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我的貿(mào)然到訪沒有打擾到你，尊敬的布蘭登神父……”
剛將車緩緩開進教堂大門，就受到一番“熱烈”歡迎的卡文迪什先生，哪怕完全不清楚之前這里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情，也察覺到了把自己錯當成其他人，臉上還帶著幾分尷尬表情的布蘭登神父，今天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美妙。
“打擾？不、怎么會, 其實我平時非常悠閑，除了看看電視節(jié)目就只能逗狗，如果碰到有熟人上門那我歡迎都來不及呢……你今天是突然想去墓園里看看你的祖父？呵呵，說起來等到他下葬之后，我這還是頭一次再接待到你們卡文迪什家的人呢……”
由于平時很少有人會專門開車來教堂，在大多數(shù)時候都只有附近社區(qū)的鄰居會偶爾登門，結(jié)果差點將卡文迪什先生錯當成公司派來的第二批說客, 隔著老遠就直接扯著嗓子想要逐客的布蘭登神父，在看清楚剛從車里出來還有些一臉懵逼的卡文迪什先生后, 就只能在迅速降低嗓門的同時，再立刻用上些較為夸張的肢體動作，來掩飾自己那溢于言表的尷尬。
“我祖父？啊……不過還是等下次我記得帶上幾束花的時候，再到他的墓碑前去看看吧……”
興沖沖一路趕來的卡文迪什先生似乎這才突然想起，自己親爺爺就在教堂深處的墓園里躺著，只是他這次兩手空空也不好去墓碑前干站著，在面對布蘭登神父這個明顯想岔開話題的提議時就干脆含糊了過去。
說起來卡文迪什先生這會兒心里多少也感到有些奇怪，雖說美帝不像天朝的習(xí)俗那樣，基本上每年只要沒有發(fā)生什么意外，都會去祭奠已經(jīng)離世的先祖和親人，但像是這么多年下來家里都沒有誰專門到祖父墓前看看的情況也比較少見。
作為一個只從遺囑中繼承了少量，但絕對能讓自己往后三代人都吃喝不愁的股份，至今都沒有摻和過任何家族產(chǎn)業(yè)的邊緣人，其實卡文迪什先生打小跟祖父的關(guān)系就不怎么親近，而等到他開始組建家庭之后，就更沒有什么機會能想起這回事了。
“怎么, 難道你不是專門來看他的？”正準備帶人往墓園那邊走的布蘭登神父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也對，畢竟按照那些老家伙的想法，你們這些還活著的人盡量還是少到我這里來為好，最多也就是有興趣的在臨死前可以專門來預(yù)約個地方……好吧，你是想先坐下來喝點……呃，牛奶或者茶？很抱歉，我這會兒拿不出其他什么可以喝的東西。”
“非常感謝你的熱情招待，不過牛奶還是算了，我喝點茶就好……”由于總感覺布蘭登神父似乎話里有話，心中越發(fā)好奇的卡文迪什先生，便暫時先放下了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開始順著話頭直接詢問起了跟他祖父有關(guān)的事情。
“布蘭登神父，不知道你剛才所說的……我的意思是說，難道我父親他們難道至今都沒有來過這里，其實是在遵照我祖父去世前的吩咐？”
正準備前去準備茶水的布蘭登神父腳步一頓，才發(fā)覺好像由于今天已經(jīng)談?wù)摿颂嗥綍r不能言明的秘密，再加上剛才在教堂門前鬧出的誤會，最終導(dǎo)致他在言辭錯亂之余一時沒管好自己的嘴, 結(jié)果向一個完全不了解其中內(nèi)情的人扯了些不該說的話。
“其實那也不是什么特別要緊的事情……”磨磨蹭蹭將茶葉和水壺取出來后布蘭登神父才下定決心如此說道，“有些話你可能不太愛聽——按照某種觀點所說, 資本的原始積累基本都是血腥和骯臟的，而包括你祖父在內(nèi)的一些大老板，后來居然逐漸認同了這一點……”
緊接著已經(jīng)打開了話匣子的布蘭登神父，干脆就把自己當年退休時認識的部分朋友給賣了個干凈——說起來還有些滑稽，當年很多在商場上征戰(zhàn)多年，且已經(jīng)積累了不菲身家的傳統(tǒng)型老板，基本都會考慮自己死后到底能不能上天堂。
如果在正常情況下，等到逐漸上了年紀之后，他們往往也只能通過積極參加教會活動的方式，來尋求精神層面虛無縹緲的救贖，可好死不死那時剛打算退休并選擇進教會安度晚年的布蘭登神父，在徹底適應(yīng)普通人的生活之前，還多多少少顯露出了一些特異之處。
那些神通廣大的老板，自然能發(fā)現(xiàn)教會方面對布蘭登神父有明顯且刻意的偏頗，而其中運氣比較好的還能察覺到，尚未糾正好過去習(xí)慣的某人會在不經(jīng)意間，偶爾展現(xiàn)出某些類似神跡般不可思議的場景……
能徹底了解內(nèi)幕的人畢竟少之又少，而這也就導(dǎo)致算是在人前顯過圣的布蘭登神父，被部分人當成了拯救自己靈魂的救命稻草——特別是這個烏龍布蘭登神父還不好解釋，如果直接承認吧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就是在騙人，可矢口否認吧又很容易會被當成某種特殊的考驗。
當然，布蘭登神父還不至于在無關(guān)人士面前，直接吐露出那些跟自己真實身份有關(guān)的秘密，所以卡文迪什先生最后聽到的說辭就是，一個“德高望重”且深受眾人愛戴的神父，終究還是在教會的干涉下選擇寬慰并擅自代替神，原諒了許多“老朋友”曾經(jīng)為了追逐利益犯下的種種罪孽……
“而包括我祖父在內(nèi)的一些人，最后似乎真就有些……”
大徹大悟了？
正捧著一杯熱茶的卡文迪什先生，在聽到這些內(nèi)情之后也不知到底該說什么才好了，說白了他祖父當年留給后代的遺囑，大抵意思就是如果沒有那種深刻的覺悟，干脆就別整天裝模作樣到布蘭登神父面前礙眼，不然反倒是容易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隨著時代發(fā)展信仰本就開始逐漸淡薄，只是本著不好隨便扭轉(zhuǎn)傳統(tǒng)習(xí)慣的卡文迪什家，也樂得聽從家族上代掌門人的吩咐討個清閑，在企業(yè)發(fā)展壯大工作逐漸繁忙之余，還真就沒有時間打著祭奠親人長輩的旗號，專門跑到布蘭登神父這邊露臉。
“不過說實話，其實恐怕包括我在內(nèi)的所有神職人員，都未必清楚他們的靈魂最后會到……”今天已經(jīng)徹底聊嗨了的布蘭登神父差點掀了教會老底，“咳咳——說起來你這時候突然過來，既然不是為了到你祖父的墓碑前緬懷一下，又到底是想做什么？總不能是單純想找我這個老家伙聊聊天吧？”
“其實……倒也差不多。”而剛回過神來的卡文迪什先生倒是恰好能借此談及正題，“布蘭登神父，也不知道你現(xiàn)在有沒有給養(yǎng)子選好到底該買什么車，而我今天帶女兒過去的時候，正好認識了一個服務(wù)特別周到的導(dǎo)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