還從拳館里帶走了兩個霓虹人吧?”皺著眉頭的迪克卻直接打斷了父親的話,“爸,那兩個霓虹人之前可幫了我的大忙,其實我還想著要……嘖,我明白了,看來你的人根本就沒有能控制住他們,對嗎?”
已經得知后續情況的里維爾先生則瞇起了眼睛:“啊哈,看來我親愛的兒子好像還知道一些內情……沒錯,那兩個霓虹人在半路上就迅速擊倒了坐在自己身邊的人,然后又直接放倒了司機搶車飛速逃離……而史密斯先生他們則是在看到有人被從車上拋下來后,還愿意主動上前施救——不管怎么說,我的人確實承了他們的情。”
聽到這話后迪克兩眼一翻,隨手拎過辦公桌對面的旋轉座椅就往后一靠——不過他隨即便面目猙獰地跳了起來,然后只得選擇了身體前傾的姿勢,撅著屁股抱住了椅子的靠背。
“孩子,老實說我并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連續擊敗三名訓練有素的地下知名拳手,可我不想看到你在付出了格外慘痛的代價之后,才后悔自己當初……厚禮謝特!你特么這是想做什么!”
正想拐彎抹角講述下特種藥物副作用的里維爾先生,剛想離開座位慢慢走到兒子身邊,卻突然看到迪克隨手從桌上拿起了一把美工刀,同時表情嚴肅地朝著自己的手腕上劃去。
而在聽到驚呼之前,只有眼角余光瞥到親爹突然猛撲過來的迪克,總算是在最后關頭迅速松開了手中的美工刀,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從過來的里維爾先生所帶動,結果就直接在自己的手腕上劃開了一道血痕。
“天哪,孩子,早知道我就該提前跟你說一聲的,畢竟只有提前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這些檢查項目其實也算不上……”
就在里維爾先生變得語無倫次,還以為兒子是被自己的這招先斬后奏給刺激到時,有些無語的迪克卻捂著手抬起了頭,而他的眼神中居然還帶著一絲……鄙夷?
“閉嘴吧,爸,看來你果然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經過就……該死,我就知道,如果那份神力還存在,恐怕那些醫療器械根本就進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