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按照常理來說,目前勞墨能做出的最好選擇,就是趕緊讓保羅答應下毒蝎提出的所有和解請求,這樣他就能馬上額外獲得一筆頗為豐厚的賠禮,同時也只需要再去做做樣子,把那幾個砸過他店的底層混混給教訓一頓丟出去就好。
至于毒蝎剩下的那幫殘渣,往后也不會提心吊膽到需要繼續拿著狗急跳墻來做威脅,而暫時群龍無首的游蕩者們,自然也就不用繼續時刻緊繃著精神了,就連那家愿意出面居中調停的黑手黨,也會在實惠和面子上獲得一次雙豐收。
畢竟在羅蘭特意外身亡之后,道上有很多人都知道現在毒蝎的處境已經變得相當微妙了,別說是近幾年里原本突飛猛進的上升勢頭要戛然而止了,如果真要往深處計較的話,接下來他們還有沒有資格繼續去吃“洗衣粉”那碗飯其實都非常值得商榷。
而對于那些早早便掌握了扭腰黑道大半豐厚收益的黑手黨來說,又有什么事情會比親眼見證一家日進斗金的新生勢力,突然栽了個莫名其妙的大跟頭不說,居然還差點被直接摔死更值得高興呢?
老實說要不是黑手黨們早就察覺,之前毒蝎遇到的那一系列麻煩處處都透露著詭異,而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指向了無心摻和太多道上生意,只想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安穩度日,卻任誰看了都會先頭大三分的游蕩者,恐怕他們早就急不可耐地跳出來從中分一杯羹了。
其實像電影中柯里昂家族的老教父那樣,不愿意沾染任何洗衣粉生意的黑手黨,別說是用“鳳毛麟角”來形容了,在現實中基本上就不可能存在,畢竟對于大部分在道上混跡的人來說,往往只有保證自己能撈到足夠的錢,才能借此慢慢聚攏起一個龐大的勢力。
至于什么行當來錢最快……這種問題在全世界的大部分地區應該都沒有太多爭議。
這也就是想瞌睡卻正好有人送來了枕頭,就在黑手黨們打算繼續作壁上觀,想靜待毒蝎自行消散徹底從扭腰除名之后,才沖上去瓜分空余出來的那部分市場時,從警方那邊獲得了些許“幫助”的埃里奇,卻突然開始四下攛掇起自己昔日的那些同僚。
結果黑手黨們就驚喜地發現,如今那些還勉強頂著“毒蝎”這個名號行動的殘余分子,居然咬著牙掏出了一份充滿誠意的“中介費”,畢竟扭腰有資格直接找游蕩者談判的勢力,除了官方部門估計也就只有他們這些已經坐在道上頂端寶座的老家伙了。
左手能吃一口毒蝎的殘骸,右手又能跟暫時沒有頭領坐鎮的游蕩者進行一次談判,只要成了那就是名利雙收的好事,所以黑手黨中自然會有中層成員愿意出面來嘗試一下。
其實這次就算談崩了對黑手黨來說也無所謂,畢竟只要有資格跟游蕩者坐在一起談判,將來說出去也算是件長面子的事情了——只可惜勞墨又特么不是個黑手黨,跟毒蝎那幫人渣同流合污什么的,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如果我是你的話,可能就會往其他的方面考慮一下。”
看著就連吃飯時都表現得味同嚼蠟,隨后又苦著一張臉已經在吧臺前枯坐了好久的勞墨,總算忙過中午這陣的保羅便主動湊過去勸起他來:“比如……某些正在街頭巷尾苦苦尋找代替產品的可憐人,等到毒蝎開始恢復供應之后就又能……好吧,還是當我什么都沒有說好了。”
如果勞墨是個貨真價實土生土長的美帝人,那么他確實也可能會養成類似這樣的觀念,畢竟大部分的西方國家都不像天朝那樣,由于缺少相應的歷史教訓,甚至對洗衣粉都寬容到了有些放縱的地步。
想想看吧,這個年代在天朝就算是再怎么叛逆的學生,最多也不過是躲進廁所里抽點混合著獨特氣味的香煙罷了,而在美帝這邊的很多學校里,有不少孩子卻已經開始堂而皇之地聚在一起討論,要不要在下次派對上嘗試著去懟一下草……
“保羅,我寧可見到那幫人在開始產生戒斷反應時,身穿拘束服被綁在病床上哀嚎,也不愿意讓他們為了繼續能購買到毒蝎的那些產品,就掏空自己最后的那點家底……”勞墨板著臉感嘆了起來,“可惜這種問題也不是我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就算毒蝎徹底沒了扭腰也存在其他眾多的洗衣粉販子……”
“看來你倒是很明白嘛。”保羅隨手拿起一個玻璃杯擦了起來,“既然知道扭腰的洗衣粉市場,不管有沒有毒蝎都沒有多少差別,那你又何必糾結這么長時間呢?反正你本來就已經對他們放著不管了,就算答應和解情況應該也不會有太多變化——頂多就是在隨后的談判中專門提出一個,禁止他們朝學校里繼續發展的條件。”
其實保羅還想說,毒蝎剩下的那幫人指不定都蹦跶不了多久,就會被扭腰警方給一網打盡了呢,到了那個時候不管什么協議都只能被當成擦屁股紙了,勞墨還用擔心個錘子啊。
只是考慮到毒蝎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居然都還能掏出高達七位數的賠償,他們沒準還真就有把握躲過警方的后續追捕,最后保羅才又把這個可能給咽了回去,畢竟凡事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光指望對手失誤把自己作死不管怎么想都不太現實。
當然眼下不管是保羅還是勞墨,都不會想到現在被人勉強重新拼湊起來的毒蝎,其實都已經快變成警方的魚簍子了……
“這可不是學校不學校的問題,說起來我現在好像還真就不用親自去找那幫人渣的麻煩了……”關于這個問題勞墨倒是早就考慮清楚了,畢竟他就算真讓保羅去跟毒蝎達成了往后互不相干的協議,也完全可以找旁人出手繞過這層限制。
不說已經修煉了大半輩子的林老爺子,就連他的徒弟武文鋒,或者是有勞墨在背后提供支援的艾米麗,估計都能用些常人難以察覺,甚至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手段,去給毒蝎那幫茍延殘喘的混蛋添堵。
“那你傻乎乎地坐在這里半天,又是在顧慮些什么?”保羅多少有些不解。
“其實我現在主要就是心里非常膈應,連半點交道都不想跟那幫殘渣打……說起來,既然連你看待洗衣粉都是那種觀念,那當初大個又為什么要禁止所有的游蕩者成員嗑藥呢?”
其實過去都不怎么愿意跟幫派分子打太多交道的勞墨,之所以愿意跟游蕩者建立起現在的這種親密關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大個平日里的做派,跟他上輩子就已經建立好的觀念比較符合。
“啊?”老實說保羅完全沒有想到勞墨居然會突然問起這個,“其實跟你這種‘天朝人’的想法不同,對于我們這些人來說對藥物產生過于強烈的依賴,是種十分危險的信號……而那往往意味著背叛——怎么樣,這會讓你感覺有些失望嗎?”
“不,這是非常現實的理由,畢竟那些已經對洗衣粉上癮的人……”已經將腦袋放空的勞墨感嘆起來,“說起來大個明明心里也清楚這點,居然還愿意相信并幫助那些家伙,這反倒是讓我有些更佩服他了。”
谷鷬</span>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能在獲得一些額外幫助的情況下,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去克服藥物依賴,也算是值得被另眼相看了,畢竟我們想要在扭腰站穩腳跟,也總得吸收一些值得信賴的新伙伴——墨,其實那點成本可比訓練出一些精銳要低多了。”
在勞墨面前,保羅倒是絲毫沒有掩飾他們當初愿意做那種事情的動機:“雖然到現在能成功的人也非常少,但他們隨后都在合適的位置上,發揮出了自己應有的作用……說起來就連當時你想要的毒蝎情報,都是卡帕斯……”
叮鈴鈴~
聽到響起的手機鈴聲是勞墨口袋中后,還沒等他有所表示保羅便立刻閉上了嘴,并主動退到了一邊。
而正在感慨保羅職業素養一流的勞墨掏出手機一看,就發現上面顯示的號碼才被他添加進通訊錄都沒過兩天:“林老爺子?您怎么突然給我……”
“小墨啊,我聽艾伯特說,他俱樂部里的那些個兵刃,其中有很多都是你親自打造出來的?”
“啊,是這樣沒錯……”
“你!”又吐出了這么一個字后,電話那邊林老頭過于高昂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后勞墨就只聽到了一陣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將手機放下思索了片刻之后,勞墨總算是沒有問出一句明顯意有所指的“您這是在跑步嗎”……不過林老爺子突然打這通電話過來到底是想干啥?
過了片刻之后,專門找借口從艾伯特身邊暫離,又好不容易才調整好呼吸節奏的林老頭,終于才咬牙切齒地對著電話低聲吼道:
“好啊,之前我還奇怪那天早上去酒吧找你的時候,白鳥那個妮子隨身的包里,怎么還揣了個專門針對陰魂的法器……你小子可以啊,居然還藏著這門手藝呢?可你倒是早點說一聲啊!在參觀陳列室的時候三寶差點又被嚇到要躲起來了,要不是那些法器在無人操持時威懾力大減,我特么可就要在人家面前裝聾子啞巴了!”
白鳥?法器?三寶是那個金發碧眼的洋鬼子娃娃來著……可這到底是哪跟哪啊?
被噴到有些狗血淋頭的勞墨眨了眨眼睛,腦子一時都沒有轉過彎來,畢竟白鳥之前是通過網絡渠道悄悄買的匕首,而林老頭那天早上則是在營地里鬧出了烏龍,最終又沒好意思對他詳細說明……
“……說起來你小子真是可以啊,不光是懂術法會培養靈體,甚至煉體的本事都算登峰造極了……可要不是艾伯特拍著胸脯在那里保證,恐怕我就是死也不會相信,你小子居然還……我說你突然藏著這么一手,難道是打算看老頭子的笑話嗎?”
“不是、等等、老爺子,您先讓我緩緩……”本來就在糾結其他事情的勞墨這會兒腦子里完全就是一團漿糊,“聽您的意思,您這是已經從迪克那邊離開,跟著艾伯特到俱樂部那邊了?”
“不然呢?一頓飯也要陪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年輕吃上倆鐘頭?”差點出糗的林老頭這會兒可是半點也不客氣,“哦,你小子就放心吧,你的那些藥膳我都勸迪克都吃了個遍,在離開前他的氣色看上去已經好多了……”
“藥……膳?”聽到這里勞墨有點更懵了,畢竟他之前好像還沒有跟林老爺子提過這茬才對啊?
“啊!就是你的那些……呃……”扯到這里林老頭的話頭也突然一頓,說起來他也是顧忌自己的顏面,之前就完全沒有跟勞墨提過受內傷和一頓飯吃好的事情。
“總之現在咱們先說那什么冷兵器俱樂部的事情!”最終還是林老頭主動跳過了藥膳的話題,“說起來艾伯特那小子還真是熱情,到地方之后就立刻帶著我轉遍了他的俱樂部啊,像什么健身房、訓練場、鍛造室、餐廳還有比酒店都豪華的住宿房間……”
這聽起來完全就是艾伯特招攬會員的基本流程了,對此也發表不出什么意見的勞墨,暫時就只一個勁表示肯定:“嗯、嗯、嗯,您接著說……”
“其實在參觀到鍛造室的時候我就有點奇怪,畢竟年輕后生想效仿先人玩玩披甲執劍也就罷了,可怎么連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體力活兒也想試試?用機器哐哐砸出來的效率不得比人高啊……誰知道艾伯特卻告訴我說,那套設備主要還是為你小子準備的!”
聽到這里勞墨的心里當即就是咯噔一下,到了現在他總算是咂摸出點味兒來了:“所以,您后來就跟著艾伯特去參觀了裝備陳列室……那我的那些個作品……嘿嘿,老爺子,您感覺還算可以嗎?”
“什么叫‘還算可以’?狗屁!”結果林老頭說話時居然還大喘氣,“也就是如今這個年代火器縱橫天下,早就已經不興刀槍棍棒這些個玩意兒了,不然你打出來的那些……雖然我老頭子我眼力有限,但也能看出其中某些過于蹊蹺的東西,如果擱在古時候就絕對會是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啊!”
神兵利器?
勞墨愣了愣神,說起來這個詞他好像在前不久才剛剛聽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