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終于從白天節奏緊湊的訓練中解脫出來，匆匆洗完澡換了身干凈衣服，拖著酸軟無力的軀體前往餐廳飽餐一頓后，因過度疲勞而有些昏昏欲睡的珍妮和簡，在返回房間前被勞墨叫到了一旁。
    “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再說嗎，墨？”正耷拉著眼皮的簡立刻把身旁同樣困倦的閨蜜往前一推，“如果是晚上突然要加練點什么的話……那么這個人就交給你了，請不要跟她客氣！”
    這太陽都已經下山了，孤男寡女湊在一起能練點什么，霓虹柔道中的寢技嗎？
    勞墨只能強行按下吐槽的欲望，然后看著驟然間瞪大雙眼的珍妮，在跟自己對視片刻后馬上便轉身扯住了閨蜜那張難以抑制的笑臉：“呵呵呵，簡只是在跟你開玩笑，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們兩個現在都很累。”有些無奈的勞墨打算直入正題，“不過這也不會占用多少時間——其實你們訂做的項鏈馬上就要完成了，而我們之前好像都完全忘記討論這個問題了，我不知道該在項墜上鑲嵌點什么寶石。”
    正貼在一起互相拉扯的珍妮和簡動作一頓，然后同時扭過頭來，將目光停留在了勞墨伸出的雙手上，只見他左邊抓著兩條銀光閃閃的鏈子，而右邊則捏著個扎緊了口子的黑色小布袋。
    “這里面裝的是？”
    “當然是寶石了。”
    勞墨輕輕晃動了一下右手，隨即他手中的袋子里便發出一陣嘩啦嘩啦的輕響：“呃，你們最好還是不要過于激動，畢竟我手上基本都是一些零零散散，形狀也不怎么規則的便宜貨……不過還請放心，最終的成品肯定會讓你們滿意。”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這些其實還是從羅蘭特那里順來的寶石，就是在個頭和品相方面的表現相對較差，所以才被勞墨特意挑選出來專門用于鑲嵌到首飾上當裝飾，畢竟只看半邊的話，很多瑕疵完全可以被高明的制作手法給遮掩起來。
    而個頭更大價值更高的寶石勞墨手上也不是沒有，只是那些玩意兒一來確實還不太好見光，二來早先就跟珍妮和簡說好的價格雖然挺高，但說到底還是比較有限，倘若現在貿然拿出明顯高出那個價位的高檔珠寶……
    如果不想造成什么誤會的話，人家恐怕就只能懷疑勞墨是想臨時提價了。
    其實單純以價值來計算的話，勞墨往項鏈上鑲嵌寶石的行為，差不多都能說成是在賠本賺吆喝了，只是他如今手上除了過去用低價零零碎碎回收到的一點存貨，其余的大部分都來自于那個想要跑路，卻被迫到地獄報道的黑幫老大羅蘭特，而無本買賣自然也就不存在賠錢的問題了。
    另外對勞墨來說，那箱珠寶到底值多少錢倒還是其次，能做成裝備提供經驗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他看來不管是成本價還是友情價都無所謂，只要不是會讓人起疑的白菜價就行。
    而在勞墨的手里，珠寶玉石能發揮的主要用途其實有三種。
    首先就是直接賦予寶石固定的魔法屬性，直接將其變成游戲當中能賦予帶孔裝備額外魔法效果的鑲嵌品，不過勞墨卻很少這么做，因為這類東西就算做出來他也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處理，畢竟就算是上輩子玩游戲的人里，大概也就只有純新手會稀里糊涂地往帶孔裝備上，鑲嵌一堆五顏六色的寶石……
    不過非要說的話，其實游戲中也確實存在那種專門鑲嵌了四顆完美黃寶石，被玩家戲稱為玉米甲的過度裝備，只是那個玩意兒的唯一用途，卻是提高玩家殺怪爆裝備的概率。
    可是對如今身邊根本找不到怪物的勞墨來說，又哪里用得到玉米甲這種東西呢？更別說能被成為“完美”的寶石其本身就價值不菲了，而他一沒有赫拉迪姆方塊，二也沒有三代游戲中珠寶匠沈老貪的高超技藝，不能將三顆品質低劣的寶石合到一起，變成更高一級且價值更高、魔法效果更強的寶石。
    同時擁有魔法屬性的寶石還不能像處理護身符那樣敲碎毀壞，畢竟只要是腦子清醒的正常人應該都明白，只是幾塊木頭的話那么碎了也就碎了，可寶石塊頭越大且越是完整，能賣出的價格就越是高昂，如果勞墨真下狠手敲碎了去反復刷經驗……
    呵呵，本身就價值極高的完美寶石，其在面板上的物品等級才堪堪到18，而最低級的碎裂、裂開兩種寶石，物品等級甚至只有1和5，而它們的品質還統統都只是白色。
    如果勞墨用類似處理護身符的手段，通過制作鑲嵌品來反復獲取經驗，那跟直接拿錢去打水漂又有多少區別呢？
    還不如直接把寶石賣掉，然后把到手的錢全部換成質量上佳的木頭呢，哪怕做出來的護身符一個也賣不出去，那至少也能為勞墨提供比做魔法寶石高出幾千萬，甚至上億倍的經驗。
    而剩下的兩種用途中，一種就是把寶石做成有魔法詞綴的真·珠寶，而這個東西雖然跟魔法寶石一樣是鑲嵌品，但能獲取的經驗卻跟裝備差不多，因為它可以按詞綴等級做成藍色或亮金物品，甚至最上面還有暗金級別的珠寶存在……
    可這個玩意兒的造價同樣高昂無比，很多那些塊頭不夠大的寶石，甚至都沒有變成珠寶的資格，總之勞墨根本砸不起那個錢，還是無法將其作為獲取經驗的常規手段。
    剩下的最后一種用途，自然就是鑲嵌到項鏈、戒指之類的東西上當裝飾物了。
    雖然這種做法看起來好像有些暴殄天物，但其實勞墨以前手頭就只有那種非常廉價的邊角料，撐死了也只能做出5級的“裂開”寶石，還不如拿出來給首飾添點貴氣呢，不然單純的金屬鏈子和金屬指環，哪個人腦子起泡了才會去買啊？
    可惜勞墨早先走低端首飾路線的計劃倒是挺好，可等到真上手去做了這門生意之后，他才發現現實跟理想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真正廉價低端的首飾價格最多也不會超過兩位數，而那上面鑲的甚至可能只是些五顏六色的玻璃……
    不過現在情況總算是有了一點變化，勞墨認為自己應該盡量抓住珍妮和簡帶來的機會，其實他現在也算是想通了，既然經驗和金錢難以兼顧，那還不如拿首飾和護身符來做個互補，這門生意還真就得想方設法往高端走，才能賺取更多利潤去填補買木頭的虧空。
    “珍妮，你怎么看？”跟閨蜜坐在一起挑選寶石的簡表情看起來有些鬼祟，“這些東西的品質看起來確實比較一般，可我們之前給墨的報價……”
    而故意坐遠了一些，想讓女士安心挑選的勞墨聽到這話后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他之前可是真的沒有想到，身為富家子弟的簡居然還了解相對低端的首飾價格，以為只要稍微糊弄一下就能蒙混過去呢。
    “嗯，看來他應該是不想欠我們的人情……”原本就是在艾伯特的建議下，才選擇用這種方式接近勞墨的珍妮此刻也有點頭大，難道她圖的還真能是一條純手工項鏈嗎？
    就說手工鍛造的成本比機器更低？別開玩笑了，反過來還差不多……勞墨可不想看到珍妮她們主動提及加價，所以趕忙開動腦筋尋找起理由來，雖然能多賺點錢確實也是一件好事，但他可不愿意坑自己身邊的朋友。
    頂多只能算是在經營小作坊的勞墨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學著資本的套路，去花大價錢打什么廣告，更不可能用漫長的時間去炒作起某樣產品謀求暴利——有那個功夫他還不如多做點東西出來升升級呢。
    “墨，我們已經選好了。”已經偷偷和閨蜜商量好的珍妮對著勞墨招呼了一聲，“我就要這顆紫色的，而簡想要這顆紅色的。”
    拖起椅子往前靠了幾步的勞墨馬上回道：“好的，我這就拿去鑲嵌到項墜上，如果你們不是想趕時間回房間里休息的話，大概只要再等上幾分鐘就能……”
    “咳咳。”
    雖然勞墨想以盡可能快的速度來收起寶石，不給面前兩名女士任何說話的機會，但已經擋在桌子上的手還是沒能讓他如愿。
    認為感情不能隨便被金錢玷污的簡，承擔起了上前幫珍妮講價的任務：“墨，老實說，你拿出來讓我們挑選的寶石，品質有些出乎意料……”
    “抱歉，這已經是我手頭質量比較好的一批了，如果沒能讓你們滿意的話——在之前說好的價格上，打個折扣如何？”結果勞墨搶先一步打斷了簡的話，故意擺出了一副自己能力有限的為難模樣。
    誰讓剛才珍妮和簡就在勞墨的眼皮子底下偷偷交換意見呢，他可是把什么都聽得一清二楚，捎帶著就馬上想好了合適的應對策略。
    “啊？”本來在閨蜜授意下想要提價的簡直接傻了眼，“不、等等，墨，其實我們不是認為你的寶石品質低劣……”
    “我明白你的意思，簡，這些寶石確實不夠完美，但是還請相信我作為手藝人的水平，等它們被鑲嵌到項墜上以后，呈現出的效果肯定會相當完美。”裝出沉痛表情的勞墨鄭重承諾道，“其實我心里也清楚，你們這完全是在照顧我的生意……在我們之前說好的價格上打個八折如何？”
    “呃——不行！”已經在桌子下被人捏住了大腿的簡差點叫出聲來，“我是說，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墨！我們之前給出的價格主要是針對手工費用，完全沒有想到你手上……項鏈上還會鑲有這種品質的寶石——即使成色比較一般，但寶石的價格必須另算！”
    看到話題終于被掰回來的珍妮偷偷松了一口氣，然后松開了放在閨蜜大腿上的魔爪，轉而用笑盈盈的樣子附和道：“簡說的確實有道理，墨，其實你做出來的鏈子就已經讓我們感到非常滿意了，它完全值得前面的報價，至于寶石……呵呵，不要小看我們的錢包哦。”
    有艾伯特作為參考，勞墨當然能想象出自己面前的兩個小富婆，肯定不會在乎為區區四五位數的花銷，不過他也知道用之前那種方式肯定無法輕易說服對方，所以這才在適當退縮后放任簡解開誤會。
    “什么？你們是想提價？”勞墨又裝出了一副扭捏的樣子，“這樣……不太好吧？我們之前明明都已經談好價格了，現在突然弄成這樣……搞得我好像是在占你們便宜一樣。”
    “占我們便宜？”簡咂摸了一下這句話，然后又轉頭看向了身邊看上去同樣有些茫然的珍妮——嗯，她這邊倒是確實有個人一直都在盼著被勞墨占便宜呢。
    現在勞墨一看面前兩個富婆面面相覷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已經把她們給整不會了，其實按理說如果碰到有買家主動提價，大部分賣家都應該表現得欣喜若狂才對。
    可剛剛的那一出以退為進，卻搞得勞墨好像已經占了大便宜，而原本抱著好意的珍妮和簡，就馬上意識到她們好像變成了兩個無知的凱子。
    其實對珍妮和簡來說，花多少錢出去并不重要，但是如果在花錢時表現得像個傻子……就只會顯得自己像個沒有品味的暴發戶了。
    “等等，不對……”這回簡可是主動上前跟勞墨計較起來了，“我……我和珍妮雖然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可這類東西買過不少，怎么也有點經驗……墨，你的這筆生意不管我怎么看，都感覺像是在賠錢啊？”
    “簡，你和珍妮應該都沒有深入了解過這門生意吧？”勞墨立刻擺出了一副經驗老道的姿態，“其實我作為一個單干的手藝人，在成本方面要比那些正經珠寶行低太多了，至少我不需要給員工付工資，也不用在媒體上打廣告，甚至就連店面租金都……你們也知道的，連做餐飲我都是直接買下整間鋪子，打算做長期的買賣。”
    “是這樣嗎？”抱著同樣疑問的珍妮和簡扭頭對視了起來，卻只能在彼此眼中看到無盡的茫然。
    雖然還沒有插手家里的生意，但經過常年的耳濡目染，珍妮和簡多少也了解一些大企業的運作方式，而勞墨這種只能近乎算是單人經營的小買賣，還真就是她們的知識盲區了。
    “東方有句古話，叫親兄弟明算賬……咳咳，我是說朋友之間最好也是如此。”趁著沒人能插嘴勞墨又趕緊說道，“我們之前就已經談好了價錢，而我現在既然敢拿出這些寶石讓你們自己挑選，那就說明這筆生意肯定不會吃虧，無非只是賺多賺少的區別罷了。”
    “當然，你們愿意主動考慮我的成本問題，這確實讓我非常感動。”勞墨又趕緊肯定了珍妮和簡的行為，“但是抱著這樣的善意去做生意，反而很容易傷害到我們之間的關系……畢竟這次你們主動提價了，可下次呢？如果是你們的朋友想買呢？”
    “我……明白了。”珍妮知道買項鏈只是艾伯特幫自己想出的借口，但是只要站在勞墨的角度上考慮就能想到，如果同類產品的價格在面對不同的顧客時忽高忽低，一旦傳出去也確實很容易影響到他未來的生意。
    可惜作為僚機的簡還沒那么容易就進行換位思考：“等等，珍妮，你明白什么了？”
    “……這個我們回房間慢慢聊。”而珍妮立刻選擇把簡的嘴巴一捂，“你這樣做確實沒錯，墨，我、我非常欣賞你這種做生意的方式，現在我很期待你為我……為我和簡打造出來的項鏈。”
    看著珍妮拖著還是滿頭問號的簡匆匆離去，終于解決了這個麻煩事的勞墨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就在他將桌子上的寶石統統收回袋子，準備找地方完成那兩串項鏈時，艾伯特卻匆匆趕了過來：
    “墨，你還記得迪克嗎？就是那天在輪胎三星……他剛給我發來了消息。”